这个大厨房是临时搭建而成的草棚,从雇佣于后勤的短工那抽调了八名厨艺比较好的庖丁和厨娘,但他们做的大锅饭远比不上小厨房这边赵永福掌勺的伙食。
小厨房的菜量有限,除了供应秦家儿郎外,只有老夫人以及各房正妻和嫡出子女才能享用。
嫡庶之分,又一次在饮食上体现出来。
上菜后,林氏和往常一样站着伺候老夫人用餐,二房母女们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苏云宛道:“这次二婶她们能从冀州城脱身,想必去接人的秦君宇功劳不小。”
洛氏立即应声,语气真诚道:“确实如此,母亲,我们被困在冀州城,差点粮药双绝。是宇哥儿和周将军他们及时寻来,儿媳等人才能得救,也正因为有他们保护,才能打败路上的暴民围攻,有了今天的团聚。”
那些暴民大都是冀州叛军,尝到了掠夺的甜头,不怕死地围攻家眷队伍,最终被来迎接的亲兵们以及护送一路的将士们全部斩杀。
秦君宇英勇杀敌,一身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染,却因为是黑色而并不显目。
抵达北岭村后,他只远远地望了一眼母亲和亲妹,就与周将军一起回亲兵营地了。
身为预备役一员,除了训练科目及强度与正规亲兵有所区别外,所有军规都一样。
军中规矩森严,无令不得归家。
违者按逃兵论处,斩!
因此,他不得不强忍思念,过家门而不入。
老夫人听完颇为欣慰,侧身对林氏道:“四儿媳,你生了个好儿子,坐下一起用餐吧。”
“谢母亲。”林氏大喜,福身致谢,而后按照排序,在秦若珊前一个位置坐下。
饭桌下,母女俩两手紧紧交握。
多日来的立规矩刁难,终于母凭子贵,得以结束。
饭后,苏云宛小憩了一会,而后独身一人去往燕山山脉,通过异能沟通植物,成功找到一座露天煤矿。
眼看时间还早,她继续去往别的山头,如法炮制地开始了寻矿之路。
石灰石矿、煤矿、铁矿、金矿…
一条条矿脉被她发掘,落在纸上,成就一张价值连城的藏宝图。
这些矿脉有近有远,深浅不一,总量多达数百万吨之巨。
如此多矿产,因地处深山丛林,无人发现,更无人利用。
苏云宛看着手中的藏宝图,莞尔笑了。
待明年雪化了,她就考考秦君屹的寻矿能力,看他能不能将这些隐藏在崇山峻岭中的浅层矿脉找出来。
怀着愉悦的心情,苏云宛在夕阳的余晖下踏上归途。
回茅草屋前,她在一处隐蔽的山脚位置放下十几张之前收集的木床,再让人去搬回来,分配给二夫人以及那些孩童用。
至于其他人,很快就要搬到民房住,有了火炕,就用不上床了。
现在拿出大几十张床,既会变成存放负担,又太引人注目,还是将就几天的好。
走进院子后,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有没有说夫人的异常之处?”
“没有,她误以为是主子暗处的势力所为。”
苏云宛推门入内,看到秦君屹和拾一,随口一问:“出什么事了?”
第374章 自食恶果
秦君屹立即为她送上暖手炉,拉着她坐下,而后拿起杯子为她倒热茶。
“州牧那个新纳的小妾,是卢家长女卢若倩。她跟州牧吹枕头风,把流放路上咱们家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给州牧,想借他的手铲除咱们。”
苏云宛接过茶杯小饮一口,“她怎么会去军营?”
“被她哥卖了。”秦君屹让拾一去厨房将饭菜端来,而后将调查所得全部道来。
卢氏夫妇死后,卢家分崩离析,他们的大儿子为了谋前程,就把亲妹妹卢若倩送给了的军中的一位千户。
那千户将卢若倩带到军营,被卢若倩逃出营帐,恰好撞上巡视的州牧,差点被州牧的亲兵当成刺客杀死。
州牧见她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被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就将她带回府城,纳入府中。
卢若倩听闻秦家在北岭村混得风生水起,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要不是秦君屹将三房除族,她还是个秦家女,怎会落到如今委身为妾的境地!
早已听闻秦卢两家恩怨的长史看出她的妒恨之心,暗中与她联手,共同铲除秦家。
两人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在州牧耳边叨叨叨,成功让本就对秦家忌惮颇深的州牧生出压制之心,也就有了后面愈演愈烈的冲突。
如今长史一死,卢若倩寝食难安,被潜入的拾一轻而易举地审出她的所作所为。
苏云宛:“…她不更应该去报复卖她的亲哥吗?”
“她哥也没落得好,刚上任半天,就被打回原形。见咱们招人,他哥想来干活,被三弟拒了,现在在矿上做苦力挣钱。”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秦君屹面色深沉:“既然不会说话,就干脆别说了。”
“州牧能猜出是你所为吧?会不会影响到谈判?”
“我会让人给州牧送去她与长史暗中勾结的供词,此举也算清理门户。他是只老狐狸,不会为了个小妾影响大局。”
果然,次日一早,州牧收到供词后,怒气冲冲去找卢若倩,却发现她痛苦地捂住嗓子,只能勉强发出“啊”的单音求救。
州牧丝毫没将她的痛苦放在眼里,只将供词甩到她面前,逼问她是否真的与长史联手蛊惑他。
卢若倩泪流满面直摇头,然而州牧却看出她眼底的心虚,立即大怒道:“来人,把她扔到军妓营帐去!”
“不!”卢若倩的呐喊直冲剧痛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个大汉进门,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卢若倩挣扎不过,绝望得眼神失去焦距。
她早就看到跟秦家对上的人,从没有好下场,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非要站在秦家的敌对位置?
这一刻,卢若倩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等待她的,将是惨绝人寰的命运。
州牧双目赤红,冷冷看着她被拖走。
他没想到活了半辈子,却被小妾和下属联手算计。被愚弄的羞恼愤怒,已然超过对秦家越界下手的不满。
不过,若他站在秦家的位置,可就不是毒哑嗓子这么简单。
秦君屹对敌手,还是太过仁慈了些。
而恰恰是这一点,让州牧对秦君屹的忌惮之心稍微降低了些。
只是这份心境,只维持了半天。
午后,东方先生和司马结束和谈回府,向州牧汇报进展。
一听秦家要和受封等同的自治权,州牧的顿时怒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司马立即应和:“下官也是这么说的,然而那个秦沐光棍地表示,他们家本就只想过隐居生活,是咱们非要他们为幽州百姓出一份力,您说气不气人!”
州牧面色铁青,答案显而易见。
东方先生道:“鄙人以州牧大人是朝廷命官,无权划地分封为由回绝。然而对方称您就是本地的土皇帝,成与不成,全在于您的一句话。”
“哼!”州牧冷笑出声,这顶高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
东方先生又道:“鄙人观察发现,他们的底线是不受束缚,这才要求新县成封地。他们也知道太过了,愿意每年按一公顷平地半两银子纳贡。不过比起封地,他们更想请您直接赠送大片土地,再引入流民耕种,坐等收租。”
州牧听到“收租”,眼睛一眯:“那些所谓的流民,是真的流民?”
“这点鄙人确认过,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外地流民。但对方很清楚仕绅豪强隐藏佃农奴仆人口之事,明确表示为了防止好不容易引入的佃农被抽调去服徭役或兵役,会跟其他豪强做法趋同,也就做不到曾经说的给所有佃农落户之事了。”
州牧怒斥:“放肆!他敢公然表示藏匿人口,真当本官治不了他?!”
东方先生和司马对视一眼:…
“他们想藏起多少人?”话音刚落,气急败坏的州牧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东方先生面不改色道:“这点对方没明说,但据鄙人观察,至少半成以上。”
州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噌往上冒,将双拳握得关节“嘣嘣”作响。
半晌才出声:“你们觉得呢?”
司马率先道:“绝不能给封地!至于耕地,让他们花钱来买!”
东方先生摇头道:“若不用他们的兵力,出钱买地是应有之举。然咱们要用对方的将士,却既不给军饷,也不给土地,这个和谈就谈不下去了。”
“可他们只保护自己的地盘!”
“防守和进攻不一样,若对方高筑墙只防守,那些北蛮人完全可以绕过他们的地盘,骚扰其他村庄。”
“秦家不是以保护天下百姓为己任吗,难道还真能眼睁睁看着外敌从眼皮子底下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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