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秦君献战绩斐然,屡立军功,在秦家军心目中的地位扶摇直上。
她的行动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令秦君屹和秦君献兄弟反目,争夺军权,从内部攻破秦家这座坚固的堡垒。
为此,她做好两手准备,
其一,以太后之位做诱饵,让裴氏哄回二儿子的心,让他为了母亲和妹妹,与秦君屹分庭对抗。
其二,一旦事发,她难逃一死,就发挥最后的价值,通过母子蛊毒杀裴氏,让秦君献和秦若岚兄妹俩将母亲之死,怪罪到秦的保护不力上头上,从而兄弟离心,削弱秦家。
以秦若岚的为人,能起到很好的推波助澜作用,这也是她没有将秦若岚一起杀害的原因。
只是绿萝万万没想到,正因为她下的暗语,导致秦若岚联想到大哥可能会遭遇不测,才在秦君屹赶回后多问了一句路上是否太平。
也正因为她的一句关心之言,引起拾一怀疑。
又因为临时收到命令,要她调遣人手,助力刺客刺杀。先入为主的拾一紧咬她不放。
事态失去控制,她不得不将自己送上黄泉路。
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命。
就在苏云宛感慨时,秦沐结束了对厨娘的问讯,从后院走出来:“大哥,大嫂,厨娘并不知情。”
那个厨娘只是普通的乡下妇人,早就被裴氏毒发的模样吓破了胆。对着秦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托盘相告,深怕殃及自身。
“那就给些银两,让她离开。”秦君屹相信他的判断,直接放人。
秦若岚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哥,您派人通知二哥了吗?”
“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报信了。”秦君屹点头,随即安排人去准备寿衣、棺木等,亲手操办裴氏的丧事。
秦君献还在幽州的东边郡县驻守,没空回来参加婚礼。谁也不曾想到,他终究还是要回来一趟。
喜事之后,又见丧事。
即便裴氏已经不算秦家妇,却依然是身为秦家家主的秦君屹的母亲。
刚参加完婚礼的宾客收到消息,纷纷中途掉头,换上一身素衣前来吊唁。
就连老夫人,也摒弃前嫌,率领秦家一众女眷前来灵堂哀悼。
燕云县,苏家。
苏父耐着性子,没有在秦家大喜的日子再次不请自到。
秦家家主亲母被害之事,向风一样传遍幽州。苏父从儿子那听闻后,眼睛大亮:机会来了!
第438章 吊唁
自古至今,人情往来是人们联系感情的纽带。婚丧嫁娶、小孩满月、老人庆寿、乔迁新居等等,都在其列。
其中的红白喜事,尤其讲究礼数。
“红事叫,白事到”,是人情世故中人约定俗成的规矩。
也就是说,喜事不请不到,丧事不请自到。苏家无需秦家邀请,便可自带纸钱,前往奔丧。
苏父心中大笑三声,再不用顾虑会被秦家拒之门外,颜面扫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另有他人也想到这一点。
这天一早,苏父叫上妻儿老小,打算全家嫡系出动,去到北岭村。
离家前,他耳提面命,要嫡妻、子女借吊唁之名,与苏云宛和秦君屹好好缓和关系。
苏老夫人转着佛珠,垂下眼眸不置一词。
苏父略过她,得到妻儿郑重应答之后,才率家眷出门乘车。
正要登车之际,下人送来一封匿名信。苏父拆开一看,顿时头冒冷汗。
“父亲,谁来的信?”苏时见苏父冷汗涔涔,神色不安,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必多问。”苏父将信收起,端坐着闭目养神,垂直身侧的手暗暗紧握成拳,面色格外凝重。
原来,苏家一直处于皇家暗探的监视之中,过去多次碰壁的事,被暗探看在眼里,报上京城。
皇帝举全国之力平叛,将理郡王叛军打得落花流水,只剩为数不多的残兵败将,保护如丧家之犬的理郡王四处躲藏。
尝到胜利甜头的皇帝一鼓作气,派出皇家暗卫统领,给他调动所有暗桩的权利,命他立下军令状,务必杀死秦君屹。
前几天,秦君屹在回府路上遭遇行刺,就是暗卫统领第一次策划所为。
行动失败后,暗卫统领调动埋伏在秦家的细作,不惜细作暴露的代价,派出最精锐的几名暗卫,再次刺杀。
这一次,刺客接近了秦君屹,却被武功登峰造极的秦君屹轻易躲过出其不意的第一剑,随后被反杀。
眼看两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暗卫统领决定不再送属下的人头,而是调用苏父这枚棋子。
比起其他流放犯人,苏父受到的优待够多了,不能只知道享受资源,却不完成使命。
更重要的原因,是暗卫统领对苏父对皇帝的忠诚产生了怀疑,正好借机试探。
在幽州这片地界上,秦君屹成了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权势滔天。
别看苏父表面上是个文质兼备的君子风范,实际上却是个汲汲营营的政客。
他一个从高位跌下来的人,最大的执念就是恢复往日的荣华富贵。
若秦家有朝一日窃取江山,他身为国丈,加上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只不过由于他卖女求利,又在秦家落魄时袖手旁观,如今想要修复关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情报显示,苏家作为秦君屹的岳家,在这用人之际,非但没被重用,还连表面的人情往来都停了,完全形同陌路。
为此,苏父遭到不少人耻笑,羞恼不堪,非必要之事,闭门不出。
焉知苏父致力于关注秦家动向,是为了暗杀的使命,还是为了投诚?
暗卫统领的怀疑没有错,事实上,早在苏父身陷牢狱,萧相探监之后,便生出了异心,还在被秦君屹识破使命后,当面表明心志。
可惜当时秦君屹非但没有接受,还言语羞辱,咄咄逼人,令苏父拂袖而去。
如今收到获取秦家信任,伺机下毒暗杀的命令,苏父再顾不得体面,急不可耐地想向秦君屹求助。
苏家马夫好似体会到他的急迫,快马加鞭,苏家马车速度极快,驰骋在道路上。
*
北岭村的一座偏僻民房,白幡随风飘动,气氛庄严肃穆。
秦君屹穿着不缝边的白色粗麻孝服,不迎客,不送客,与秦若岚一起守在灵前,答谢每一位吊唁默哀的来客。
至于苏云宛,他以宝宝离不开娘亲为由,让她安心待在秦府,无需一起守灵。
伍少寒身穿黑色劲服,腰间系着白布,快步进入灵堂,在秦君屹耳边轻声禀告:“主子,夫人的父亲携家眷前来吊唁,苏老夫人也来了。”
秦君屹早已收到前太傅齐家递来的消息:苏父买通燕云县的乞丐,若秦家人进城,及时告知。
其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人为制造偶遇缘分。只不过他一直待在北岭村或军营,并未被苏父堵到。
眼下听闻苏父携家眷前来,秦君屹毫不意外,“让人告诉夫人一声。”
“是。”伍少寒悄然退去。
苏家众人顺利来到裴氏故居,在下人的引导下,面带哀痛,烧香祭拜。
“亲家母,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呜呜呜…”苏云宛的后母严氏跪在灵前,举哀哭悼。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关系有多好似的。
而实际上,能前来奔丧的,都是颇具力量的人家,他们消息灵通,早就知晓秦君屹对岳家的态度。
看到严氏的惺惺作态,不少人心生鄙夷,觉得她太会做戏了。
严氏惯会逢场作戏,哭得那叫一个痛心,她身侧的苏云媛受气氛影响,也低垂着头跟着抹泪。
苏云宛抵达时,见到的便是这么虚伪的一幕。
她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走进灵堂,声音清冷道:“祖母、父亲、继母、二弟、二妹,你们来了。”
苏老夫人手持佛珠,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多日不见,这个历经诸多风雨的孙女,丝毫不见半分憔悴,反而越发光彩照人。
即便一身素衣,也难掩绝代姿容,反而更衬出她出尘脱俗的气质。
难怪她能成为秦君屹的逆鳞,就连母亲的丧事,也不让她守灵劳累,宁愿被天下人诟病。
苏老夫人有心想让苏云宛爱惜羽毛,不要落人把柄,却又想起自己从未管过她的事,现在已经出嫁,就更管不上了。
“宛宛,我苦命的女儿啊…”严氏戏精上身,抹去眼泪站起来,拉着苏云宛的手哽咽出声。
苏云宛不着痕迹地脱开手,秦君屹上前站在她身旁,对苏家众人道:“感谢老夫人和岳父等车马劳顿,前来送母亲一程。”
苏父神色沉痛,望着终日守灵略显憔悴的秦君屹道:“贤婿节哀顺便,多多保重身子。亲家母在泉下有知,定不忍看你如此伤心难过!”
秦君屹双眼因熬夜而泛红,脸上带着淡淡的悲伤之色,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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