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必要区分啊，就当个传说故事，看个乐呵就够了。”拾二说得坦坦荡荡，“但你不能否认，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性。”
说完，拾二又天马行空，叨叨自问：“会不会小六手臂上有什么特殊胎记，让人看见了容易暴露身份？他到底是不是姜家的儿子？而姜家与前朝，到底有什么关系…”
伍少寒想起近几个月特训时，姜小六汗流得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却仍不愿脱去外衫。
那个时候周遭空无一人，本不需那般守礼。
难道小六身上真的有什么特征，不便示于人前？
“有了！”拾二突然一拍掌，满脸惊喜道。
伍少寒蓦然回神，抬首看过去。
“你回北岭村，请夫人出手帮忙诊治，还没有人能逃过夫人的火眼金睛。”拾二越想，越觉得可行，“夫人亲临，姜家人不敢强行阻拦，要是小六身份无碍，他也能尽早痊愈。”
伍少寒却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他不想为难姜家人，否则刚才就不会告辞了。
“不必了，此事我会自己查明，无需劳烦夫人。”
说完，他便与拾二分开，继续前往府衙找钟威，想了解姜小六的伤势以及当时的情形。
拾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气。
看来，伍哥是真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第452章 清醒的苦
幽州府衙，钟威早已准备了一套说辞，可伍少寒请见后，并未提及请大夫一事。
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得知那凶手想拉姜小六陪葬的伍少寒浑身散发森森寒气，“钟叔，燕云县的投毒者还未抓捕归案，我想亲自拷问这边的凶手，逼他说出同伙。”
钟威点头：“可以，还未招供之前，留一口气在就好。”
“是，我会把握好分寸。”
伍少寒刚从县城地牢出来不久，又一头钻进府城的监牢。
很快，监牢里便传出惨绝人寰的哀嚎，站在外头树枝上的几只乌鸦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直到燕云县投毒者被抓获的消息传来，伍少寒才放下手中的刑具，走出监牢。
彼时时间已近半夜，天空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悬，洒落一片银辉。
伍少寒就着朦胧月色，回秦家别院沐浴一番，换上一袭夜行衣后，悄然朝姜宅而去。
俊美无铸的面容中，透着一股子尚未完全褪去的冷峻与肃杀。
姜宅的大门早已紧闭，府内黑漆漆一片。
他飞上屋檐，悄无声息地来到姜小六房外，翻窗入内。
屋中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有个人睡在外间榻上，从榻边的鞋子看，是姜思慧。
伍少寒顿时收回目光，悄然靠近床边。
他静静地望了眼已然入睡的姜小六，眸中情绪翻涌。
几息之后，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搭上脉门，内力随之倾泻转移。
源源不断的内力修复着体内的伤，姜小六无意识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由平躺翻了个身，朝外侧躺直对伍少寒。
单薄的寝被随着姜小六的翻身动作滑落至腰间，宽松的衣襟也滑落到肩膀，露出莹白的锁骨、如玉的肌肤、以及胸口处缠绕的白纱。
伍少寒的眼底顿时变得炙热，紧紧凝视着床上那具诱人的娇躯，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咽了咽口水。
转瞬间，他又赶忙扭头移开视线，耳朵脖颈全红了。
良久，他压下心中的情动，伸手轻拉寝被，寝被却被姜小六压得死死的。
为了防止姜小六感染风寒，伍少寒改为替他穿好衣裳。
手指上柔软的触感传来，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不可思议的目光紧紧盯着触碰的位置。
忽然，他的手就像被热锅烫到一般，猛地收回，随后又微微颤抖地探出，轻轻掀开衣襟。
衣襟下的春色瞬间映入他的眼帘，伍少寒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忍不住颤栗起来。
他脚步凌乱地翻出窗户，正要跃上屋顶，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射向外间的榻脚。
姜思慧被惊醒，向四周看了一圈后，揉了揉晕沉的脑袋，起身去看姜小六。
伍少寒看到她为姜小六盖好夏被，这才悄然离去。
被拾二带偏的思维回笼，伍少寒满心后悔与苦涩。
后悔的是，若早知道小六是个女儿身，他绝不会给她制定高强度的训练，陪练时也会更加小心。
一想到她一个姑娘家，为了提升实力受的那些苦，伍少寒就心疼得直抽抽。
而苦涩的是，他与小六再没有可能了。
正因为影卫营并未有对同性相好的明文规定，他才放任自己的感情，只需瞒过师父一人即可。
可是小六竟然是个姑娘！！！
他非但给不了她未来，还会给她带去无尽的痛苦，将她拖入更深的沼泽之中。
趁着尚未东窗事发，该结束了…
伍少寒心痛得像被贯穿，咀嚼着清醒的苦回到别院。
却见自己寝屋燃着烛火，门窗上倒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第453章 进退两难
“徒儿见过师父。”
伍少寒见屋内有人，立即收敛心神走进房间，朝正坐着的青玄一拜。
青玄对面的拾二已经起身，站在青玄身侧，平日里的嬉笑玩闹，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肃然。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青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伍少寒却是神色微变，俯身回道：“徒儿去给姜小六输送内力，害师傅久等了。”
“这种事他舅舅钟威自会去做，无需你费心。”青玄的声色突然转冷，“主子给你假，可不是让你东奔西跑的。”
伍少寒顿时矮身跪地：“是，徒儿知错，请师父责罚。”
“下不为例。”青玄罕见地放松了管束，只点到为止。
伍少寒谢过之后，起身上前为青玄倒茶。
“今年新出营了十八名影卫，不日就会前来报到，届时等主子挑完随身影卫，剩余的人由你负责分配去处。”
“师父…”
伍少寒提壶的手微微一抖，惊讶地看向青玄。
师父破败的身体已经得到恢复，完全可以在统领之位上再掌权几十年，根本无需现在就过渡权力。
青玄瞟了一眼：“怎么，不愿替为师分担？”
“徒儿不敢，谨遵师命。”无论青玄有什么打算，话说到这个份上，伍少寒只能应下。
青玄又道：“你们可还记得回召之事？”
伍少寒和拾二顿时心惊肉跳，同时应“是”。
影卫每年回召营地一次，自述己过并加以酷刑的严苛规矩，足以令所有出营的影卫闻风丧胆。
去年年底由于秦家遭逢大变远迁幽州，尚未重建大本营，就没如期执行。
如今营地已于一个月前竣工，总部人员也陆续转移过来，可以重回正轨了。
青玄严声道：“明日你去向主子请示，再发出回召令，争取在主子的孝期之内，完成这项拖延已久的事项。”
伍少寒脸上的血色尽褪，僵直站着，一时忘了回应。
他一向律己正身、恪守规矩，从未在回召时说过谎、瞒过事。
小六是个姑娘，对她的动情，已然触犯规矩，要是招供，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可若是隐瞒，他作为回召的执行者，哪还有立足之地。
一时间，他被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嗯？”青玄久未得到应答，瞥去一眼。
伍少寒猛然回神，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视死如归般道：“是，徒儿明日一早便回北岭村。”
这时，替他着急的拾二走到青玄面前，鼓起勇气道：“统领，可否将回召之事延至年底，正好两年之过一并问责。”
“你想改了这条规矩？”青玄不悦反问。
“属下不敢！只是…”
话未说完，一道挟裹着劲风的手掌便迎面挥来。
拾二不敢躲闪，被狠狠掴了一掌，整个身子向侧边歪去。
他立即稳住身子跪倒在地，忍痛求饶：“属下知错，请统领恕罪。”
“师父息怒…”伍少寒刚开口，却见一道银光从拾二袖中飞出，直冲青玄面门。
“小银！”拾二骇然扑上前，却扑了个空。
伍少寒一个箭步挡在青玄面前，探手捏住袭来的小银蛇，下手之处正是蛇七寸。
只要他稍加力道，就会令小银蛇毙命当场。
小银蛇的身子完全僵住，一动不敢动，可谓求生欲爆棚。
“伍哥手下留情，那是夫人的蛇！”拾二抬首紧张祈求，露出的侧脸红肿，掌印清晰可见，嘴角还隐约溢出血丝。
伍少寒自然知道这是夫人的蛇，否则他不是赤手擒拿，而是直接挥出匕首一刀两断。
只是拾二关心则乱，他该求情的对象，给搞错了。
拾二见小银蛇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朝青玄伏身求饶：“属下看管小银不利，险些伤了统领。属下愿受任何责罚，求统领饶小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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