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语气稍缓：“多谢二叔二婶，只不过现在无需兴师动众，等我大哥回来再定夺。”
“这样也好。”沈氏看出他不想别人插手婚事，就没再多说。
秦沐略过摆着黑脸的老夫人母子俩，对苏云宛道：“大嫂，我有事找您。”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些歇息。”苏云宛说完，与秦沐一起往外走。
两人转至书房，秦沐开门见山问道：“大嫂，赵二姑娘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
苏云宛还是那个说辞：“你已经听三姨娘说了？是我看她多年来一片痴心，想让你考虑一下。”
“我无法回馈她的感情，未免徒增怨恨，还是另择她人的好。”秦沐当即回绝，排斥之意非常明显。
他这态度尚未超出苏云宛的预想范畴，故而平静道：“不管你娶谁，肯定会给与嫡妻应有的敬重，对嫣儿而言，就足够了。”
秦沐垂下眼睫，掩饰眸底的阴霾，“这可难讲。”
过去，他将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姝儿，换来的是什么？
谁能保证，赵可嫣不会是下一个姝儿？
苏云宛陷入沉默，未来充满变数，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大嫂，请您如实告诉我，她是怎么说动您的。”秦沐觉得，苏云宛很可能是着了赵可嫣的道了。
“她跟家里定了半年之约，希望能看到你走出阴霾，如今时间已到…”
苏云宛就将赵可嫣的近况道出，并转诉她宁愿做妾，也不愿嫁给不喜欢的男子的话。
秦沐早已不相信爱情，这番话停下来，却觉得赵可嫣处心积虑以退为进，迷惑苏云宛。
最终目的，是想以她跟大嫂的关系，来弥补自身的短板。
她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折了大嫂的颜面，真纳她为妾室？
第569章 不成文的规矩
“大嫂，我很抱歉。”
要不是为了借此洗清自己的嫌疑，秦沐根本不想成亲。
赵可嫣那不知掺杂了多少私心的爱意，非但感动不了他，反而被他视为负担。
苏云宛见他满心排斥，就道：“没关系，我本也没想非要撮合你们。”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若是不合眼缘，即便对方付出再多，也感动不了，甚至可能会觉得厌烦。
*
翌日，苏云宛将秦沐的想法告诉赵可嫣，赵可嫣无声痛哭一场。
待她情绪稍缓，苏云宛道：“你家转籍的事，我会差人去办。”
“谢谢宛宛姐，我想先跟三公子见一面。”赵可嫣声音哽咽。
她们姐妹俩与苏云宛的私交，从来不掺杂利益。
转籍一事关系重大，她无法谢绝，可这事容易让苏云宛落人口舌，她日后也难以报答，就想做最后的争取。
“好，让青岚带你去。”
苏云宛知道她定亲在即，便没有另约时间，直接让青岚带她去府城找秦沐。
也不知赵可嫣和秦沐是如何达成共识的，当晚，秦沐归来，告诉苏云宛他决定不娶妻了，直接聘娶赵可嫣为侧室。
在大周朝，三妻四妾等级分明，其中三妻是指滕室、侧室和副室，属于高级贵妾，地位仅次于嫡妻，有一定扶正的几率。
而四妾则指偏房、陪房、婢妾、通房，其中偏房属于良妾，后三者属于贱妾。
要是日后秦沐封王，侧室对应的就是侧妃，只在王妃一人之下。
王妃之位仅有一个，侧妃之位就成了不少达官贵人的目标。
截止目前，有不少三州地区的达官贵人想将女儿嫁入秦家，就算当不成正妻，做个侧室也心满意足。
若按常理，以赵可嫣的出身，只可能纳为良妾。秦沐直接许为侧室，算得上是高嫁。
赵家人万万没想到，半年之约会是这样的结果。当然，他们也有自知之明，从未设想过赵可嫣嫁给秦沐当正妻。
这门亲事既是赵可嫣心甘情愿，又能为家族带来巨大利益，赵家上下无一人反对。
然而，赵家人同意了，秦家却有不少人反对，其中最为激烈的莫过于秦二叔。
这天，秦二叔召集老夫人、苏云宛、洛氏、三姨娘齐聚一堂，责问秦沐：“你作为掌罚，不会连先娶妻后纳妾的规矩都忘了吧？”
“侄儿知道有违规矩，自愿领罚。”秦沐硬邦邦道。
秦二叔气狠了，猛地一拍桌面：“我是要你受罚吗？你先把正妻娶进门，生个嫡子出来，再将她纳入房中也不迟！只要跟赵家打一声招呼，她会好好等着！”
洛氏夫唱妇随：“是啊，沐哥儿，这侧室之位非同寻常，你得考虑到你未来的正妻。”
老夫人则想到另一方面，“你若着急，就先收个通房，等正妻进门，若是她不喜，也方便打发。”
说完，她还颇为大气道：“府中的婢女，可任你挑选。”
秦沐：“…”
他又不是急不可耐！
苏云宛端起茶杯作势欲喝，挡住嘴角漾开的笑意。
“宛宛，你觉得呢？”老夫人习惯性地问一嘴。
苏云宛放下茶杯，回道：“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要是问子渊，想必会成全吧。”
老夫人一想也是，气恼道：“屹哥儿就只会惯着他！”
秦二叔却自恃悲愤，态度强硬：“沐哥儿，你现在已经回归家族，更当以身作则。就听你祖母的，先收通房，再娶妻，最后再纳侧室。”
秦沐硬碰硬：“侄儿只要赵二姑娘一人足矣。”
秦二叔怒不可赦，吹胡子瞪眼：“你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与尹若姝私奔所受的教训还不够么？怎么还要栽倒在另一个女子身上！
“二叔慎言！侄儿心意已决，无需多言。”秦沐说完，朝苏云宛投去歉意的一眼。
秦二叔气狠了，咬牙道：“好啊！那就按家规处置，先去领八十军棍！”
一直默默听着的三姨娘霎时白了脸色，慌忙站起身弯腰恳求：“二老爷！请您息怒，容沐哥儿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秦沐见不得娘亲低头，站起身阻止她：“姨娘，儿子不会有事，您先回院吧。”
“可是…”三姨娘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听儿子的。”秦沐打断她的话，态度不容反驳。
就在这时，苏云宛放下拨着的玉杯盏盖，淡漠的眼神扫视一圈道，“据我所知，无论是家规还是族规，都没有这个条例。”
秦二叔：“…”
他只是想借着惩罚逼退秦沐，让他好好倒出脑子里的水，可没想真让秦沐挨军棍。
苏云宛这句话，正好让他顺坡而下。
可本就心存疙瘩的老夫人见自己和儿子的好心都被秦沐糟蹋，有意让秦沐受到教训：“宛宛，这是咱们家不成文的规矩，全族的人都知道。”
“既然不成文，就说明留有余地。依我看，大家都别争执了，就给子渊去信一封，让他做主吧。”
苏云宛这话令老夫人无话可说，最终不欢而散。
原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一去一回书信传递等待结果即可。
可秦沐出于某些方面的考量，选择了极端的方式。
第570章 深夜自罚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秦王府沉浸在黑暗的静谧中，唯有前院的书房灯火通明。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三个穿着军中制式服装的男人走出来，沉默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
书房内，秦沐揉了揉额角，再细细过了一遍近期公务，确定没有遗漏后，做好安排的他起身前往惩戒室。
王府的惩戒室是家族权威之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执法队的人员值守。
今夜值守之人叫罗关，身材魁梧高大，正坐靠在桌椅上打盹。
不止是他，所有被编入执法队的人都是凶悍大汉，光外表就能起到威慑作用。
听到开门的动静，罗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看到来人是秦沐，顿时浑身皮肉发紧，恭敬地垂首行礼：“三爷。”
冷漠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军棍，八十。”
“三爷！卑职不敢。”罗关瞬间跪倒在地。
秦沐自己脱去外衣放置一旁，“你只需听令行事，若胆敢放水，视为徇私舞弊，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是。”罗关是因伤退伍的士兵，服从性没得说，根本不敢多问缘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秦沐身着单薄里衣，自封内力，伏倒在邢凳上。
罗关拿起横放在架子上的军棍，面色一狠，抡起落下。
能在秦沐手下做事的，就没有心慈手软之辈。可即便如此，第一棍下去，罗关还是悄悄减了力气。
“没吃饱饭吗！”秦沐受过的刑伤数不胜数，也曾经挨过不少军棍，自然知道其中的水分，回首严厉斥责。
罗关不敢再留手，沉闷的击打声在惩戒室富有节奏地回荡。
若要问军棍和衙门里的杖刑相比较，哪个更重更残酷，答案自然是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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