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也没了耐心,找到王大面前:
“你那个小大夫是怎么说的,可愿意跟本尊走?”
王大按照赵予书教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实不相瞒,那个小大夫身份不一般,她乃神医归九龄的弟子,此次出门,实乃隐秘之行,只想行医救人积攒福报。火焰令她收了,说就当和天机阁交个朋友,至于加入就算了,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独来独往,不愿意受人约束。”
“又是神医弟子?”凌峰脸色古怪,习武之人底子就是比普通人好,他虽大病初愈,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虚弱的迹象。
唰地拿出一副画像,在王大面前展开:“王大人,烦劳你辨认一下,那日出手救我的小大夫可是此人?”
他排毒时虽然醒过来一次,但疼得已经神志不清,并没有看清楚赵予书面孔。
王大见到画像,瞳孔不禁微缩。
晋王从他的反应中得出答案:“竟然真是此人?”
王大再想否认已经晚了,他只能苦笑:“尊者恕罪,我答应过这位小大夫,不对外透露她的相貌。”
晋王面色微沉:“无妨,本尊自有判断,你忙你的去吧。”
等王大走了,他从袖中拿出一枚口哨,轻轻一吹,便有三名暗卫瞬时出现。
晋王指着画像道:“你们在这里蹲守也有三日,可看见此人走出驿站?”
三名暗卫齐齐摇头:“回禀主人,属下等日夜蹲守,每一个来往客商都见过,绝无此人。”
晋王又问:“身形相似,但面容不同的呢,有没有?”
三名暗卫摇头道:“此人是个矮小孩童,若真出现,我等定当记忆深刻。”
“那便说明,她此时还在这驿站之中…”晋王微微眯眼,脸上浮动着思忖之色。
“此人既能治病,又能解毒,如此大能,若不入本尊麾下,岂不可惜?”
凌峰道:“主子的意思是?”
晋王:“从现在起,你带一队人马,守着驿站前门,其余三人,各带自己部下,看守驿站剩余三个方向,一旦发现画像中人,尽快通知本王!”
既有贤才大能,错过岂能甘心?她既没走,那他便来个瓮中捉鳖!
凌峰与三个暗卫齐齐道:“是!”
与此同时,王大也来与晋王进行了礼貌的告别,他要带着囚犯们继续上路了。
一排病殃殃的女囚,披头散发,精神不济地在官差的长鞭驱赶下往外走。
大雨虽停,但地面的积水并没有完全排净,双脚踩过去,水痕没过鞋背。
纵然是早有准备的赵予书,这一脚下去都凉的皱起了眉。
赵露白和赵玉堂更是双双一个激灵。
赵露白冷的小脸煞白:“这么多水,跟过河有什么区别?”
赵玉堂一副可怜模样,挨在赵予书身边:
“三姐,你不是跟那些官差们关系好吗,你去跟他们说说吧,今天就别走了,再原地歇息一天,等地上的水全退了再说。”
他们两人脚上都带着沉重的脚铐,迈不开步子,在水里走得格外艰难。
赵予书却已经换上了命小鹤定制的空壳锁链,看着还是很粗的一根链子,实际上几乎没有重量,走起来健步如飞。
“别想了,小弟,人家是看在显王的面子上才给我几分好脸色,你以为我是谁,能有那个本事,让整个官差队伍都听我一人号令?”
苏茯苓发着烧,头脑昏昏沉沉的,心中就一个念头,现在得跟着赵予书,只有赵予书有那个能力,让他们一行人过得好。
她也紧跟在赵予书身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水里,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露白,玉堂,你们两个都听书儿的话,书儿是所有孩子里最聪明的,你们跟着她不会出错。”
妾室们也同样双脚泡在水里,走得极为艰难,自己都顾不上了,也就没人留意到,在十几个囚犯里,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囚犯队伍后头,与王大结伴而行的郑威商队一行,不紧不慢,优哉游哉前行的马车之中,柳小娘已经脱下囚衣,解开枷锁,换上了丰城目前最时兴的水纱衣裙。
不仅洗了澡,还重新梳了头发,发髻上斜插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簪。
双眼亮闪闪地看着马车里摆放的点心和瓜果,带着一丝雾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书儿不是让我装病吗,怎么我一觉醒来,人就在马车上了?”
第39章 赵家人吃苦受罪,予书和小娘马车美滋滋
前头赶车的是小鹤新买回来的仆从,早已跟赵予书对过了说辞。
“夫人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我们主子的意思,您只管舒服享受就行,其他的事情主子自有安排。”
“主子?难不成是我们家书儿?”柳小娘嘀咕了一声,然后就又美了起来。
书儿这孩子,就知道她是个有出息的,估计这辆马车,就是她当日拿走的那些首饰换回来的。
这样一想,她也心安理得起来,看看马车里的茶点,小心翼翼倒茶喝了一口,又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块点心。
这日子,美妙!
柳小娘忽然又想起一事:“既然我在马车上,那书儿呢,她为什么没和我一起?”
这个赶车的也不知道了,只能支支吾吾回:“夫人,主子的事主子自有安排。”
听他这个回答,柳小娘又安不下心了。
她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马车里的瓜果点心可都不便宜。
她那点积蓄心里头有数,总共才多少钱?
书儿该不会是把好的都给了她,自己却仍然在吃苦吧?
“停车!快停车!书儿在哪,我要见她,你去把她叫来!”
柳小娘不干了,吵着要下车。
要不是怕贸然下车,被其他囚犯认出身份,她早就自己从马车上跳下去了。
赶车的叫苦连天,怎么会有人这样,现成的福不享,非要作天作地?
“夫人,您就消停点吧,不信您想想,主子既然有能力把您变成现在这样,怎么可能没能力保护好自己?您与其担心她,不如好好照顾您自己,别辜负了主子的一片苦心。”
他这话说的语重心长,十分有道理,柳小娘渐渐安分下来,不再吵闹。
可到底是心中藏着事,茶也不喝了,点心也吃不下去了。
马车窗帘掀开一角,忧心忡忡地探出一只眼睛,谨慎地观察外面景象。
威远商行一行人坐着马车,挥舞着马鞭,悠哉游哉走在前头。
紧接着便是小鹤一行人,带着满满当当的马车和货物,跟在商队后头。
柳小娘乘坐的马车夹在小鹤一行人中间,前后都有人跟着,把她保护得很好。
再往后,才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紧跟在商队的后头。
马匹后面是赶路的官差,他们手里头拿着鞭子,驱赶着赵家一行囚犯。
以柳小娘所在的位置,拼了命地往后看,也看不到赵予书那边的景象。
只好无奈地收回了目光,自己安慰自己,书儿那么聪明有本事,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赵予书确实没受太多罪,囚犯队伍走了没多久,刚离开晋王的视线,王大就赶了过来,以找三小姐有事商议为由,当着众囚犯的面把她拎走。
离开了囚犯的视线,又妥帖地把她送上了郑威商队里一辆空置的马车。
赵予书上去之后,就立刻脱掉了沾湿的鞋袜,拿茶壶里的热水净了净脚,又用干布把双脚擦拭干净,缓过了踩在凉水里走路的那股冰冷劲儿,才换上早准备好的新袜新鞋。
一切都收拾完,她也累了,舒舒服服地往马车里一窝,眯着眼睛小憩,边享受着马车赶路时轻微的颠簸,边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一上午就在沉闷的赶路中,不知不觉过去了。
中午,商队在驿站处停下,王大领着官差紧随其后,一起修整。
囚犯们双脚在水坑里泡了一路,一个个全都苦不堪言。
苏茯苓本来就有些发烧,赶路也只是强撑着的惯性动作。
队伍刚一停下,她就坚持不住了,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娘!”赵露白惊慌地把她扶住,嗓子都急变声了。
“你们快来看看啊,我娘昏过去了!”
看没有人搭理她,赵露白急了,对着妾室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贱人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娘出事了吗,还不快过来扶她一把!”
妾室们也受罪了一上午,一个个的鞋袜全都泡废了。
好不容易等到修整,不是忙着低头脱鞋,就是在忍痛挤脚上磨出来的水泡。
赵露白那两嗓子像是喊给了聋子听,没一人理会她。
眼里掠过一丝无助,赵露白哀求地看向赵玉堂:
“小弟,你过来看看母亲吧,母亲她真的病了,病得很重。”
赵玉堂正拿着脱下的鞋子反过来,把里头进的雨水和碎石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