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这些人的赏钱还能不能领,你给我拿个主意吧。”
赵予书看了看那些山匪的尸体,一个个身材匀称,肌肉紧实,刚才又以口哨为号令,训练有素的样子是不太像普通劫匪。
但如果真是太守的侄子,还敢带着人公然在管道上打劫,这个事…
“此地太守是谁?”赵予书问王大。
王大翻出通关文牒,找出麦城,接着脸色骤然一紧:
“麦城太守是一年前才走马上任的,他,他姓丰…”
丰这个字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丰,是当朝皇后的母族姓氏。
“这个麦城太守,他,他该不会是皇后的亲戚吧?”
王大脸上虽然在笑,额头上已经开始滴滴答答掉汗珠了,笑得跟哭一样。
郑威也是心中一惊:“贤弟,若真是如此,这,这可如何是好?”
就是借他们一人十个脑袋,他也没这胆量去跟当朝皇后作对啊!
赵予书在听到太守姓丰后也是心中一惊。
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是最底层。
眼下她虽有钱粮,但还远没到能跟为官者抗衡的地步。
更何况是,就连前世的晋王都无可奈何的皇后。
等一等,晋王?
赵予书眼珠微转,忽然有了主意!
“王大人,你过来,我有办法了!”
她拿出先前给凌峰解毒后,从晋王那获得的火焰令,交到王大手中。
“王大人,这些山匪的尸体你依旧拿去,交到当地衙门换赏钱,只是在说的时候,你别提我和郑三爷的人也动了手,你就说…”
一番话娓娓道来讲完,王大紧张的脸色慢慢好转,最后干脆转忧为喜:
“好,真好,这样真是太好了!三小姐,不愧是你,这主意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来,妙,太妙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就是让他把杀山匪的功劳分了一半给天机阁。
就说是天机阁的人动的手,王大等人恰好遇见,跟在后头捡了个漏。
有火焰令的存在,当地衙门果然没有怀疑。
县令目瞪口呆地对着那些山匪,像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浑身不停发抖。
却还是要挤出一个扭曲的笑给王大,试图遮掩自己此刻的不平静。
“王大,你可看清楚了,动手的当真是天机阁的人?”
王大拿出火焰令双手奉上:“千真万确!那尊者满身正气,惩治这些山匪,一边口中还说着:本尊不杀无名无姓之人。接着又扔出这枚火焰令,让属下带这些尸体来领赏,还说若有人寻仇,只管叫人去找他天机阁就是!”
第50章 贪官的钱不赚,天打雷劈~
县令紧紧握着那火焰令,手腕不停颤抖,嘴角哪怕努力往上提,看着也像是在哭:
“击杀山匪的功劳实在是太大,本官无法自己做主,王大,你且跟本官走一趟,我带你面见太守,让你同他亲自汇报。”
王大看他这样子,心里就知道山匪跟太守的亲戚关系大概是真的了。
心中不免也有些发凉,这麦城太守,竟然真就贪到了如此地步。
幸好,有赵三小姐给他出了主意,否则这趟出行,还真是福祸难料。
“见太守自然是好,只是属下此次出行是奉皇命办差,押送囚犯,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你放心,本官一定会让你速去速回,不浪费你的时间。”
县令说什么都不肯放人,强行把王大拉到了马车上,紧紧攥着他手腕,生怕他跑了。
麦城太守起初听到县令来拜访,还不太愿意见人,知道了前因后果,才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尸体呢?那些人的尸体在哪?”
县令指着命人拉来的板车:“下官都叫人给搬来了…”
麦城太守歪头一看,赤目欲裂:“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仗着有皇后撑腰,他是装都不装,对着尸体就大哭:
“侄儿啊,我这苦命的侄儿,到底是谁这样险恶,竟害得你年纪轻轻就殒命?”
县令轻咳一声,提醒:“太守大人,这些尸体都是山匪。”
“山匪又如何?山匪也是爹生娘养,有媳妇有儿子的!就算他有错,在麦城的地界上,也该交给本官评判,怎么能如此阴毒,对他动用私刑…”
麦城太守看着只剩下一个脑袋的侄子,哭得泣不成声。
王大听见他这番话,心里头就明白他平时都是怎么当的官了。
赶紧按照先前编的那番话,把天机阁又扯出来说了一遍。
“天机阁,好一个天机阁!”麦城太守一把夺过火焰令,恨不得生生将其捏碎,满脸扭曲:“来人!传本官命令,全城通缉,凡是遇见天机阁的人,杀无赦!”
麦城附近村落的小道上,因为在驿站里又蹲守了赵予书几天,一无所获后才再次动身。
因此行路速度反倒落后赵予书一行人一大截的晋王,皱眉打了个喷嚏。
长指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
今天是怎么了,外面也没起风啊,他怎么仿佛感受到了寒意?
郑威忧心忡忡问赵予书:“如果当地官商勾结是真的,我们就这样把事情栽赃出去,岂不是让天机阁多了麻烦?”
赵予书正给刚刚搏斗中受伤的小鹤治伤上药,闻言头也不抬:
“天机阁就是什么都不做,官府也拿它当死敌,多一个梁子反而不算什么。”
太守是皇后的人,天机阁是晋王的人。
皇后跟晋王又是杀母之仇,不死不休的关系。
没有这事,也免不了日后兵戎相见。
有了这事,也只不过是在已经沸腾的大火中,又添了个不轻不重的木材。
郑威还是有些过不去,长叹一口气道:
“唉,他要是早说自己与太守的关系,我又怎么可能叫人动手?给他些买路财,又算不上什么大事。”
赵予书眼底微凉,讽笑道:“也许他觉得自己人多,抢劫小小商队,根本不需要暴露身份。”
而至于郑威一行人,就算侥幸在劫匪手里活下来,能做的也无非是到当地衙门报案。
到时官商勾结,保准叫他有冤无处诉,就算侥幸在大街上认出了劫匪,抓住了其中一个,也会被以冤枉好人的名义,让官府打一顿板子。
这就是上一世,郑威一行人在驿站与王大分别后,又在麦城重逢,自己说出口的遭遇。
只是那时大家知道的信息都不多,赵予书更是没想到,皇后也牵扯其中。
眼下知道了…
“不行,我得去通知商队,原定十五文一个的香囊要改价,改成三十文一个!”
赵予书给小鹤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抬腿就走。
“哎?兄弟你疯了,麦城这情况我们跑都来不及,你还敢在这做生意?”
郑威没从她这突然转移话题里缓过来,大声喊她。
赵予书大步往前走,不准备回头。
就是贪官的地盘,她才更要做生意啊!
越是贪官,就越是有钱,这钱不赚,天打雷劈!
“三爷,你还不知道我家主人的性子吗?”
光着上身,吊着膀子的小鹤劝郑威。
跟了赵予书一段日子,他也算是了解她了。
“主人的心眼都是拿铜钱孔做的,你劝不住她!”
郑威苦笑:“小兄弟,你们还是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我是怕贤弟吃亏。”
如果是几个月前,或许小鹤也会有同样的担忧。
但现在,跟赵予书也算做了几回大买卖了,小鹤果断摇头:
“与其担心主人,您不如想想去衙门述职后就一去不回的王大人。”
“对啊,王大人怎么还没回来!”郑威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该不会当地太守见到侄子尸体后伤心过度,不管不顾,直接把他给…”
“三爷住口!你怎么不盼我点好?”
远处,王大嘹亮的嗓音打破没说完的揣测。
“王大!”郑威惊喜回头,发自内心的满脸喜悦。
“你回来了!快让我看看,这胳膊腿,有哪受伤没有?”
王大从马上下来,站稳了任由他打量,从腰上解下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直接扔进郑威怀中。
“亏了赵兄弟的主意,不仅没受伤,还让我拿了太守的商银!”
郑威拿在手中颠了颠:“嚯,好家伙,这得有几十两了吧?”
王大扬眉一笑:“五十两整!三爷,这钱全给你,算是我们队伍迟交的伙食费!”
郑威:“这么多钱,难道那些山匪跟太守没有关系?”
王大:“不,那山匪说的是真的,太守当场大哭,直喊要给他侄子报仇。”
郑威:“那这些钱是?”
王大:“嘿嘿,我给他们瞎编了几张天机阁的画像,太守信以为真,就给了我这些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