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你问我要这个做什么?”
“小娘们都说,跟二姐好的那个官差在死之前往二姐肚子里留了个孽种。二姐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发生未婚先孕这种事,传出去损害的是我们整个赵家的名声。
三姐,我希望你能弄一副药来,我们悄悄地给二姐喝了,如果她没怀孕,这自然最好,但她要是真有了,趁早打掉,也是喜事一桩!”
呵,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怕赵露白生出来一个男胎,影响到他在赵家的地位。
更怕如今的赵露白与他结仇,以后仗着有孩子依靠,加害于他。
赵予书有时真的很好奇,赵玉堂在书院里读的书都学了些什么。
明明她十岁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绣花和扑蝴蝶,连只兔子都不忍心伤害。
赵玉堂今年也十岁,提起抹杀掉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竟能做到毫不留情,还满嘴仁义道德。
天下人也是奇怪,驯化女子仁善大度,要她们温顺服从。
却培养男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机关算尽,杀伐掠夺。
妇人之仁,是女子的美德,却是对男子侮辱性极高的污点。
最毒妇人心,是对女子的贬损,无毒不丈夫,却能让男子坏事做尽还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可笑,真可笑!
“小弟,这话你快别说了!就算二姐肚子里真的…那也是一条生命,以后就是我们的亲人啊!她就算有千万个不好,也是我们的姐姐,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如果二姐的孩子真能生下来,说不定也是一件喜事,反正那官差也死了,若是二姐生下男孩,那就让他姓赵,还能与你一起支撑赵家家业。”
赵予书用力将赵玉堂的手挪开,满脸严肃地起身:
“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我走了,会尽量在今日天黑前给你送治脚伤的药来,在此之前,你尽量减少走动,以免伤势加重恶化。”
赵玉堂却被她先前那番话,刺激得眼底越发阴沉。
生男孩,与他同等地位,共享他的一切,共同支撑赵家?
还是在赵露白已经与他结仇的情况下?
不,不行,他绝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赵予书的态度却十分坚决,说完那番话,她就在王大的护送下又走了。
当天夜里,赵予书就托人送来了包裹。
有一个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是给赵玉堂清洗脚底伤口用的。
还有一瓶金疮药,给他治疗脚伤用的。
以及两个皮薄馅大的,喷香扑鼻的肉包子。
赵玉堂已经许久没吃上带荤腥的饭,闻到肉香,眼睛都直了。
徐孝之却把手一收,没让他碰那两个包子:
“这个是给二小姐的,三小姐说了,她二姐现在情况特殊,需要吃些好的,补充营养。”
赵露白也已经醒了,醒后沉默了许多。
她已经彻底意识到了,这整支队伍里,除了疯掉的苏茯苓,再没有人会帮着她,迁就她。
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敌人!
她顶着满脸紫红,肿成猪头一样的脸,看到徐孝之过来,一把就将包子抢了过去。
撕开油纸包,狼吞虎咽就开吃。
徐孝之对她反而温和:“你慢点,二小姐,三小姐说了,之前她不知道你的情况,现在她知道了,以后会想法子多照顾你的。”
赵露白满嘴包子馅,张嘴时露出一口脏牙:“算她这贱皮子还有点良心,不像某个狼崽子,一颗心都是黑的,烂透了!”
赵玉堂紧捏着药瓶,满脸阴沉。
妇人之仁,真是妇人之仁!
赵予书那个蠢货,她总是这样!不分情况地心软。
对赵露白那么好做什么,她会记她的好吗?
又冰冷地看向赵露白还没有什么异常的肚子。
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已经在抢属于他的东西了。
万一真生下来…
赵玉堂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暗色。
之后的几天,队伍又重新上路。
赵玉堂的双脚无法行走,张小娘就放弃了去马车上务工,选择留在囚犯队伍,把他背在背上赶路。
白小娘对此颇为不屑:
“那小崽子满眼凉薄,根本不拿她当回事,说两句好听的,她还真拿他当自己儿子了,蠢!”
柳小娘惊奇道:“张氏平日在府上不声不响的一个人,真想不到她还有这个韧性。”
赵予书因为还得经商,不方便时常来马车上陪她,又怕母亲一个人在车中无聊,于是白小娘就得了个好活儿。
别的妾室们白日里上了马车都是干活,她不用,她就陪着柳小娘聊天,给她解闷就行。
两人在府上来往不多,见面也不怎么说话。
如今聊起来,才发现两人不仅曾经都是丫环,而且经历也相似。
和赵百岁在一起,都是不太情愿,对苏茯苓那个佛口蛇心的,也全都看穿了她的把戏。
白小娘有一张绘声绘色的巧嘴,把赵家人的苦难说得像话本子。
柳小娘对赵露白和苏茯苓也是积怨已久,听得津津有味,赵予书给她买了不少零食打发时间,她边听边嗑瓜子。
就这样,悠哉悠哉地走着,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距离边北越来越近,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破落。
值得一提的是,赵予书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见过劫匪。
小鹤对此深表遗憾,上次受伤以后,他就改进了自己杀人的刀法,还想找人练练呢,竟然没找到机会。
赵予书对此倒是感觉还行,毕竟她这一百多人的队伍,看上去十分壮观。
长了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她这行人不好惹。
晚上,队伍行至墨城,王大等人带着囚犯直奔驿站。
赵予书和郑威的人太多,一个驿站住不下,两人只能去找其他客栈。
但这一分开就坏了。
住店当晚,赵予书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了外面一声怒吼:
“什么人,敢打我们货物的主意!”
是负责值夜看守粮草的张猛。
赵予书唰地睁开眼睛,披上外衣,推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但见漆黑的夜幕下,刀光闪闪,两伙人正在交锋。
对方的身手更好,但张猛带领的人多,一时之间也打成了平手。
赵予书隐在暗处,看到那些贼子以五人之力对抗二十人之众,竟然打的有来有回,眼底微闪暗光。
很快,小鹤等人也听到动静,纷纷下楼围堵劫匪。
对方总共就来了五人,原是对赵予书的轻视,以为能悄声无息地把东西偷走。
没料到这里的人不是一般的多,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他们五个,虽然打得过,但是逃不掉。
对方却前赴后继,扑上来的人就像死不绝一样!
随着赵予书这边来的人越来越多,五人最后还是寡不敌众,死了三个,两个被活捉。
“你们是什么人?”赵予书命人把两人用麻绳绑起来,带到了客栈大厅审问。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要杀要剐,随你便是!”被抓的小偷冷哼一声,竟然还颇有气节。
刚刚那番搏杀,这五人杀了赵予书十几个下属。
都是曾跟小鹤把酒言欢的朋友,小鹤恨得眼睛都要滴血,提着砍刀就要冲过来。
“好啊,既然你不怕死,小爷我就成全你!”
“且慢!”赵予书皱眉拦住他,这两人身手如此好,就这样直接死了未免可惜。
起码死之前,得把他们的武功路数给扒出来,留为己用。
第57章 贼人害怕:这小子,活阎王
“主人!这等卑鄙贼子,就该千刀万剐!”
小鹤眼里的愤恨几乎要凝结成血,他不明白赵予书为什么要拦着他。
赵予书听他声音哽咽,这才意识到这辈子的小鹤,如今也不过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
还不是前世那个上百将士死在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玉面小将军。
“你跟我来。”看他双眼含泪,赵予书心中一软,扯着小鹤的手臂,与他单独叙话,讲了自己的打算。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这个仇自然要报,但就算让你把剩下两人全杀了,也不过是区区两条命,根本无法抵消那些死去的弟兄。”
小鹤听到赵予书不是要放过那两人的意思,情绪才好了些,双眼含着泪花:
“是小鹤冒失了,主人留着那两个贼子,必然是有更好的打算。”
赵予书目光温柔,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手帕,温柔地帮他擦了擦眼角。
“刚刚那番搏杀,你参与了,应该也感受到了,你虽然力大无穷,可与他们交手却仍然吃力,便是吃亏在了出招路数上。”
“那几人力气没有你大,但却身手灵敏,武功高超,五人之中,又以目前被活捉的这两人最的身手最为出色,我若是杀了他们,只不过是多出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