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可以，那你要到什么位置？”
程嘉佳：“让我到……兵。”
风言：“你确定？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再换了。”
程嘉佳：“确定，毕竟我是要死的，在帅这个位置上太难死了，兵这个位置刚刚好。”
风言：“……如你所愿。”
就没见过上赶子找死的人。
很快，屏幕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还出现了几个石像作为棋子，程嘉佳的视角就附在其中一枚棋子上。
她知道，只要这枚棋子被吃，自己就会死亡。
同样，作为棋子的其他人被吃，他们也会死亡。
也就是说她不仅要赢下这局，还需要保护其他棋子。
“听得到吗？”
程嘉佳试探性对着屏幕讲话。
泰森.T：“程嘉佳？我们能听见，你说。”
程嘉佳：“这里模拟的是象棋棋盘，只要吃掉对方的将就可以离开，但是一旦你们所代表的棋子被吃你们也会随机死亡，所以这期间你们需要完全听我指挥，可以吗？”
泰森.T：“我们会的。”
既然已经预定结局，那么开局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程嘉佳迅速控制几枚棋子过河，和黑方厮杀了几回，很快兵便损失不少，只剩下程嘉佳所在的一枚。
同样对方也损失多枚棋子，除了将之外只剩下双士和双象，偏偏这几枚棋子还被困在四方天地中，只能防守无法主动进攻。
程嘉佳忍不住出言嘲讽：“风言，你下棋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风言：“……你还是想想怎么死吧。”
程嘉佳：“放心，保证死得轰轰烈烈，令人难忘。”
只要红兵往前一步，她就可以走向自己的死亡。
此时黑将其他路只要走了就会被吃。
唯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吃了这个红兵！
周夕.V最先反应过来：“老师！不可以！！我们现在很有优势，您没有必要……”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程嘉佳打断了他。
泰森.T：“什么意思？”
“我计算过所有方法。”
其实并没有。
“只有这种打法损失最小。”
其实要是她想，可以一个子不少，毕竟对面是自己人。
程嘉佳强忍颤音：“所以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那就是——
“我死，换你们离开。”
璃樱梦蝶.S：“不可以！老师，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
此时他格外痛恨自己是一个士。
根本无法到达河对面去救老师。
泰森.T不懂指挥，但知道程嘉佳。
所以——
“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个自始至终都想办法用那少得可怜武力值保护自己在一次次刺杀中活下来的人，面对自己的死亡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程嘉佳：“我做不到伤害我的学生。”
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的学生，包括她自己。
如果需要她牺牲自己的学生来换取一个出去的机会，不如直接杀了她。
德沃.A：“老师，我们可以牺牲，您一定要留下来啊！”
“是啊老师！”元宁.E立刻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阻止程嘉佳。
凡傲天.F始终一言不发。
根据他家长——也就是风言家族的家主——描述，神迹内部对于星际人民来说凶险万分十死无生，但对于神明来说就和回家一样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不是他们误入这里，是不是程嘉佳老师就不会牺牲？
他们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程嘉佳老师？
看到这一幕，程嘉佳也没什么遗憾了，切断和其他人的音频，喃喃道：
“风言你看，我这老师做得还是不错的嘛！”
“你一直做得都很好。”
回应程嘉佳的不是风言，而是向来话少的楚简。
程嘉佳轻笑一声：“要和我一起死了，还觉得我做得好？”
楚简：“能死在一起挺好的。”
总比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个陌生的星际强。
程嘉佳打开音频：“周夕.V，我走完最后一步之后，剩下的交给你了。”
周夕.V下意识拒绝：“我？不，我不可以的！我甚至还不熟悉规则！”
程嘉佳：“不熟悉规则都能看出来我下一步准备怎么走，你比老师我当年强多了，相信你可以的！给你布置一个期末作业，带着你的队友们，赢下这一局。”
“……好。”
红方，兵进一，将军。
此时黑将已被合围，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会被吃，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黑将进一，吃掉挡在面前的小兵。
“轰——”
石头做的士兵样的红色棋子炸开。
“程嘉佳老师……”周夕.V试探性出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周夕.V，下令吧，我们还没有结束。”
泰森.T此时依旧十分冷静。
这位战场上的老兵早已习惯了队友的牺牲。
这也是这帮小孩需要进修的课程。
周夕.V强忍泪水：“车五进八。”
凡傲天.F迅速移动位置，撞向那块黑色的将军石头。
“砰！”
随着黑色石头碎裂，巨大的棋盘崩塌。
众人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神迹门口。
泰森.T的脚边还倒着戴克纳尔.Z。
而程嘉佳和楚简，却再也不会出来了。
第44章 神明在上
“你就这么放戴克纳尔.Z出去了？不怕他知道神迹的机关如何破解带人攻进来？”
程嘉佳看着屏幕里的监控画面，翘着二郎腿对风言“出言不逊”。
“首先，只有你进来才会看到这些机关，如果是别人根本就无法打开关卡；其次，戴克纳尔.Z中了药，轻则失去记忆重则脑死亡，我放他出去只是不想让他脏了神迹的地。”
风言依旧是那个毫无情绪的声线。
程嘉佳懒得听他说话，听得都要睡着了：“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回地球了吗？”
楚简还没反应过来：“我们不用死吗？”
程嘉佳：“风言是上一个地球人留下来的，底层设定还是保护地球，怎么可能真的伤害我们？所谓的死亡只是在星际死亡，他们以为我们死在神迹里自然就不会为我们打开‘门’联通地球了啊。哦，说到门，韩源.H手上好像也有打开‘门’的办法，没关系吗？”
风言：“根据数据分析，韩源.H打开‘门’是为了对抗虫族，而刚刚出去的十个人很快会到达荒星战场，99%的概率璃樱梦蝶.S会击退虫潮守住防线，99%的概率凡傲天.F会和梁新.R一起绕到虫族大后方杀死虫母，之后虫族便不足为惧，韩源.H再次打开‘门’的概率为0.1%。”
程嘉佳：“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星际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快放我们回地球！”
风言：“‘门’的钥匙在密室里，密室我无法进去，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拿到钥匙，祝你早日回到地球。”
面前的大屏幕缓缓向两边拉开，露出后面看上去有些年代的甬道。
程嘉佳毫不犹豫带着楚简走了进去，然后又探出头来：“你有话需要我带给你的创造者吗？”
风言愣了一下，数据开始在屏幕上流窜：“你认识我的创造者？”
“不认识啊，但是地球就那么大，总能够找到她的。有话快说，我还赶着回家呢！”
风言：“很抱歉，我没有守好‘门’，还是让无辜的地球人来到了星际。”
程嘉佳：“没事，我不怪你！”
戴克纳尔.Z全责好嘛！
“没别的了？”
“那就代我，向钟婉莹问好。”
“会的！也祝你在星际，一切都好！”
随着密室的门缓缓合上，风言再次陷入沉睡。
不知道下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但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程嘉佳和楚简走进长长的甬道中。
两边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越往前走越发现这条路远比想象中还要古老，老到绝不可能是星际时代才有这么一条路，石壁上甚至有战争的痕迹，路上还时不时冒出一具白骨。
程嘉佳似乎在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来到这个时空最开始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还有明显的修复痕迹，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的是简体字。
“我要疯了。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的人吃生肉，饮生水。
他们不会说话，只会比划。
我在这个世界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孤独得快要疯了。
所以决定趁着神志没有混乱写点日记，和自己说说话。
唔……从哪里开始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