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可以开始了吗？"陆晨转过头。
"开始吧。"程今在他旁边坐下。
灯光暗下来，放映厅陷入一片黑暗。几秒后，大银幕亮起，《迷局》的片头出现——黑底白字，配乐低沉。
紧接着是第一个镜头。
雨夜，天台，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沈宴饰演的男主角站在天台边缘，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眼神复杂，有挣扎，有痛苦，也有某种决绝。
镜头缓缓推进，音乐渐起。
程今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的节奏很紧凑，悬疑氛围营造得很好。陆晨在剪辑上下了功夫，每一个转场都恰到好处，没有拖沓。沈宴的表演也很出色，把角色的矛盾和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屏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灯光亮起，程今眨了眨眼睛，适应突然的光亮。她转头看向陆晨。
"陆导，拍得很好。"
陆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程总，您觉得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中间有几个地方节奏可以再快一点。"程今说，"第三幕的追逐戏，可以剪掉一些重复的镜头。还有结尾，可以再留一点悬念，不要把所有的谜底都揭开。"
"好，我回去再调整。"陆晨记下了，"程总，您觉得这部电影的票房会怎么样？"
程今沉默了几秒，看着大银幕上还在滚动的字幕。
"如果宣发到位，票房应该不会差。"她说，"但陆导，现在的关键不是票房，而是口碑。只要口碑好，票房自然会上来。"
"我明白。"陆晨点点头。
程今站起来，拿起包："陆导，继续加油。"
"谢谢程总。"
走出放映厅，程今拿出手机，看到沈宴发来的消息。
"笔录做完了。公安问了很多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律师说我这边没问题，接下来就看他们调查举报人了。"
程今回复："好。注意休息。"
"嗯。程今，你呢？"
"我也在忙。"程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迷局》的初剪我看了，拍得很好。"
沈宴很快回复："那就好。程今，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向电梯。
.
晚上七点，程今还在公司加班。
办公室里只开着台灯，暖黄色的光圈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程姐，《长夜》那边传来消息，累计票房已经破4亿了。"她把文件放在程今桌上，"张导那边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参加宣传活动了。他说想请您吃饭，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用了。"程今头也不抬，"告诉张导，他好好休息就行。"
"好。"小林犹豫了一下，"程姐，您今天还要加班吗？已经七点多了。"
"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程今说，"你先回去吧。"
"那您也早点休息。"小林走到门口，又回头，"要不要我给您点个外卖？"
程今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小林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低鸣。程今继续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明打来的。
"程今，董事会对你这次处理沈宴事件的方式很满意。"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迷局》的预售在回升，院线方也不提撤档了，你做得很好。"
"谢谢韩总。"程今说。
"不过，"□□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董事会希望你能尽快结束这件事。毕竟《迷局》还要上映，不能一直被沈宴的事拖着。"
"我明白。"程今说，"韩总，公安那边还在调查，大概还要一周。"
"一周？"□□明的声音提高了，"程今，《迷局》的上映时间是下个月，只剩三周了。你确定一周内能解决？"
程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紧紧握着手机。
"我会尽力。"
"好。"□□明说，"程今，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董事会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知道。"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周。
如果一周内公安查不到证据，永荣就能全身而退。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宋真发了条消息："能见个面吗？"
宋真很快回复："在哪儿？"
"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二十分钟到。"
程今收拾东西，关掉台灯，走出办公室。
.
咖啡厅在大楼一层，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暖黄色的灯光，轻柔的音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程今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
二十分钟后，宋真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事这么急？"宋真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服务员点了杯拿铁。
"公安那边还在调查，但可能需要一周。"程今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宋真，我等不了一周。"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问你，"程今抬起头，看着她，"你还能查到什么？"
宋真沉默了几秒，服务员端来咖啡，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程今，公开渠道的信息我都查过了。剩下的，需要公安的权限才能拿到。"
"那如果不通过公安呢？"
宋真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程今，你想做什么？"
"我想拿到证据。"程今说，声音很平静，"直接的证据。"
宋真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今，"她说，"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吗？如果被发现，你可能会惹上麻烦。"
"我知道。"程今说，"但宋真，我不能让永荣就这样逃掉。他们陷害沈宴，搞垮《迷局》，如果这次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下次他们还会来。"
宋真看着她，眼神复杂。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舒缓的钢琴曲。
"程今，你变了。"她说。
程今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眉。
"以前的你，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宋真继续说，"你会等，会用正规的途径解决问题。但现在……"
"现在我不想等了。"程今打断她，"宋真，你能帮我吗？"
宋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咖啡厅里只剩下钢琴曲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咖啡机运转的声响。
"给我三天。"她最终说，"三天之内，我会给你答案。"
"谢谢。"
"但程今，"宋真说，"如果我查到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宋真的眼神很认真，"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程今点点头："我会的。"
宋真站起来，拿起包："那我先走了。三天后联系你。"
"好。"
宋真离开后，程今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还在加班吗？"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慢慢喝完。
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
她站起来，结账，走出咖啡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第82章
◎证据◎
三天后的晚上，程今接到了宋真的电话。
"在哪儿？"宋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隐约传来车流的声音。
"公司。"程今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对面写字楼里还有零星的办公室亮着灯。
"我过去找你。"
程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楼下的街道上车辆稀疏，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高楼的轮廓在夜空中勾勒出参差的剪影。
半个小时后，宋真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进门后她直接走到沙发旁，把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查到了。"她把U盘放在程今桌上，声音很轻。
程今走过去，拿起U盘。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里面是什么？"
"举报人和永荣副总裁周明的通话录音。"宋真在沙发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还有举报人姐姐公司的银行流水。举报前一周，永荣文化投资向星辰科技转了五十万，备注是咨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