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也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别哭。"他说，"程今，别哭。"
"我真的很害怕。"程今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沈宴，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沈宴抱紧她，"但程今，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程今放下手，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后悔吗？"她问。
"不会。"沈宴说，"程今，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一件事。"
程今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松动了。
"我需要时间。"她说，"沈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沈宴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程今，我等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
程今也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字。
"这些字，"她说，"它们始终会消失的。"
"我知道。"沈宴说，"但没关系，它们已经刻在我心里了。"
程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转身，快步走向天台的门。
"程今。"沈宴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沈宴说，"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程今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她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出口。
走出工厂，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冬夜的寒意。
程今上车，发动引擎，驶离那片废弃的工厂区。
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沈宴还站在那个天台上，看着她离开。
第91章
◎跳槽◎
从天台回来后的那个周末，程今一个人待在家里。
她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复任何工作消息。手机静音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很蓝，云朵缓缓飘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程今的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天台上的风，月光下的沈宴，还有那些写在地上的字。
"程今还是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程今程制片吗？"
程今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我是。"
"程制片您好，我是华影文化的助理小张。我们雷总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程今愣了一下。
华影文化，那是《长夜》的投资方之一。CEO姓雷，叫雷鸣，是业内有名的投资人。
"请问是什么事？"
"具体的事情雷总想当面和您谈。"小张说，"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在国贸的会议室见面可以吗？"
程今看了看日历，明天是周一，她本来计划去公司处理一些文件。
"可以。"她说。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我会把具体地址发给您。"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这通电话的意图。
华影文化找她，会是什么事？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程今到了国贸。
会议室在写字楼的二十层，落地窗正对着CBD的高楼群。程今走进去，雷鸣已经在里面了。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精明又和善。看到程今，他站起来，伸出手。
"程制片，好久不见。"
"雷总。"程今和他握手，"请坐。"
两人在会议桌前坐下，助理小张给他们倒了茶。
"程制片，《迷局》的成绩我都看到了。"雷鸣说，"6.8亿的票房，金鸡奖五项提名，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程今说，"雷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雷成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今面前。
"程制片，华影文化想成立一个独立的制片部门，专注现实题材和女性题材。我们希望您能来担任这个部门的负责人。"
程今愣住了。
她接过文件，翻开。文件很详细，包括部门架构、职责范围、薪资待遇、项目预算。
制片部门负责人，年薪三百万，外加项目分成。每年至少操盘两个项目，投资规模在5000万到2亿之间。完全的创作自主权，包括项目选择、团队组建、预算分配。
程今看完文件，抬起头。
"雷总，我现在在临川影业。"
"我知道。"雷鸣说，"但程制片，临川给您的平台够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您做《长夜》《迷局》，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投资方撤资，您要一个个去拉回来。遇到危机，您要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程制片，您不觉得累吗？"
程今没有说话。
"华影可以给您更大的平台。"雷鸣说，"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有专业的团队，有完善的发行渠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愿意给您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程今看着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年薪三百万，完全的创作自主权。
这些条件，确实很诱人。
"雷总，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当然。"雷鸣说，"程制片，我给您一周时间。但我想让您知道，华影很看重您。我们相信，您能带领这个部门做出更好的作品。"
程今点点头，把文件收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行业趋势和市场环境的话题。半小时后，雷鸣看了看表。
"程制片，我还有个会要开。"他站起来，"您好好考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
雷鸣离开后，程今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她看着窗外的CBD，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聊聊这件事。
宋真？她会建议程今接受，这是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
□□明？他肯定会挽留，但也会暗示程今要学会妥协。
沈宴？
程今的手指停在沈宴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那天晚上，沈宴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她想起天台上那些字。
她想起……
程今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
回到公司，程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雷鸣给的文件。
年薪三百万，创作自主权，专业团队。
这些都是她想要的。
但离开临川，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她在这里刚满一年。从《长夜》到《迷局》，她在这里成长，在这里证明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临川给了《暗潮》重要的机会，如果不是临川的雪中送炭，她根本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程姐，韩董说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想和您谈谈明年的项目规划。"
程今接过文件，翻开。
三个大IP改编项目，投资规模都在1亿以上。
"韩董说，这三个项目您可以选一个。"小林说，"公司会全力支持您。"
程今看着文件，沉默了几秒。
"如果这些项目的投资方要求指定演员，指定剧本方向，我能拒绝吗？"
小林愣了一下："程姐，这……应该要和投资方商量吧。"
"如果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呢？"
"那可能……"小林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比较困难。毕竟投资方出钱，他们肯定有话语权。"
程今合上文件。
她明白了。
在临川，她可以做项目，但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她要妥协，要平衡各方的利益。
这就是她的天花板。
"我知道了。"她对小林说，"明天的会我会去。"
"好。"小林离开了。
程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你还好吗？"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回复，想说"我不好，我很迷茫"。
但她最终只是打出两个字："还好。"
沈宴很快回复："如果你需要聊聊，我随时都在。"
程今看着这句话，眼眶有些红。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
第二天上午十点，程今准时到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