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程今声音一顿，语气却更加冷，"但你想红，不该建立在剧组混乱的基础上。你不想被当成麻烦，就别自己变成污点。"
话不重，却句句击中要害。柳尧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得低声应了个"好"，悻悻离开。
程今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心久久未松。
他对戏份的渴望太强，这份热度或许能用来做宣发的推力，但若稍有偏差，就会成爆雷。她得踩着这条钢丝，时刻计算风险与收益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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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程今几乎没怎么合眼。
剧组里内乱未平，对外还要应对突如其来的流量旋涡。她已经将所有能做的事提前一格完成，但仍无法保证下一步不会突然崩盘。
连续几天下午，助理不断反馈："有灯光组的人在问项目是不是要黄了，有两个服化说考虑跳去别的组，人家那边稳定，也不会拖欠工资。"
每次听到这些，程今都只能咬牙从预算缝隙里挤出点应急补贴，亲自去安抚："剧组没事，很快会迎来热度爆点。再撑一阵，就好了。"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话更像是在哄小孩。没有实打实的银子到账，一切承诺听起来都像是空中楼阁。
这几天，她几乎马不停蹄地在"办公室—片场—后期会议室"三点间来回穿梭。靠着咖啡和意志力才勉强支撑住项目运转。
她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面无血色的倒影，那一瞬，冷意仿佛从脚底爬上了脊背，一路窜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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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程今推门进来，准备确认次日拍摄事宜，却发现副导演段林还坐在桌前。一堆项目进度表和演员档期文档，摊得乱七八糟，神情游离，手里翻着资料却明显心不在焉。
"段导，我需要明天的场地确认。"她语气尽量克制。
段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出一抹嘲意："你让我确认我就去确认？现在剧组都快散了，你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程今胸口一紧，火气猛地涌上来，却还是强压下来："剧不会散，我们只是遇到一点波折。"
她看着他："戏已经开拍了，你作为副导演，难道不该跟我一条心想办法？"
段林啪地合上资料，语气冷下来："完工能不能完成我不知道。但这段时间你绕着我和杨导走，很多事都是你自己定的。还要我真心配合？"
他嗤笑一声，"你先保得住这支队伍再说吧。"
说完，他抱起一摞资料，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只留下程今站在原地。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在心里落下一句判断：段林，可能已经不打算跟这部戏站在一起。
是外面有人跟他接触？还是他自己彻底失了信心？无论哪个答案，都足够让人焦虑。他的位置太关键，轻易换人只会引发更大混乱。她必须先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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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片场收工。演员离开，导演也走了，现场只剩几个加班整理的工作人员。
程今披着外套，最后巡场一圈。确认完主场地后，她顺着通道绕向道具储物区，想再检查一眼是否有物品遗留。
刚转过拐角，她便听见低低的交谈声从阴影里传来。灯光昏暗，那人站在角落，用手机讲着电话。
是段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透出焦急："再等等，别急。时机还没到……她快撑不住了……我估摸着，再几天就不行了。"
那头似乎回了什么,他又低声附和："对，我会继续盯着……你放心。"
程今站在昏影边缘，背脊一阵发凉。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出声，只默默退了半步，藏进角落。耳边回荡着刚才那句"她快撑不住了"。
她的直觉没错，段林果然已经和外界有勾连。他不是单纯的消极怠工，而是被人指使，准备从内部搅黄这个项目。
程今咬紧后槽牙，指节攥得泛白。此刻没有证据，她不能贸然发难。
远处忽然传来场务的喊声："程姐，出点小问题，麻烦您过来一下！"
她立刻收了情绪，眨眼间换上镇定自若的神情，快步走出阴影。
第15章
◎又爆丑闻◎
凌晨五点，后期机房依旧灯火通明。
电脑散热器发出持续的嗡鸣声，混着空气中浓重的咖啡味。剪辑师小澄一只手扶着酸胀的脖颈，另一只手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缓缓推进至100%。
"程姐……完成了。"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坐在她身边的程今几乎在瞬间凑上前，强行压住困意，戴上耳机，专注盯着屏幕。
画面跳动间，昏暗巷道、警匪对峙、子弹擦墙飞溅的火光纷纷闪现。这是他们连夜赶拍的精华剪辑。每一个片段都精准：角色眼神里隐忍与愤怒交织，动作场面凌厉狠准，血迹与烟火缠绕成压迫感极强的情绪场。
短短三分钟，节奏紧绷。最后一帧，镜头定格在沈宴那张带着压抑矛盾情绪的脸上，影调极暗，情绪极深。
耳机中归于寂静，画面停滞。
程今缓缓摘下耳机，沉默几秒后，轻轻呼了口气："不错，比上一版成熟很多。"
她转头朝小澄点头："辛苦你们了。好在赶在截止前交出来了。只要赵敏认可，我们才能继续往下推进。"
小澄露出一抹疲惫又释然的笑："只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程今轻揉眉心，拿起旁边的U盘："我现在就发给临川基金，把我们这版宣发节点一起打包过去。你们先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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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程今将片花上传至临川基金的专属云盘。她附上了详尽的说明文档：宣发规划、市场分析、观众反馈预期、节奏节拍说明，以及对该片在同类题材中的竞争力对比。
如果这一击不中，《暗潮》很可能就会彻底折在中期。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没时间喘口气，便转身赶往公司顶楼会议室。此时项目中期，杂事如山压顶：场务缺人、服化加班、演员改档、外包冲突……每一项都是可能引发崩盘的引信。
但不管多忙，只要赵敏那边来消息，她必须空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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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整栋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助理小孙急匆匆推门而入，手里还晃着手机："程姐，临川那边刚发信息，说赵总明早让你过去，想当面谈片花的事。"
程今放下手头资料，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眼中疲惫尚在，却已浮起一丝紧绷中的轻松："好，确认好时间。"
能约见，说明第一轮反馈不是彻底否定。她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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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临川基金总部。
会客室简洁冷峻，落地窗透着一丝春末的灼光，沉稳的木纹桌上只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台平板。
赵敏合上平板，抬眼看她："这版片花，我个人认为不错。节奏紧凑，动作设计有诚意，沈宴和帮派对峙的镜头处理也有张力……至少说明，你们在品质上花了心思。"
程今坐在对面，背脊笔直，声音沉静："确实。这段卧底线是整部戏的核心爆点，我们投了不少资源，还在继续补拍升级。后面的大场面更精彩。"
赵敏点点头，随手拨弄了一下桌角的文件夹，又慢悠悠加了一句："不过你也明白，我们不只看成片，还看剧组本身的可控性。近段时间接连有人爆料剧组混乱，员工怨言、资金紧张……这些，都在我们内部的风控报告上挂了红灯。"
程今面不改色："情况我已经在整顿，关键岗位已做出调整，后续不会再出乱子。"
赵敏盯着她看了两秒："希望你说到做到。片花让我和董事会重新看到希望，但如果剧组再出一次大问题，砸的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项目，而是我们整个基金的声誉。"
程今心头微紧，却依旧保持冷静："我明白。我不会让您失望。"
赵敏站起身："那就继续推进吧。我会向董事会提出续投建议。但记住，第一关稳住了，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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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临川基金大楼时，程今难得地松了口气。
连续数周的剪辑、应对、周转，终于换来一个明确反馈。片花获得认可，后续资金或将陆续到位。这是她压着走过来的第一道曙光。
她一边走向车里，一边整理会议记录，正打算回公司布置下一阶段宣发，手机却忽然连续震动不止。
"嗡嗡嗡——"
她接起，刘倩的声音急得像要哭出来："程姐！出事了！一个八卦号放了段片场争吵的视频，还配文说什么片花只是掩饰，剧组根本快散了！现在已经冲上热搜了！"
程今脑中"嗡"地一响，心底泛起一阵凉意："这才刚谈完……怎么又出事了？"
她一面让司机加快速度，一面飞快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五——#《暗潮》片场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