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尖锐的声音："沈宴是不是被程今洗脑了？为了一个女制片人，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
程今看着那些评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
她知道沈宴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他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把所有的质疑和攻击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暗潮》最终失败，他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如果《暗潮》成功，他也会被人说成是"靠绯闻炒作上位"。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已经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别想太多，早点睡。"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承载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又太重了，仿佛是在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
最终，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用理性和专业解决所有问题。
可现在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是她无法掌控的。
比如沈宴的选择。
比如她自己的心。
.
第二天上午十点，程今刚走进公司，就被唐夕拦住了。
"程姐，沈宴的经纪人在会议室等你，脸色很难看。"
程今心头一沉，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沈宴的经纪人李姐正坐在会议桌前，脸色铁青。
看到程今进来，李姐站起身，语气冷硬："程制片，我们需要谈谈。"
程今在她对面坐下："李姐，有什么话直说。"
李姐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推到程今面前："你自己看看，沈宴昨晚那条声明发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程今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品牌方发来的律师函，内容很简单，因为沈宴单方面取消活动，品牌方要求赔偿违约金五百万，并且终止与沈宴的所有后续合作。
不仅如此，还有三个原本谈好的代言，也因为沈宴昨晚的声明，被品牌方紧急叫停。
理由是："沈宴目前的舆论形象存在不确定性，不符合品牌的正面形象要求。"
程今看完，手指微微发颤。
五百万违约金，加上三个代言的损失，沈宴这一夜之间，至少损失了两千万。
"程制片，"李姐的声音很冷，"我不知道你和沈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必须提醒你，他现在正处在事业的关键期，不能因为一部电影，把自己的商业价值全部毁掉。"
程今抬起头，看着李姐："李姐，这是沈宴自己的选择。"
"他的选择？"李姐冷笑了一声，"程制片，你觉得他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被你逼到了这一步？"
程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说什么？"
李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程制片，我承认你很有能力，但你不应该把沈宴当成你的救命稻草。他为了帮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你不觉得，你应该让他停下来了吗？"
程今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李姐，我从来没有逼他做任何事。"
"是吗？"李姐的语气带着讽刺，"那为什么每次你遇到麻烦，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你？为什么他会为了你的项目，放弃自己的商业利益？程制片，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想帮你吗？"
程今愣住了。
李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程制片，我知道你和沈宴之间可能有些……特殊的感情。但我希望你明白，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劝他停下来，而不是让他继续为你牺牲。"
说完，李姐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程今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份律师函，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姐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真的是在逼沈宴吗？
她真的是在利用他对她的感情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沈宴为她付出，她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可能是感激，也可能是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不想欠他的。
可她已经欠了太多。
.
下午两点，程今接到了沈宴的电话。
"程今，我在楼下。下来一趟。"
程今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沈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下来吧。"
程今挂断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看到沈宴正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门口，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心头一紧，快步下楼。
走到咖啡厅门口，沈宴抬起头，看到她，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两人走进咖啡厅的包间，沈宴给她点了杯咖啡，自己却只要了杯水。
"你找我有什么事？"程今开口问。
沈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程今，你是不是在怪我？"
程今愣了一下："什么？"
"怪我昨晚擅自发了那条声明，给你添麻烦了。"沈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程今摇头："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联系我？"沈宴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李姐跟你说了什么？"
程今沉默了。
沈宴叹了口气："她是不是又跟你说，我为了你牺牲太多，让你劝我停下来？"
程今抬起头，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沈宴愣住了。
程今的声音有些哽咽："沈宴，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那条声明发出去之后，你损失了多少？五百万违约金，三个代言，还有你的商业信誉。这些东西，都是你用多少年的努力换来的，可你却为了我的项目，全部搭进去了。"
沈宴看着她，忽然笑了："程今，你也觉得我是在为你牺牲？"
程今愣住了。
沈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程今，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在牺牲。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推掉品牌活动，是因为我觉得《暗潮》比那些活动更重要。我选择发那条声明，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所有的压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而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商业工具。《暗潮》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程今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可是……可是你明明可以不用付出这么多的。"
"那你呢？"沈宴忽然反问，"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的还少吗？你每天工作到深夜，你被人攻击、被人质疑。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对吗？"
程今沉默了。
沈宴轻轻叹了口气："程今，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愿意为了自己相信的东西，付出一切代价。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们只是在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程今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沈宴是在为她牺牲。
可现在她才明白，沈宴从来没有把这些当成牺牲。
他只是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她一样。
"可是……"程今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那些本来属于你的东西。"
沈宴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程今，那些东西从来不属于我。真正属于我的，是我自己的选择。"
程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沈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程今问。
沈宴沉默了几秒，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冷硬："沈宴，我是永荣影业的法务总监。我们注意到你昨晚发布的声明，涉嫌对我司进行恶意诽谤。我们要求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删除该声明，并公开道歉。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沈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凭什么说我诽谤？"
"你在声明中暗指我司恶意破坏《暗潮》剧组的素材，这已经构成了对我司商誉的严重损害。"对方的语气不容置疑，"沈先生，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要求。毕竟，法律诉讼对你的事业影响，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沈宴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们真的没做过，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删声明？"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沈先生，这是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我们等你的回复。"
电话挂断，沈宴把手机放在桌上，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