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宋真的调查报告发到了程今的邮箱。
程今打开文件，仔细阅读。
报告很详细，从永荣影业的近期动向，到周明的个人背景，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信息有三条：
第一，永荣在段凌离职后，进行了大规模的人事调整。新任总裁是从外部空降的职业经理人，主张"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周明就是在这次调整中被提拔为副总裁的。
第二，永荣最近在悄悄布局悬疑片市场。他们投资了两个悬疑片项目，都处于筹备阶段，预计明年上映。
第三，周明在来找程今之前，曾经和陆晨的前合作伙伴方磊见过面。
程今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疑惑。
周明为什么要见方磊？如果真的只是想投资《迷局》，直接和她谈就好了，为什么要先去了解陆晨的过往？
她拿起手机，给宋真打了个电话。
"宋真，方磊和周明见面，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我找人打听过了，但没打听到具体内容。"宋真说，"只知道他们在一家餐厅吃了顿饭，聊了两个多小时。"
程今皱眉："那你觉得，周明找方磊是为了什么？"
"我不确定。"宋真的声音很谨慎，"但周明这个人，我打听过，他做事很有目的性。如果他真的看好《迷局》，应该直接谈投资条件，而不是先找陆晨的前合作伙伴了解情况。"
程今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找《迷局》的弱点？"
"有这个可能。"宋真说，"但具体想干什么，我现在还不确定。程今，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程今说，"谢谢你，宋真。"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永荣的出现，让她感到不安。
但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永荣有什么恶意。也许，周明真的只是想了解项目情况？
她摇摇头，决定先不多想。
当务之急，是把《迷局》的筹备工作推进下去。
她拿起手机，给陆晨打了个电话。
"陆导，我们需要谈谈。"
.
下午三点，陆晨来到程今的办公室。
"程总，出什么事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坐。"程今示意他坐下，"陆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方磊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陆晨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您怎么知道方磊？"
"有人在调查你。"程今直接说，"永荣的副总裁周明，前几天和方磊见过面。"
陆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见面了？"
"对。"程今看着他，"陆导，我需要知道，方磊会对周明说什么。"
陆晨沉默了很久。
"程总，我必须告诉您实话。"他最终说，"我和方磊的事，确实不太光彩。"
"说吧。"
"三年前，我和方磊合作了一个悬疑片项目。"陆晨说，"项目筹备到一半，投资方要求修改剧本，把悬疑线改成爱情线。我不同意，坚持要按照原剧本拍。方磊觉得我太固执，劝我妥协，但我还是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投资方撤资了。"陆晨苦笑，"项目流产，方磊损失了两百万。他很生气，说我是个不懂变通的理想主义者，从此和我断绝了关系。"
程今点点头："那如果周明问方磊关于你的事，方磊会怎么说？"
"他肯定会说我的坏话。"陆晨说，"他一直觉得是我害他损失了钱。"
程今想了想："陆导，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迷局》遇到同样的情况，投资方要求大改剧本，你会怎么办？"
陆晨看着她，眼神很坚定："程总，我会坚持。但我也学会了沟通。如果投资方有合理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但如果是要把整个项目改得面目全非，我宁可不拍。"
程今笑了："很好。陆导，我欣赏你的坚持。但我必须提醒你，永荣可能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他们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程今坦诚地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从现在开始，你要加快筹备进度，尽快把主创团队都确定下来。"
"好。"陆晨点头，"程总，我会尽快的。"
"还有一件事。"程今说，"如果永荣的人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先告诉我，不要自己做决定。"
"我明白。"
送走陆晨，程今拿起手机，给沈宴打了个电话。
"沈宴，《迷局》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程今把永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宴听完，沉默了几秒："程今，你觉得永荣想干什么？"
"我不确定。"程今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程今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如果永荣的人找你，记得告诉我。"
"好，我会的。"沈宴说，"程今，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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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长夜》剧组正式复工。
程今和刘倩一起去了横店，参加复工仪式。
剧组的气氛很好，所有人都很兴奋。张怀民站在监视器前，眼睛里闪着光。
"各部门准备！"他拿起对讲机，"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啪的一声打下，演员开始表演。
程今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是《长夜》停拍一个月后的第一场戏，也是这个项目重新开始的标志。
拍了三条，张怀民终于喊了"过"。
"很好！"他对演员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感觉！"
程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导，加油。"
张怀民转过头，眼睛有些红："程总，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这个项目早就死了。"
"别说这些。"程今说，"好好拍，拍出一部好电影，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一定！"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倩拉着程今去了一旁。
"程姐，华影派来的驻组代表到了。"她压低声音，"是个姓林的女士，看起来很严肃。"
"带我去见见。"
刘倩带着程今去了制片组的办公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查看财务报表。她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林女士，这位是程总。"刘倩介绍。
林女士站起来，伸出手："程总，您好。我是华影派来的驻组代表，林雪。"
"林女士，您好。"程今和她握手，"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
"我主要负责财务监督。"林雪说，"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我审核签字。另外，我会每周向华影总部汇报项目进度。"
"这个没问题。"程今说，"我们的财务流程很规范，所有支出都有明细。"
"那就好。"林雪点点头，"程总，我知道您在《暗潮》上的表现很出色。我相信《长夜》也会成功的。"
"谢谢。"
离开办公室，刘倩小声说："程姐，这个林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国企派来的人，都是这样。"程今说，"但只要我们按规矩办事，就不会有问题。"
下午，程今回到北京。
刚到办公室，唐夕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程姐，《迷局》的摄影师李明发来邮件。"她把文件递给程今，"他说有个项目想和他谈，问能不能推迟《迷局》的开机时间。"
程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李明是业内很有名的摄影师，陆晨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他加入《迷局》。
"他说的是什么项目？"程今问。
"他没说具体名字。"唐夕说，"只是说投资规模很大，片酬也很高。"
程今皱眉："给陆晨打电话，让他去找李明谈。"
"好。"
唐夕刚走，程今的手机响了，是宋真打来的。
"程今，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宋真的声音有些急，"永荣在业内放出风声，说他们有个悬疑片项目，正在找主创团队，片酬很高。"
程今的心一紧："他们说是什么项目？"
"没说具体名字，但强调投资规模在两亿左右。"宋真说，"程今，我怀疑他们是冲着《迷局》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时间太巧了。"宋真说，"你刚开始筹备《迷局》，永荣就突然宣布要做悬疑片。而且他们放出的消息，明显是在吸引主创团队。"
程今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宋真说，"但如果永荣真的想挖你的人，你的筹备工作会很被动。"
"我知道了。"程今说，"谢谢你，宋真。"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永荣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