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痴心夫郎[女尊]_陆屿安年【完结】(31)

  “什么事?”

  “奴才知道云深是冤枉的,也知道是谁故意栽赃他。”

  “是谁?”沈君华一下子认真起来,撑着床边坐直了。

  “是云青,”天冬咬咬牙,把云青的名字说了出来,“大约十来日前,云青时常在傍晚的时候出去,要到快下钥了才回来,我觉得很奇怪,就偷偷地跟着他。结果……结果撞见他在后花园和二小姐商量要偷了二爷的簪子来栽赃给云深,他们俩还在草丛间媾和……”

  沈君华的心里虽然对云青早有疑虑,但听天冬这样直白地确认,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云青,平日里看着恭顺谨慎,没想到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心机城府比云鸿更加深沉。

  沈君华疾言厉色地问:“既然你知道内情,为何当初云深被抓的时候你不说?!”

  “奴才……”天冬急哭了,那会儿二爷气势汹汹地活像是要吃人,自己要是把真相说出来,还牵扯到二小姐,恐怕伤了二爷的颜面,当即就要被打为同党一起抓走了,“奴才害怕,要是只是云青做的还好,可事关二小姐,奴才不敢啊!”

  天冬声泪俱下,经过云鸿之死一事后,他也立志安分守己当个好人,可是好人难做啊,就连云雀云雁开始站出来替云深求情,后来看二爷发火不也默默退回去了嘛。

  “罢了,”沈君华捏了捏太阳穴,“你有你的难处,这事先别张扬,下去吧。”

  “是。”天冬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起身端了托盘要离开,沈君华又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你出去把周叔找来。”

  天冬点点头应下,“嗯嗯。”

  没一会儿周平就过来了,掀了帘子进来,关切问;“大小姐身子可好些了?有何吩咐?”

  沈君华一言不发,黑沉的脸若有所思,半晌反应过来周平来了,才抬头道:“周叔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然后沈君华将天冬方才所言,悉数告知周平,在周平讶然的目光中愤恨地表示自己要揭露云青的罪行。

  “使不得,捉贼捉脏,仅凭天冬一面之词实在是说服力不够,无凭无据可不能这么干。大小姐之前强行带走云深,已经是十分冲动不顾规矩了,要是现在再无缘无故处理掉二爷送来的云青,无异于授人以柄啊!侯主马上就要回京了,您要是接二连三地犯错,被二爷拿捏住了去跟侯主告状,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咳咳咳——”沈君华也知道没有证据,现在很难对付云青,气血攻心之下竟咳出星星点点的血来。

  周平吓了一跳,连忙端茶递水给沈君华漱口,坐在她床边替拍背顺气,一脸疼惜不舍。

  “唯今之计,只有先放过他,待日后再寻个缘由打发了就是。”

  沈君华无能为力地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说什么也别留下这两个兴风作浪的祸害,都怪我——”

  当时的她身边还没有云深,没有特别在意又容易受到伤害的人,没有软肋给人下手,她那样无所畏惧,自负地蔑视赵文禀拙劣的计谋,以为自己刀枪不入,绝不可能受到任何损伤,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最终报复在了云深身上。

  她命不久矣,可以咸鱼可以摆烂,但她不能拖着别人和她一起沉沦。

  周平满眼疼惜,哄道:“小姐莫要自责,世事无常,谁也说不清楚将来啊。”

  “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云深蒙受的不白之冤,我迟早要他一一奉还。”一双精致淡漠的桃花眼染上了愠怒恨火,仿佛要焚尽一切腐烂。

  “小姐先将养好身子吧,身子好了才有本钱去争斗,”周平扶着沈君华躺下劝解说。

  “嗯。”

  第33章

  沈君华回来后雷厉风行的作为, 将云青吓得惶惶不可终日,他做梦也没想到云深的命这么大,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没死。说到底他也实在低估了云深在沈君华心目中的分量,没想到堂堂侯府嫡出大小姐会为了一个奴才违背家规、忤逆继父。

  云青惴惴不安了一夜, 第二天听说了沈君华又病了的消息, 越发谨小慎微起来, 生怕她察觉到一丝端倪。不过之后几天沈君华都卧床不起,丝毫没有追求的意思, 甚至没再见云深, 这才让云青安心了几分。

  期间沈君容几次三番递话进来,想再约云青出去,都被他推拒了。

  几日后侯府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镇南侯沈鸢归京了。

  七年前南越作乱,镇南侯奉命征讨, 之后便驻扎在滇南镇守。如今南蛮皆已臣服,女皇陛下不想放任沈鸢久居外地坐大势力, 便下诏加封她为太女太尉, 回京任三千营大将军。

  三千营由三千骑兵组成﹐分作五司﹐分掌皇帝的旗﹑舆服﹑兵仗金鼓、御用宝物等。这一诏令对沈鸢而言是名升实降, 她在滇南统帅十几万大军,可回到京城却只能做个小小的三千营将军, 管理三千骑兵。虽说三大营的主将都是皇帝心腹才能担任的, 但怎么说也是有些委屈沈鸢了。

  不行沈鸢此人秉性方正忠诚,唯君命是从, 并非野心勃勃之辈,所以对此倒也没有多大的不满,反倒庆幸终于能够调回京城,照顾家里老父幼儿。

  沈鸢回来这日,侯府上下皆张灯结彩, 赵文禀忙活了几天脚不沾地地筹备宴席,为沈鸢接风洗尘。

  沈鸢进宫谢过圣恩之后,便立马回家,卸下甲胄到宝善堂给老太爷请安。老太爷多年不见女儿,一见面便老泪纵横,直拉着沈鸢的手哭诉,说什么“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了”之类的话。

  “是女儿不孝。”沈鸢忙宽慰父亲,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总算哄得老太爷展露笑颜。

  这边父女俩面对面手拉手地谈心,那边殷切期盼着的赵文禀迟迟没等到沈鸢回来,连连派人出去打听。

  “回二爷,夫人已经回来了,现下正在宝善堂呢。”

  赵文禀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双凤眸中明亮的期盼也暗了暗。他这么牵肠挂肚地盼着妻主回来,可沈鸢一回来就直奔宝善堂,连给他传个信儿都顾不上,真叫人寒心。

  赵四见主子神情黯然,忙宽解道:“二爷别难过,夫人是至孝之人,先去宝善堂看望老太爷也是情理之中,总比旁的女人一回家就奔着那些侧室郎君什么去要好多了。”

  “你说的有道理,”赵文禀回过念头一想,那老东西也活不了几年了,自己还同他计较什么,“既如此,咱们也去宝善堂吧。”

  赵文禀早就盛装打扮好了,今日他穿了件藏青色织金交领长袍,腰间系着素面缀白玉的腰带,一头乌发被翡翠盘龙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整个人华贵端庄,一看便是主君风范。临行前他又在一人高的大镜子前仔细地照了照,确认无一处不完美,才叫上沈君容和沈君青往宝善堂去。

  老太爷乍一见女儿,根本舍不得沈鸢离开,说了一会儿就提出让沈鸢留下吃饭。这等小事,沈鸢自无不从,当即表示留下。

  赵文禀一听却慌了,他准备了那么气派的宴席,多少山珍海味、龙肝凤胆的。沈鸢要是不去,他岂不是白费心思?

  “妻主,我已备好了宴席在棠梨阁,还请了各位弟兄和孩子们一起作陪,您要是不去……”

  “母亲,父亲为了给您接风洗尘,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沈君青面对着这个多年不见,又威严有余慈爱不足的母亲有些畏惧,但还是怯生生地帮赵文禀说话,反倒是沈君容,见了老子娘像是耗子见了猫,躲在赵文禀身后不敢露头。

  沈鸢听了儿子这么说,这才认真看向赵文禀,只见他一双凤眼温柔似水,痴痴地望着自己,一时间心软不已。

  “辛苦你了,”沈鸢过来攥住赵文禀的手拍了拍,“不过棠梨阁太远,父亲不便前去,不如把宴席挪过来吧,都是一样的。”

  “好。”赵文禀望着沈鸢英姿不凡的脸,听着她温声和自己商量,哪儿还说得出半个“不”字,满口答应下来。

  半响将棠梨阁那边的宴席全都挪了过来,沈鸢的侧夫、小侍们也都带着自己的儿女们来请安作陪,倒是久违的阖家欢乐的热闹场面。

  沈鸢坐在席间正中主位,心下不由一阵感慨,她离家之时几个孩子都还是懵懂幼童,如今最小的女儿沈君约也十岁了,真是错过了不少时光。

  “对了,华儿呢?她怎的没到。”沈鸢遍历席间,发现独独缺了嫡长女沈君华的身影,不由地英眉微蹙。

  这时赵文禀抓紧时机,拧了一把身旁埋头干饭的沈君容,沈君容得到他的示意,抬起头来嘟囔道:“长姐犯了错,不敢出来见母亲吧。”

  待她刚起了个滑头,赵文禀就装模做样的呵斥沈君容道:“不许胡说。”

  沈鸢听了更加好奇,冷言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爷吃斋念佛、深居简出,对沈君华夜闯刑房救云深的事情全然不知,此时也一脸不解地看向沈君容。

  “我……”沈君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接着说:“母亲不知道,半个月前芳华院有个小厮来兰心阁取东西,顺道偷了您送给父亲的翡翠玉簪,父亲将他关押到了刑房小惩大戒,可姐姐回来后听说了,连夜带人闯到刑房来,把人给劫走了。事后一句解释也没有,芳华院那边托辞说她病了,父亲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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