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握住玉佩按在心口,郑重地点了点头。
玉本是寒凉之物,可那块羊脂玉被他握在手里,却散发出温暖的热意来,那热意透过手掌,直透心口,让他年轻的心脏跳动地更加剧烈。
“云深,我答应你,就算是为了你,我以后也绝不会再自暴自弃。我会用尽全力地活好每一个时刻,再也不自怨自艾,我会珍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我保证。”
泪水氤氲了云深的双眼,“大小姐……”
“别哭,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去温一壶酒来,我们边喝边慢慢说。”
“嗯嗯!”云深破涕为笑,抹掉眼泪转身要去温酒。
沈君华趁机捏了一下他通红的鼻尖,打趣道:“眼泪包。”
云深的脾气是醒好的面团,任由沈君华欺负也不会发作,只会红着脸躲闪。
云深离开之后,沈君华思索起自己要怎么和云深说的事情。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向来喜欢谋定而后动,一件事情一旦她决定去做的时候,必然已经设想过无数的方案。
和云深在一起这件事也一样,在下定决心告白前的无数个日夜里,她设想过她和云深所有可能的将来,她必须要从中挑选出最好的一种可能,然后牵着云深坚定地走下去。
云深满怀欣喜地温好酒回来,一进门却看见沈君华倒在了地上。
“啪——”
手一松,托盘连带着酒水掉在地上,云深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查看沈君华的情况。
“大小姐!”云深跪坐在地上,将沈君华的上半身抱进怀里,他从未见过沈君华这个样子,无声无息身体软得好似没有骨头支撑一样。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云深声声呼唤,一声比一声更加急切,可沈君华却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大小姐,你醒一醒,别和我开玩笑好不好?”
“来人,信芳、周叔、来人,来人啊!”
“这是哪里?”
沈君华有些茫然,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似乎被浓雾笼罩,让人分不清究竟身在何地,方才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沈君华下意识地走动,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冰面上。
等等,站在。
我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了?
“炮灰221号,你的任务已经失败,系统对你违抗指令,屡教不改,擅自更改故事线以至故事无法继续的行为做出处罚,抽离你的意识……”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想起,打断了沈君华的思绪。
“什么系统?你是谁,别装神弄鬼。”
“我是炮灰管理系统07。”一个发光的球体在空中浮现,呈现半透明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虚拟现实技术的投影,有种亦真亦幻的感觉。
沈君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并非以真实实体的状态存在,而是一道意识,怪不得自己竟然可以站起来行走了。
“你说我违抗指令,是什么意思,你几时给过我指令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的,可惜你不听劝。”机械音竭力模仿人类惋惜感慨的语气,可惜因为无机质的声音太过冰冷而显得有些虚假。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我?”
“你七岁那年,掉入冰湖之后,我提醒过你不要产生反抗命运的想法,一切都是既定的。作为惩罚,你提前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系统这么一说,沈君华突然想起七岁时掉入冰湖的回忆,那时候耳边的确响起过什么声音,只是后来她断断续续地高烧了三个月,忘记了系统的警告。
“你只说过一次,我已经不记得了。”
“很遗憾,你的宿主只是一个炮灰,炮灰是没有系统随时提醒的,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作为炮灰,只要按照剧本的设定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好了,如果炮灰不按照剧本来,就会被抹杀。”
沈君华听了系统的解释,前所未有地愤怒起来,原来她一直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左右着她的命运,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幕后操纵者真的站到了自己面前,“你凭什么把别人当作可以操纵的傀儡玩偶?!”
她一边质问,一边逼近光球的方向,可脚下厚重的冰面却突然开始碎裂,沈君华没走出几步,“扑通”一声掉进了冰湖里。
寒冬腊月里湖水冷的刺骨,沈君华一下子被淹至没顶了,过往尘封的记忆,那些久远的,恍如隔世的回忆,像冰湖下潜藏的气泡,从四面八方一齐向她用来。
沈编,策划案我发给您了。
好的,催一下那个作者,让她快点儿交稿。
沈老师,您看这么改行吗?
签名到了,一会儿给印厂送去。
……
喂?妈,你有什么事儿吗?
华儿,今年回来过年吧。
行,我看看再说吧。
你去年就没回家,今年过年一定要回家过年。
好好好,我这就订票。
华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交到男朋友没有啊?你阿姨给你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今年你回来见一见。
妈——我的事儿我自己有谱儿,你就别管了。
你有什么谱儿,你要是有谱还能三十岁了都没对象。
嘟嘟——
沈君华挂断了电话,她就是因为不想被催婚才不回家过年的。
记忆还在不断涌入,前世今生,零星的记忆碎片像无数光点在眼前闪烁,逐渐拼凑出她的过往来。
沈君华回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人生,她在一家出版公司供职,是个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工作狂,一心铺在自己的事业上,从来没有想过该怎样享受生活。
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呱呱坠地,伴随着产房浓重的血腥气息,出生了。
紧接着是七岁掉入冰湖的那种窒息与绝望交织的感觉,一点点将她淹没,她下沉得越来越深,眼中看到的的日光越来越黯淡。
在逐渐漆黑的深水之下,沈君华看到了一盏橘黄的琉璃灯,纷飞的大雪,耳边响起了马蹄哒哒的声音。是那个风雪夜,她第一次遇到云深的那天,想到云深,她的心蓦然痛了起来,无数与云深相处的片段浮现在眼前。
“你的意识将被冰封在这里,等这段故事线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现代的身体了。”
“云深——”
沈君华的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挣扎着上浮,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要是她走了,云深该怎么办?
可系统机械的声音穿透湖水,随机原本涌动的湖水一瞬间凝固成冰,将沈君华的意识冻结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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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隔了这么久才更新。我会写完的,但是还不能保证规律的更新,1月8号之后也许会有时间,我争取回来。
第49章
“怎么了怎么了?”周平听见云深慌张的声音, 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来便看见云深正吃力地想要扶起沈君华,赶紧上前帮忙,将沈君华扶回她的床上躺下。
“先别慌, 慢慢说。”
“我……”云深知道沈君华身体弱, 可是却是第一次见她突然昏倒, 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地说:“大小姐, 我……大小姐让我去温酒, 我回来就看见她倒在地上了……”
就在此时,信芳也闻讯而来,见了屋内场景不由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方才主子还好好地。”说到这里她看了云深一眼。
“先别胡乱猜测吓唬自己了, 赶紧去请王大夫过来瞧瞧,先不必知会老太爷和夫人那边, 等有了准信儿再说。”在场之人里, 到底还是周平年纪大沉稳些, 三言两语便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了轻重缓急。
“哎!”
信芳依言去办,云深和周平仍在房中守候, 有周平在, 云深紧张的心跳慢慢总算平稳了一些。
“周叔,大小姐往日也有过这样的情形吗?”问出这句话, 云深才陡然间察觉,原来自己对沈君华的了解是那么少。他来到沈君华身边,还不到一年时间,可朝夕相处的错觉,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陪伴了她很久, 并且能够一直陪伴下去。
周平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回答说:“大小姐身子弱,时常倦怠疲劳是有的,可像这样突然昏厥却从未发生过。”
“是吗——”云深听罢心又提了起来,不由不安地绞紧衣服下摆,洁白的贝齿也咬上了莹润的红唇。
周平的担忧并不少于云深,他有些宽慰云深一番,可自己也难以自宽,只得默默等着信芳回来。
信芳办事效率极高,没多久便把王太医请了过来。
王太医上前来把脉诊断一番,口中“啧啧”不断,诊罢说了几句玄之又玄的医家理论,总结道:“大小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气虚乏力而已,须得静养少思不得多虑耗神。”
“劳累过度?”周平的目光在信芳和云深之间逡巡了一番,带着不赞同的审视意味。自从云深来了之后,他便不再事无巨细地照顾沈君华,而是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管事上,没想到云深看似稳妥,竟然会这么大意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