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里的第三人_于条一【完结】(30)

  于观厘别过头,根本不想再看她。

  明知道他不在乎她,她还是想亲近他。

  她俯身,将脸和他的贴在一起,保持着这种亲昵的姿势,低喃控诉他:“我第一次觉得哥哥不在乎我,是我14岁那一年,你明明答应承诺以后不让初初姐坐你的腿。”

  岁好终于忍不住爆发,泪都流到了他脸上,“没多久后,我和干妈一起看到,你抱她在你的腿上。哥哥,你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我说过的话。”

  于观厘听她这么说,想了一会,一段记忆突然清晰地扑面而来。

  他承认,他当时是个更在乎自己的人,做利己的事情时就忽略了她。

  包括他自诩是岁好的哥哥,却哪有哥哥会当着妹妹的面和别人接吻,他那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太恨了,恨自己母亲,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当时其实快崩溃了,而他母亲不太喜欢林初,和林初接吻亲近,去做他母亲不同意的事,似乎这样就能报复性地泄恨一些,他那时候只能靠这样泄恨来维持冷静,不崩溃。

  可,即是泄恨般地忤逆他母亲,又何尝不是想以这种方式试图挽留他们呢。

  ——留下来,管管你们的儿子好吗?

  除了被她看过一次他亲林初之外,他还故意当着他母亲的面亲抱过,也不知道到底被岁好看到过多少次。

  于观厘苦涩地发笑:“你还真是记坏不记好。”

  岁好呢喃回他:“是吗?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单靠一次失约就将你定义,未免显得我太没有良心,毕竟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在乎我。”

  她细细亲吻着落在他脸上的泪珠,“后来,我发现,你对每个和你相处过的人表面上都一样。你对我的温柔周到也给了他们,你以前对林初很温柔,对徐惠轻也很好,因此,我迷茫了,是你的在乎不值钱,谁都可以拥有,还是你心里根本谁都不在乎,才可以做到对我们都一样。”

  于观厘闻言沉默。

  连最可亲的父母都能抛弃他,一起洒汗洒泪洒血拼搏过,他对他们那么好,曾经最亲近的高中篮球队的朋友们没有一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过他一句安慰,父母和那些人的双重背叛让于观厘彻底心寒,他开始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岁好总是爱固执地陪着他,惦记他,暖心常常暖到他心窝,这对他来讲,很弥足珍贵,他也珍惜疼爱她。可对于这样一位小妹妹,因为遭遇过让他心硬生生滴血的背叛,他也不敢信。

  怕了,所以谁都不敢信,不信就不会再觉得被背叛。

  于观厘只相信自己,只有自己才对自己最忠诚,只信自己就永远不会再有对人性刻骨的失望,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放不下戒心,在乎的,不在乎的,用得都是虚伪的同一张脸,同一套待人接物的处事原则,温和礼貌又周到。

  区别是,他对岁好的温和周到里是真心,对别人的是假意。

  却没想到,被她误会成这是他谁也不在乎的表现。

  最近大半年,他却越来越频繁暴露自己真实、低迷的情绪,时运然林培风都察觉到了。

  岁好拔出刺她最深的那把刀,“沈春知。还有沈春知呢,哥哥。你要是有一星半点的在意我,还会有那场世纪告白吗?”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愤怒地发问:“你向沈春知告白的时候,有想过要把我置于何地吗?”

  岁好点着他的左胸膛:“而我那晚也终于肯面对现实,哥哥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

  于观厘张了张嘴,他该怎么告诉她,他就是太在意她了,当时才没办法向她解释清楚沈春知是一场误会。

  是告诉岁好,因为林初和她大伯的所作所为他才迫切需要靠沈春知和林初解除捆绑。他说了,就要打破她初初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还是告诉她,他因为自己狠心的父母亲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爱无能,没办法给她爱,才故意制造出误会,他之所以任由沈春知任意妄为的最大目地不就是故意要她误会,要她在爱情上对他彻底失望,别再对他抱有这方面的幻想。他说了,就要打破她温柔善良可亲的干妈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于观厘想她一直有纯真的一面,永远不知道这些恶心和龌龊。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沈春知始终是岁好心里耿耿于怀的一根刺,今日不同于往昔,明白她在爱情上洒脱,并非对他用情至深,告诉她一些真相也无所谓了,于观厘试图挽回一些当初在她面前碎一地的形象。

  “嘉宝,不管你信不信……”他顿下继续讲,“我和沈春知只是商业上的逢场作戏。”

  岁好觉得于观厘的话有些可笑,她那晚哭干的泪水、沈春知每一句盖章和他关系的话、他和沈春知分手后疯狂工作麻痹自己的样子……岁好都历历在目,她坐起来,笑着讽刺他:“前有商业联姻,后有商业上的逢场作戏,您董事长的位置是不是就是靠女人坐上去的?”

  他解释得太晚了,岁好根本不信。于观厘胃绞痛,抬臂盖住了眼睛。

  岁好还坐在他腿上,看着他的这幅模样,她渐渐收了笑,咬了咬唇,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难听,把他惹得太生气,都不愿意看她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岁好问。

  “没有。”于观厘无力地讲,“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只是胃有点痛,歇一会就缓过来了。”

  岁好无措地揪了一下头发,抬腿移到副驾驶,有些慌乱地问:“有药吗?”

  于观厘唇有些发白,“不需要,缓一会就过来了。”

  岁好盯他看了一会,然后难过地发问:“你现在连你自己都不在乎了吗?”

  很快,她吸了吸鼻子,要下车,“我去给你买药。”

  于观厘拉住了她,“车里有。”他刚刚是不想吃,胃痛起来就感觉不到心痛了。

  岁好找出来了药和水,她眼睛通红看着他吃下去,看到他渐渐缓过来,又抬腿爬到他身上,啄着他的唇讲:“哥哥在不在乎我,和沈春知到底是真是假其实都无所谓,我们不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生气了,好不好?”

  “我只是喜欢和你有这样的亲昵行为。”岁好伸舌尝了一下他唇中的苦,“我吻你的时候,你也喜欢,对吗?”

  “你也知道,我很爱学你嘛。”岁好贴着他的唇瓣乖张地说,“所以,哥哥让我难堪,抛弃我一回,我就也想抛弃哥哥一次呢。”

  “我们还是回到这种亲昵关系,好吗?接下来换我去找一个真爱,然后我要为了他抛弃你。”

  于观厘失笑,她原来,是想要惩罚他。

  于观厘轻轻地回吻她,“我答应你,我等着,让你抛弃我一次。”

  他低声讲:“以前我没吻过别人,你要答应我,这期间,也不可以吻其他人。”

  他宁愿她惩罚他,把她束到身边,都不愿意看她学他风流多情,留连于其他男人之间。

  岁好以热烈的吻回应他。

  舍友的来电打断了二人的激吻,岁好终于从他身上下来,她接电话的时候,于观厘将大衣裹在了她身上。

  于观厘的车有很多,她记过他最常开的那几辆车的车牌号,这辆他不常开的库里南她不知道车牌,他很少会开这种SUV车,于观厘接过来她的手机,向手机对面的路乔乔轻吐出来一串数字。

  他说的时候,岁好给他扣上了原本被她解开的衣扣。

  挂完电话后,二人在岁好的三位舍友来之前,都整理了一下仪容,于观厘穿上了外套,岁好背对着他,将被他扯掉的肩带扣了一下,没扣上,扣都变形了。

  路乔乔和江帆菲搀扶着方溪走过来时俩人的小腿肚都有些颤,坐进来后除了喝醉了嘴中嘟嘟囔囔的方溪,其余俩人都在屏着呼吸,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一个比一个僵硬地向于观厘打招呼:“学长好。”

  于观厘朝她们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声“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启动车子。

  半路上,方溪要吐,一行人折腾到药店,路乔乔和江帆菲又搀着方溪下车,岁好也跟着下去看了看,她们在车里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玩手机,下了车在岁好面前倒是敢说。大学刚入校那会,三人也觉得和岁好之间有距离感,混熟了才发现,岁好在她们面前根本就是温柔得体又大方没脾气的白富美,慢慢的也就在她面前什么都敢了。

  “紧张死我了,”路乔乔拍着胸脯,还害怕于观厘听见,小声讲,“我还是第一次离于观厘这么近。”

  江帆菲也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点着方溪的脑袋道:“这只猪明天要是清醒了,知道她不仅在于观厘面前说梦话,还在他车里流口水,会不会立马羞愤自杀。”

  岁好听着想笑,她们眼中的于观厘太过于神化了,车里那位表面上看起来清风霁月的学长其实西装外套里的衬衫上有一颗扣都被她拽绷线了,此时胸膛处估计都有些漏风,啃人的时候根本就是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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