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当天，中场休息时姜渺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化妆师给其他人补妆的时候，眼神总往镜子里瞟，带着打量。休息间隙她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就是她吧？”
“对对对，就那个，热搜上那个。”
“看着挺正常的，没想到……”
声音压得更低，具体内容听不清。
姜渺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她回到嘉宾室门口，手机就响了。
青青？
但青青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给她打电话啊？
姜渺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冲。
“渺渺！你快看热搜！出大事了！”
姜渺：“你先别急。”
她打开宋青青发来的链接，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标题耸人听闻：独家爆料！恋综素人嘉宾真面目：为上位不惜走后门？
【近期某档恋综艺的“假素人”与顶流绑定炒作后走红。其看似毫无背景，其实早已攀上嘉悦娱乐某高层，通过钱色交易获取资源。两人关系亲密……】
姜渺一边看一边走回拍摄现场，就发现其他嘉宾正表情复杂地看向她。
季甜平时总是笑盈盈的，今天却眼神担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渺渺姐，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这时图片刚好加载出来了，姜渺的目光落在第一张图上。
配图是她和一个男人共同出镜的抓拍照片。男的露出了侧脸，秃顶，肚子挺得老高，正笑着跟她说话。
姜渺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看了三秒。
直接沉默了。
……这不是张总助吗？
不对，张总助什么时候秃头了？
她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果然，秃顶是P的，肚子也是P的。
看这张照片，应该是好几个月前她带着张总助和其他公司谈合作时，参加商务会餐的时候。
整个新闻唯一说对了的信息大概就是张总助确实负责对接嘉悦的事务。
一旁的董心妍看着沉默不语的姜渺，心里忍不住暗笑。
果然让她买到真料了。
姜渺一个没出道的小透明艺人为什么会和嘉悦高层一起出现在那种场合，答案很明显。
就只有一种可能……
只要她没有充足的证据自证清白，那这黑料她就撇不干净！
前段时间姜渺才和时星叙一起上过热搜，现在八卦一出，马上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董心妍愉悦地刷了刷评论区，已经有一群人开骂了。
【这男的一看就是老总吧，这肚子，没点家底都长不出来】
【所以素人人设也是假的？这不就是被包养的吗】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别带叙神，叙神独美！】
【快滚啊，离我们家哥哥远一点，别搞捆绑营销那一套。】
【我就说啊，长得太漂亮的女人，基本上是没人能忍住走捷径。】
【毕竟这样子上位更轻松呗，】
【最看不起这种人，人美心脏。】
董心妍嘴角掀起了一点讽刺的微笑。哼！前段时间的热度只会把姜渺反噬。
但她很快换了副表情，假装震惊道：“啊？姜小姐，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不会真的做了这种事吧？”
“我还以为只有圈内人会……”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如果是这样，姜小姐还是自己退出节目比较好。”
“毕竟名声坏了，再录下去也是被人笑话。到时候连累整个节目组，连累我们这些嘉宾多不好。”
她原本以为能看到姜渺惊慌失措的反应，却只得到了对方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
姜渺声音淡淡的：“说完了吗？”
董心妍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我说完了又怎么样？”她的声音高了几分，“你以为这事能轻松过去？网上现在骂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识相，就自己退出！”
她声音不小，其他工作人员远远站着，忍不住交头接耳。
姜渺并不想搭理幸灾乐祸的董心妍。看这不断往上涨的热度，很明显是有人特意操作，给这个绯闻买了热搜。
不过既然事情是假的，后续澄清就好，还有背后搞鬼的人也得查……
姜渺站起身，手上先给宋青青回了消息，准备等会再给张总助打个电话。
突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退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时星叙从门外走进来。
他站到姜渺身边，目光看向董心妍。
“你刚才说什么？”
董心妍被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肯认输：“我也是为大家好。她传出这种丑闻，我们都会受影响吧？”
时星叙看向周围一圈，声音微冷，语气却非常肯定：“姜渺不会做这种事。”
“随便编点胡话就要人自证清白？未免太过可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她退出拍摄的话——”
“我也会退出。”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董心妍的脸色变了：“你！”
“我说完了。”时星叙打断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你还有事？”
一旁的谢清屿也开口道：“现在都没有实质性证据，这图片看起来还p过。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这么着急扣帽子？”
董心妍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看看时星叙，又看看谢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一片安静。
“还有，之前那些说姜渺故意和我捆绑营销的，工作室后续也会追究责任。”时星叙说着，拉住姜渺的手腕就要离开。
这一幕让董心妍忍不住死死地咬住后牙槽。
凭什么，姜渺凭什么！
她突然出声：“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你就这么相信她？”
时星叙根本不屑于理会她的质疑，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态度。
过了几秒，导演匆匆赶来，满脸为难地看看姜渺，又看看旁边的时星叙。
“这个……出了这种情况，节目组需要商量一下。”他擦了擦汗，“今天的拍摄先暂停，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姜小姐也先休息一下，别太担心。”
人群渐渐散去。
时星叙低头看着姜渺，眼睛黑沉沉的。
“愣着干什么？”他的语气别扭得很，“跟我来。”
*
时星叙的专人休息室。
姜渺的手机再次响起。
“渺渺！”宋青青的声音传来，“我已经让我律师去处理了！”
姜渺靠着墙，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么快？”
“你的事我能不快吗？”宋青青理直气壮，“你放心，我律师团队厉害得很，告不死他们！再说了，就算我不行，不还有你们姜氏法务部嘛。”
姜渺失笑：“青青，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宋青青的声音软下来，“而且你也是因为我，后面才会有这么多事……总之你要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挂了电话后，姜渺点开手机，热搜上已经多了一条新帖。
是一个技术博主发的分析贴，结论很明确——那张图被P过。
评论区风向变了一些。
【我就说嘛，那照片看着就不对劲。】
【所以到底是谁在黑她啊】
但毕竟三人成虎，还是有很多人依然在骂。
【就算这个人被P过，谁知道她到底干没干过那种事】
【无风不起浪，要是真干净，怎么不黑别人专黑她？】
……
姜渺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评论，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只见时星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
他走进来，把那东西放进她手里。姜渺低头，是一盒薄荷冰淇淋，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愣了一下：“这是……”
“节目组给的。”时星叙扭头看向角落，没告诉姜渺那是他用积分换的。
他知道姜渺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薄荷冰淇淋。
姜渺看着他表情别扭的侧脸：“时先生，今天谢谢你。”
她打开盖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凉意在舌尖蔓延。
但好可惜啊，她还是没能吃出味道。
时星叙坐在姜渺旁边的沙发上，他看着表情逐渐伤感的姜渺，还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难过。
他放缓语气：“你放心，我工作室这边也会帮忙查背后搞鬼的人。”
“还有舆论公关这块，他们更有经验一些。”
时星叙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那天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个……秃头版。
姜渺点点头表达感谢，又吃了一勺毫无味道的冰淇淋：【惩罚什么时候结束，好想尝到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