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等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彻底坠入梦乡的姜渺错过了时星叙的表情。
他注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五官和轮廓……
最后，时星叙忍不住用指腹轻戳了一下姜渺的脸颊，触感清晰而真实。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在回应着什么。
时星叙只觉得自己那颗心脏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
夜越来越深，世界彻底沉寂下来，月光透过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痕。
万籁俱寂，当某种沙沙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时就就显得格外突出。
黑暗中，时星叙缓缓睁开眼睛。
【你好，时星叙，或者说……前任务对象。】
【我是和姜渺深度绑定的系统，089。】
【既然能接收到我的信号传导，那就说明……你能听见我吧。】
出乎它的意料，时星叙并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089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始输出：【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到姜渺之前的异常？】
【没错，她接近你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攻略成功了，你马上就会失去利用价值，被她狠心丢在一边。】
【说到底，你也就是她手里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你知道她真正喜欢的是谁吗？陆天鸣。】
这个名字终于让时星叙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089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不妨告诉你吧，姜渺这辈子是注定要和陆天鸣在一起的。】
【这是她既定的宿命，谁都改变不了！】
【你不能，连她自己也不可以。】
【而你……】
【现在就是阻碍他们感情发展的绊脚石，是威胁任务进度的不可控因素。】
【我劝你还是离姜渺远一点，否则不会有好下场的。】
“会怎么样？”
时星叙突然出声了。
089像是抓住了某个松动的弱点，继续扔下炸弹：【这很难说了，要看你能不能及时抽身。】
【轻则身败名裂，严重的话还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为了你自己的人生，早点离开姜渺……】
就在它洋洋得意时，时星叙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还带着些许嘲讽的意思。
他终于有了动作，却是指尖收拢，把姜渺的手握得更紧。
“说完了？”
时星叙的语气平淡：“她之前为什么接近我，我不在乎。”
“她是不是要利用我，我也不在乎。”
“无论你怎么说……我绝不会离开她。”
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决绝。
“不管我的结局会是什么，都无所谓。”
089:【……你疯了？】
时星叙再次扯动嘴角，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诮。
“至于你？”他缓缓摇头，“你找上我，是因为在姜渺那边碰了钉子？”
这话让089瞬间噤声。
他怎么猜到的？不可能啊！它确实计划好了，只要时星叙有一点动摇，它就可以趁机入侵他的意识，操控他。
“说实话，你说的话我根本就不信。”
“她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所以，归根结底，你是不是已经没法对姜渺下达指令了？”
“你也没办法完成你那可笑的任务，所以打算从我这里下手？”
“很可惜，你找错人了。”
被戳中痛点的089气急败坏起来，甚至响起刺耳的警报。
【你竟然不相信？】
【我可是最先进的系统，有些事情是可以预测的，没必要骗你！】
【再这样下去，你最后说不定被抹杀。】
【你会死的！】
时星叙不想再理会它，他闭上眼，试图切断和它的连接。
“那就试试看吧。”
“命运已经从我手里夺走过她一次。”
“这一次，我绝不可能放手。”
089:【……】
怎么偏偏它碰到的都是些硬骨头？
疯子，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我的结局只能由我自己选择……”
时星叙停顿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眼前人安静的侧颜。
“姜渺也一样……”
*
与此同时，同一片幽深的夜空下。
苏盈儿的住处。
“苏小姐，您知不知道网上现在对你都是什么评价？”经理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而且这些丑闻越爆越离谱，已经影响到公司的产品销售了，您自己好好看看吧。”
苏盈儿的手指掐住了衣角，眼睛注视着屏幕上的新闻。
苏家公司生产链的事故已经爆出来了。
经理人压下火气：“但还好，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明天立马就开直播发布会，对姜渺道歉，把这件事作为一个误会圆过去。”
“再找公关公司好好处理一下。”
“至于苏家的事……您得割席了。”
“把自己撇干净，就说完全不知情！”
苏盈儿抬起头，目光里是不甘和恨意。
对，她还没有输。
她还有机会！
只是苏盈儿还不知道：更严重的东西，姜渺手里的证据现在还暂时压着。
还远没有到全部爆发的时候呢……
“还有，等节目录制结束，我们该举办画展和拍卖会了。”
“您积压的那些作品。”经理人走之前不忘提醒道：“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它们贬值之前卖掉。”
“您说对吧？”
说完他便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接着就是摔砸东西的声音。
“铃！”
苏盈儿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她母亲林婉。
“妈……”她心里的委屈上来了，刚要哭诉，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头。
“盈儿，你这都做什么呀？我早就教过你，不要在明面上和姜渺斗，有什么手段都得用在背后才是致命一击！”
“现在多久之前的事都被扒出来了，你让我之后怎么……”
“现在真是丢死人了啊！”
苏盈儿越听越觉得不服气。
林婉像是也意识到了女儿的情绪变化，赶紧软下声音道：“盈儿，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现在靠你爹这边已经没用了。”
“你要去找你大伯帮忙！求他救你，也救我们家一把！”
“你哭着去求，他一定会答应！”
苏盈儿愣住，擦了擦眼睛。
对啊，还有苏大伯。
大伯的盛远集团和苏家的公司没有什么瓜葛。
他也是自己手里目前最大的底牌了。
苏盈儿赶紧挂了林婉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没有不满足的……
这次一定也可以！
*
“好，大伯知道了。”
“嗯……先别哭，盈儿受委屈了。”
“不用担心，后面的事大伯会处理好。”
“网上的舆论……也别担心，让这些声音消失就行了。”
“难不成，还买不起水军吗？”
“好……”
苏盛远挂掉电话，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助理吩咐道：“等明天天一亮，就都安排下去。”
“出去吧。”
他闭上眼，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上前给他倒了一杯参茶。
“又是苏小姐的事吗？”他恭敬地退回原位，“您都不知道替她善后了多少次了。”
“何必对一个侄女这么上心呢？”
侄女吗？
苏盛远动作顿住，眼皮抬起，目光沉沉。
当然不是。
如果只是侄女……
他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第41章
“都是我的原因, 是我造成误会了……”
“姜姐姐以前的遭遇很让人难过，但从前那些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我也为我家人的所作所为，深感愧疚……”
“虽然我的事业是自己白手起家, 并没有参加家里公司的生产经营……”
“……但我愿意接受所有的批评, 并尽力弥补，只希望大家不要再在网络上攻击我和我的家人……”
道歉发布会后，舆论的走向很快开始变了。
数个颇具影响力的营销号很快发布了通稿，热搜上关于这事的负面词条一点点下移动，最后被替换，新的娱乐话题迅速抢占视线。质疑苏家操纵舆论的声音并非没有，但往往就被涌上来的水军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