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35)

  他隔着床蔓,对外头喊:“进来!”

  先前大夫避而不及,是怕女子议亲不顺,现在避而不及,是镇北侯夫人,压的人抬不起头。

  杨励在外面踢了一脚:“还不去?”

  谢蕴淌了一身汗,不能见风,张止拿起将大氅裹紧,从右边掏出白皙的手腕:“大夫,如何?”

  “这…还是喂药…”

  “吐了也要喂?”张止掠过秽物,一地药水中残留了几口果渣。

  “喂吧,”大夫按部就班用着谢蕴的药方,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现下也没有好办法。”

  伏在张止膝头的谢蕴,咳嗽两声,在昏昏沉沉中清醒呓语:“药…药有问题…”

  “景和!”张止厉声:“查!”

  大夫识趣退下,谢蕴并未好点,吐的更加厉害,先前还能吐些药,到后来胃里没东西,只能呕出来酸水。重复着吐的时候清醒,不吐时昏睡的过程。

  “蓁蓁,”张止因那两人死亡,不由生出唇亡齿寒,推人及己之感,总控制不住哄她说话:“又欠你张大人一次人情。”

  谢蕴半睁眼,盯着张止靴子,忍着嗓子眼的冲动,哑声:“弄脏你的靴子了…”

  “嗯,记得赔。”张止晃了晃膝盖,激的她又吐了一靴子:“等你好了,亲手做一双给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想吐不必忍着。”

  谢蕴咳嗽了几声,没有说话。

  张止手臂穿过她的面颊,垫高了些,又道:“怎么?想要反悔?”

  谢蕴枕着他的手臂,移出了些口鼻的位置,方便自己往外吐:“哪敢?实在没有这个手艺。”

  屋外雨后放晴,因避着风,不见阳光洒进来,谢蕴虚弱的像一只淋湿的猫咪,窝在他的膝头。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这里最高的山峰,那里能俯瞰整城。”张止说:“我就是在那看见你,才知回来的方向。”

  谢蕴没有力气,苍白的脸侧被包裹在黑色的氅衣中,好半天才说话:“这么算下来,我也不欠你人情了。”

  张止低笑,抬手盖住她的前额,这人病成这样还是不能吃亏:“小爷我回来是靠我的我自己找方向啊,没欠你人情。”

  “我不是你方向吗?”谢蕴又伸头吐了一回,这次控制的很好,吐在张止的脚边,闭眼在理不清的思绪中杀出一条血路。

  张止没笑,替她揉着后心:“嗯,你是我的方向。”

  见她没说话,张止松了些力度:“我小时候呕吐,我奶奶总是这样给我揉…”

  张止像是说了一长段话,谢蕴脑袋发胀,只听见他好似再问,我是你的谁,她浑浑噩噩中想不明白逻辑,只想应付了事,所幸给他戴顶高帽:“你是我爹…”

  听见这话,张止严肃,轻声警告:“蓁蓁,你这样,我会死的。”

  谢蕴没有回应,闭着眼沉沉的睡去。

  张止不敢再动,靠在床头,硬着身子,直到确定谢蕴不吐了,才肯放下她,转身缓了缓,弯腰将鞋里的酸水倒出来。

  他目光定了定,在一地酸水中拾起一枚果渣。

  张止认得这个,毕竟是他吊着双臂从一棵老树上摘下的。

  这种青皮外衣的果子,想起来就牙床发酸。

  他侧眸看着床上的女子,在叹气中将靴子穿好,俯身在女子耳边强势说:“蓁蓁,谁都别想要你命!”

  作者有话说:求各位老板收藏一下下,求各位老板锐评一下下。

  今天我也生病了,如果有什么不合逻辑的地方,麻烦各位告诉我哦~

  第32章

  谢蕴的症状独树一帜, 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病情时好时坏,来势汹汹, 时隔一夜,并未好转。

  “不成,”杨励见张止从里间出来,低声:“还是另请其他大夫来。”

  不单单是谢蕴没有好转,前几日的病人也总是反复。

  “昨夜我已经修书,让景和去找无眉大师。”张止端起药碗,尝了一口,真苦啊:“最慢明晚, 大师就到。”

  景和与大夫翻了药渣, 谢蕴的药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味,张止对药理之术浅尝辄止,再无外人帮助下他难以分辨好坏, 如今去了那味药,还是沿用谢蕴曾经的方子,现下他只有亲自试药, 才可放心。

  杨励意外,这位无眉大师, 杏林妙手,名头响亮,某日突然看破红尘,自此隐退, 入了道,形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张止与他有交情。

  “我早年体弱时, 无眉大师在府中住了三年。”他寥寥一句概括。

  只可惜少年沉疴难愈,才致他李代桃僵。

  杨励掂了掂衣袖,笑:“橘井泉香,天上的仙人不过如此。”他顺着张止的目光盯着碗中药:“张止,你说天上的仙人生病,要请谁来治?若是像你当年那般严重,谁能治好?”

  他抬头望天,谁能治好?少爷那般精细的养着,最后也是珠玉尽碎。

  杨励字字扎心,很是嘲讽:“我效忠的不是好主子,你未必比我好到哪去啊。”

  张止指腹贴着碗壁,估摸着药的温度差不多了,才道:“内子患疾,不便与大人多说了。”

  谢蕴比昨日强些,起码能喂些药进去,不在呕吐。

  只是,脸上的红疹…

  张止抚下她的手,柔声道:“蓁蓁,不许挠。”

  谢蕴不知是真的能听见还是怎么,每次他说完,总能乖上片刻。

  大夫此前悄悄的给了他一瓶药,虽是同行相轻,但他确实敬佩如此有胆色的女子,小声:“色衰爱驰,还是涂上些好,发痒时不挠,便不会留下疤痕,再者此药能缓和住红疹发作。”

  张止颔首,接过药纠正:“多谢,但我妻不需在乎容貌,只在乎性命。”

  大夫不是没听过张止的名声,听了这话倒显得传闻不实,冷面阎王,情深似海?哪里像是这种人的戏本子?

  一旁杨励尚未娶亲,却颇为理解张止的想法:“口渴时,哪里还在乎装水的容器?只要是水便好。”

  喜欢一个人从不会因为外貌、身份、学识而有所改变。

  他们二人难得惺惺相惜,所见一致。

  “是啊,我如今瞧着别人,脸上像是都少了红疹,放眼望去,只有内子是正常人。”

  张止低眸,目光垂在谢蕴脸上,是了,只有谢蕴才是正常人。

  “蓁蓁,”张止哄她:“别闹。”

  那药张止也试过,初抹时极凉,只过须臾,便逐渐发热,大夫说这是以热攻毒的法子,把毒逼出来,自然就好些。

  病中谢蕴哪管这个道理,只要热便透着痒,她总是忍不住。往往张止还未涂完左脸,那只玉手就要上去挠。

  “别动。”张止厉声,这次并没有吓住谢蕴,只顿了顿,右手又开始,指尖碰过的地方从红疹处渗出脓水。

  他越过她的身体,按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另一边也如法炮制。

  张止半身悬在谢蕴身上,她拧紧眉头,似醒非醒,嗫嚅道:“疼…”

  他闻声,松些劲儿,却不敢动了,少顷,他仰头谓叹:“你要我怎么才好?”

  谢蕴梦中迟钝学他:“怎么…才好…”

  张止盯着流脓的红疹,不处理不行,只是他稍微松劲…

  他侧身,挑起帐钩上的绳子,半边床蔓随之而下,张止手掌覆谢蕴两只手腕,快速打了一个结,迅速翻过女子胳膊,双手举过头顶,宽大的袖摆滑落,露出一节雪白的藕臂,帐钩另端被张止挂在床头,不知道谁的巧思,在帐钩头处挂了一个铃铛。

  一动,清脆的响。

  张止满意的很,重新取药,替她涂抹。

  这次总该能涂完。

  药劲上来,谢蕴拽着铃铛叮叮当当响,挣脱不了束缚,她哑声想说话,却没出声音。

  张止笑,为自己的办法骄傲,故意逗她:“怎么了?”

  她在梦中,思维不畅,脑袋像团浆糊,凭借本能说出心中所感:“痒…”

  “嗯。”张止停顿:“吹吹就好了。”

  他哄她像哄小孩子。

  吹气并没有缓解,反倒激起涟漪,她眸子里泛起水汽,如雾中花,嗫嚅:“痒…”

  渡人易,渡己难。

  “痒…”

  张止闭眸不去想,抬起身子,微微喘息。

  两种喘息混合在一处,从耳边而过,叫他欲罢不能。

  那夜,他就知晓这种忍耐的痛苦。

  “痒…”又是一声:“求你…”

  她示意双手被绑住,拉着铃铛清脆响了几声。

  张止睁眼,谢蕴眼里像是化开了水,嘴中张张合合重复着:“痒…”

  张止脑中有根弦,轻轻的断了,他抬手盖住女子的双眸,俯身,含住她的唇。

  带着欲望的纠缠,在她的口中,他尝到那日的果子,他不喜酸食,看见便觉得牙床痒的难耐。

  如今…如今…尚可入口。

  谢蕴被盖住的双眸,看不见世界,凭着感觉,蜷缩起脚趾,无意识揪住铃铛晃破大天,不知发生什么,含糊不清:“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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