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43)

  曹承情绪激动,猛然跃到牢门,震的锁链一响,张止反应迅速,拉起斗篷挡在谢蕴身前。

  “我们活到现在也只不过想要努力做一次仓鼠而已!”

  作者有话说:慈恩塔下提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取自白居易《残句》

  这章中女主宝宝充分选择了自己要的是现实世界,所以自然和男主拉开距离。

  本章引入了仓鼠厕鼠论,源自李斯。在这个故事里,李斯本意是表达人的平台和选择很重要。

  杨励、曹承、张止在朝堂之事选择各不相同,遵守的大义也不同。女主宝宝在感情上也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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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你错了。”斗篷背后, 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一如那日初见。

  忽觉昨日今非。

  “仓鼠厕鼠之论原在于人的环境影响人的才能。”谢蕴很温和:“张大人问的不是才能,是品德。才能有长短,品德有高低, 十七人中最少年,你分明去过最高处,又何苦自甘堕落?”

  曹承愣了愣,笑出眼泪:“你们夫妻二人,还是一个比一个天真,我都多久了,没有听到这种笑话了!多谢你们,我过年就指着这笑话活了!”

  他反手一指, 拉着链子哗哗啦啦的响, 厉声喝道:“你问我有什么用?你该去问问老天爷!你该去问问朝廷!问问五大世家!”

  “当今朝局,五大世家,南阳张家, 京城杨家,燕州赵氏,加上张大人家的庆安张家, 为什么要这么打压我们曹家!”曹承拍着自己的胸膛,声音哑然, 悲从中来:“我也是进士及第!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你以为我愿意同流合污?朝局如此,你要如何?”

  杨励在这场质问中感同身受,不忍再听,他与曹承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听着咒骂,落寞的垂下眼睛。

  “我难道不知道做人的道理吗?我难道不知道那些百姓的苦楚吗?”碎雪从小窗飞进来,曹承拉着锁链不住的抖动, 扇的那些雪忽上忽下:“我能如何?我得先养活自己才能做人啊!我也不想这般!谁都想好人,我得他妈的自己先像个人啊!”

  他是小宗庶子,拼尽全力才可进士及第。

  走出金銮殿的那天,他也曾意气风发,可朝堂之道,一步站错,步步错,多少人踩着他上来,将他踩到泥土之下,制衡之术远比圣贤之书重要,他没有办法选择,命运给了他机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谢蕴笑了,十分突兀。

  “人生不过数十载,落花流水匆匆而过。”谢蕴收紧了汤婆子,她觉得有些凉了:“我不懂朝堂之术,也不懂圣贤之道,但求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人。”

  曹承狞笑,目光从谢蕴身上离开,挪到张止面上:“俯仰之间,无愧于心,我既选错了,张止,且看你如何选。”

  “晋王已死,无眉大师也已入东宫,册立太子的诏书正在府衙放着呢,张止,你自诩中间势力,太子与你有半师之谊,你选哪个?功高盖主,来日忌惮你的会是谁?我倒要看看,你选的是不是比我选的好。”

  张止望着窗外的飘雪,骤然生出一种怜悯:“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曹承猛的抬眼,知道张止要做什么,扑向牢门,恨恨的说:“稚子无辜。”

  “我听闻三岁了。”府兵很熟悉张止的手段,在牢门口摆下笔墨纸砚:“以后我替你养了。该写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在这逼仄的牢房中,张止呆着心中烦闷,曹承去够谢蕴的衣服,被他用刀挡开了:“我儿子…他还小…”

  “侯府虽然不富贵,孤儿寡母还养的起。”

  “孤儿寡母?”曹承细细品者这四个字,仰天大笑:“生杀大权不在于你,张止,只要我不死,我这局就没有败!”

  张止侧身,护在谢蕴的右边,狱道太窄,两人同走更加拥挤,他将手护在谢蕴背心,刻意落后一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若是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斗争也没有意思。

  “张止!你没有赢!”

  杨励已经先一步出门,此处只剩下他们三人,在肮脏不堪的牢中,张大人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初现:“我不是来认识这个世界的,我是来改造这个世界的。”

  好像起风了,从狱中小窗呼呼进雪。

  张止没在停留,迈步出门。

  天边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夕阳的光芒晃的人眼花。

  谢蕴心中的惊愕未定,听到天空中几声乌鸦叫,望了那几只乌鸦:“你是太子老师。”

  谢蕴思付一下,太子与张止同样都是自小生病,胎里不足,也同样被预言活不到成年。

  张止转身,替她挡住晃眼的夕阳,从谢蕴手里接过汤婆子:“水凉了。”

  “我能教给太子什么,皇上的原话是借我的寿命压一压。”他突然一笑,露出两排牙:“后来皇上又说我是常年征战杀人夺命的人,血腥之气和邪祟之气是一脉相承,太子体弱,还是避讳些好,所以我就成了个不明不白半师。”

  不是血腥、不是邪祟,是忌惮啊。少年将军,一呼百应,庆安独子,在加上帝师的头衔,恐怕日后会成大患。

  谢蕴不知怎么安慰,后退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似是玩笑:“张大人得了个冷面阎王的称号,当然让人不寒而栗,只不过这么看…”

  张止闻言,打开双臂,好让她看的更加清楚:“如何?”

  “不负花中君三字,杏花满头时,足现风流。”

  “杏花满头时才能现风流?”张止依旧先一步下阶,同进来时那般,伸手握紧她的指尖,像是苦恼:“如今才冬日,离杏花开还有好长时间呢。夫人刻意笑话我。”

  “花中君子常开不败,张大人何苦在意时间。”

  杨励在阶下等他,张止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严肃了些:“你看了圣旨了吗?”

  “圣旨不是给我的。”杨励摇头:“曹承故意压下这件事,哪能让我看?”

  杨宝珠早已上了马车,杨励若有若无的看了谢蕴一眼,女子以相夫教子、遵守女德为根本,他们讨论国事,原不应该在她面前。

  张止比谢蕴先读懂了这眼神,随后将刀挂到另一侧,单手扶住谢蕴肩头,并着她的步伐踏过硬雪:“既然封了太子,以后就是你我的主子。”

  杨励也随着张止的脚步慢下来,意有所指:“色令智昏。”

  谢蕴眨眨眼,话题跳的挺快。

  “杨大人,以后要怎么抉择?”

  “太后没败,我哪里会败?”杨励笑:“该担心的是你。你以孩子要挟曹承,你现在还没有孩子,倘若有孩子怕是养不到自己身边吧?小心步入他人后尘。”

  张止笑:“暂时还想不到那么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对张止的确有欣赏之心,再次推心置腹:“曹承说的没错,你眼看着功高盖主,他日不管谁即位,你都不好过。世家大族与皇权盘根错节,曹家就是前车之鉴,用完就弃,今日是曹家,来日又是谁?”

  “杨大人,你有何高见?”张止侧头,夕阳余晖已悄然而逝。

  “从龙之功。”

  在杨励看来,自己与曹承来时路一样,壮志难酬,不得重用,他没有坚持太多时间,在父亲的建议下转头太后门下,曹承坚持了些时日,最后是一贬在贬,秋风萧瑟,想起往事不免让人寒凉。

  张止却与他们不同,杨励还记得自己那年十六岁,站在人群中,看见张止脚踏骏马,身上铠甲迎着太阳闪闪发光,那人神色自若,好不威风。

  “那是谁?”他问父亲。

  “庆安张家独子名唤张止,刚下战场,进宫受封。”

  次年殿试,他状元及第,论理也可以乘坐高头大马,迎街而过,杨励拒绝了,独自从皇宫穿闹市回到家中,状元要坐高头大马也比不上张止所乘的那匹骏马。

  “太后一介女流,终不能一直掌权,这天下还不是周家的么?你若一心扶太子上位,寿命的事谁也说不准,难保有意外。”

  张止走了几步,踩着硬雪咔咔作响,沉默少倾才说:“你的意思是皇上谁做也行,只要你能实现你的抱负?”

  “是的,我主是谁并不要紧,”话已经说到这里,杨励也存了交心之意:“我不在乎名利,钱财对我而言更是身外之物,但是我的抱负必须在岁月的长河熠熠生辉,我坚信只要我的抱负能实现,我国必然海清河晏。”

  张止的嗓音清冽,犹如山间泉水,他谈论起这些不像个将军,倒真像个世家子弟:“我也忠于我的抱负,寥寥数言,看似我与杨大人同道中人,实则背道而驰。”

  杨励驻步,像是困惑。

  “夫人,怎么看?”

  谢蕴在张止的臂膀中,像是被课上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她不扭捏,谈起这些落落大方:“杨大人有做屈原、韩非子的志向,却有李斯的潜质,杨大人日后万事小心啊,李斯下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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