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
她恨不得一头碰死在这里,谢蕴崩溃抬头看着蘅丞,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夫妻之实?你之前也不这么不着调啊。
“你说什么?”张正全身麻木,冷冷的看着面前二人,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谢蕴艰难的转过目光,张正眸子微颤,强压怒火,他的确是变了很多,从前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现在一看就是生气了。
蘅丞重复:“我们已有夫妻之实。”
谢蕴非常想跳出来说不是!没有!可按照自己对张正的了解,他必然继续追问夫君何人…
两者相害取其轻,她只好沉默。
沉默是三人的修罗场。
蘅丞用力了拽下谢蕴的手腕,温声:“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夫人,我送你回去。”
谢蕴手腕上五指印明显,她很感谢张正没有癫狂当场把自己的手腕捏断,转身没走几步看见挂着乐善堂牌子的马车,赶忙跳开:“我和你之间清清白白!不要搞这套!”
“你想好,是让我送你回去,还是让后面张大人送你回去。”蘅丞向后侧眸,低声笑:“那人还在看你呢。”
谢蕴半回首,张正站在柳树下,风吹着他的衣袍,衬着他像是等待的侯鸟。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蘅丞恍惚中想到什么:“从前在德胜门外我也见过这一幕,如今换个了,你们夫妻两都爱当望夫石,望妇石。”
往事重提,那年谢蕴盼着张正得胜归来正如张正如今盼着她死而复生。
伙计叫胖陈,见到谢蕴,赶忙迎上来:“东家,咱们家马车在这边呢。”
蘅丞挑眉:“你去吧,你东家今日坐我的车回。”
谢蕴站在马车前还在犹豫,蘅丞率先上车:“你等着张大人送你回去也是可以的。”
谢蕴咬牙切齿登上马车,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谁,张大人也知道你是谁,”蘅丞如果相信世间能如此相像的人,并且当着张正的面扯了这么大的谎才是有鬼了:“你可以继续不承认。”
他与谢蕴是恰到好处的知音,是无关风月的欣赏。
“今天我不帮你,你是走不出那里的。”蘅丞靠着车窗:“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张正疯了。”
倘若胖陈说到这话,她还能安慰自己是无稽之谈,但从蘅丞这里听到这句话,她心头一疼,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谢蕴迟疑了片刻,刚想问张正到底为什么疯了,哪里疯了,被蘅丞几句话带到另一个话题:“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说你嫁人的,我也很无奈,硬着头皮往下编。”
“你可以不说夫妻之实的。”谢蕴白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等着你自己问张大人吧,问问他我为何至今不娶亲。”蘅丞靠在车壁上:“看在咱们两之前的交情上,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早的问他。”
谢蕴是真的不明白了,怎么短短一年多,一个两个都变化这么大?性情大变的何止张正一人?
蘅丞笑了,猜中她心中所想:“你放心,我在张正和你之间肯定偏向你,毕竟咱们是朋友。张正么,你自己感觉吧。”
***
张正送完亲回到宁远将军府,他府上人丁稀少,加上他一共四个人,绍嘉、绍蕊、章樾,外加一只老虎,组成了赫赫有名的宁远将军府。
绍嘉远远坐的,他有时觉得诺大的将军府太凄惨了,他曾是谢公子的信使,绍蕊是谢公子的徒弟,章樾是谢公子的护卫,老虎是谢公子养的猫,大帅更不用说了,这一大家子凄凄惨惨戚戚全是谢公子的遗物。
他闻了这么久药味直犯恶心:“绍蕊,你要不换个药了,这么吃下去迟早会死的。”
绍蕊蹲在药炉旁边摇扇子,言语不忿:“你以为我不想!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我会不懂!可大帅一天不吃这药就会死的,你说是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绍嘉不说话了,当年若不是靠着这药,大帅真就活不下去了。
张正抱着老虎走来,只听到他们争吵,没听真切具体内容,平平淡淡的说:“你们兄妹俩怎么回事?三天两头的吵架,再这样我就把你们都扔到大军好好练几日,看看哪日你们还有精神争吵。”
老虎喵喵直叫,仿佛认同极了。
“章樾呢?”张正坐到台阶上,老虎闻到药味从怀里窜出去,绍嘉撇嘴,对药味恶心的还是这只大猫咪。
绍蕊倒好药,放在张正手边:“章樾大哥出去给老虎买鱼去了。”
张正嗯了一声,闻着药味儿,居然也有些恶心,心里想起那个女子却甜的发腻,一口气干完了这碗药,一滴未剩。
他就这么看着空碗想起了当年。
杀了赵同之后,觉得活的没什么意思,真的没什么意思,伤口绷开时,他特意计算计算,现在死应该还能在黄泉路上追到谢蕴,一起去奈何桥喝孟婆汤。
不!喝什么孟婆汤?他要谢蕴生生世世记得他。
他没死,再次醒来时看见绍蕊蹲在房间里煮药,呛的他肺管子疼,他差点哭了,绍蕊哭的比他还惨:“大帅,你千万别寻死了,伤口再开了,军医都缝不回去了!”
“绍蕊,”张正哑着嗓子,疼的发颤:“谢公子死了,你难过吗?”
绍蕊哭了更厉害了:“我比死了娘还难过。”
张正和她不一样,他娘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然不能比较,现下木木的盯着床帐,疼的流不出来泪了:“我想见她,我死了,我就能见她了,我太想她了。绍蕊,别救我了,再救我,我真的…在黄泉路上都追不上她了。”
“谢公子不会想你死的,”绍蕊抽泣的说:“他如果想你殉情,就不会留下三张药方,他那么想活下去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你死呢?我听蘅丞大哥说,赵…赵大人根本不是幕后黑手…”
“药方?”
后面话张正没听清,但从那之后,他频繁的开始饮药,最难过的时候一天三副,方才苟活到今日。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哭唧唧~求大家看看我的文,我要好好的秋秋
第83章
胖陈坐在门口看太阳, 店里从前就他一个伙计,换了东家之中也还是他一个伙计,能者多劳呗, 他正准备进屋晒药看到宁远大将军的车马停到了乐善堂前,胖陈吓了半死,暗想,这疯子将军怎么会来?
谢蕴在内院分捡药材,心烦意乱时,总爱做点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活,听到动静头也没回,这里就这么一个伙计, 他肯定又叫了别人帮忙:“胖陈, 外头的药材先别往里拉,里面放不下。”
胖陈喘着粗气,快步走过来:“张将军, 这是…内院…,看病…在外间…”
谢蕴赶忙回首,与张正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张正肆无忌惮的看着谢蕴, 冰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因着他如今疯子名声在外, 这一笑更让觉得他不怀好意了。
“哦,我第一次来,不认路。”
胖陈怒气冲冲想,难道其他地方看病都是直奔内院吗?
“将军, ”胖陈男子汉气概冒出来了,这店里现在只有他一个男子:“我给您带路,你往这边请。”
张正直勾勾看着谢蕴, 脚步动也没动,扬起下巴示意:“大夫就在这里,还要去哪?她去哪我去哪。”
谢蕴放下手中的草药,在身上随意的擦了两下,抬眸时没有捕捉到张正嫌弃的表情,怎么回事?洁癖的毛病也改了?
“不知将军哪里不舒服?”看病是大事,谢蕴不敢耽误,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探探虚实,看看是不是背地里吃毒药了。
张正跟着谢蕴就去前厅了,在谢蕴弯腰前替她挑开帘子:“具体哪里不舒服说不上来,经常夜不能寐,食之无味,偶尔有时还心疼的厉害。”
谢蕴一听到心疼就不太好了,当年箭镞离心脏太近,她挖的时候也不敢说以后如何,就算留下后遗症也未可知。
两人沿着桌子面对面坐下,谢蕴拿过脉枕,示意他将手放上去,又问:“找其他大夫看过吗?”
“看过。”张正看着谢蕴屈指探脉,心里一阵酸涩,久别重逢、死而复生,这些他想都不敢想。
“大夫怎么说?”
“哦,他们说——”张正勉强回了神,低声时缠绵动人:“我这是相思病。小柳儿,你给断断,相思入骨,还能活都久?”
…
胖陈想,疯了!绝对疯了!谁家好人上来就叫女子闺名?
谢蕴看了张正一眼,他从前不这样,很快她没有心思想这个了,从脉象上看,张正的确有吃药的迹象,并且量极大,频率极高。
“最近在服食什么药?”
张正走神了,他也不知为什么最近好像总是神思倦怠。
谢蕴敲敲桌子,提醒:“你在想什么?问你话怎么不答?”
张正抬眸笑了,他这个人很诚实,于是不顾在场其他人,实话实说:“我在想你手腕这么白,缺一个漂亮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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