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_榶酥【完结】(14)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晏霄的的确确‘消失’了一段时间,虽然正急的上火时有宫人来传消息,说晏霄与承恩候在一处让他们不必着急,可他们都记得清楚,晏霄‘消失’的那段时间宇文渡是回过宴上的,所以方才对峙晏逐野虽态度强硬,心里却实在没底,此时见晏霄衣裳配饰皆完好如初,还有明嘉县主作证,才彻底放下心来。

  “陛下。”

  陆情走近御前颔首行了礼,宇文渡晏霄亦揖手行礼。

  谢泓的落在晏霄身上:“你们都去了何处?”

  陆情恭声回禀:“回陛下,臣女与承恩候,定远将军在斛云水榭醒酒。”

  谢泓眼神微沉,随后他看了眼端王,道:“端王曾见你和承恩候在牡丹园赏月。”

  端王眼神不明的看向陆情。

  陆情颔首:“是。”

  “臣女与承恩候在牡丹园相遇过,后来承恩候先回了宴上,臣女留在外头醒酒时无意中瞧见坐在湖边醒酒的定远将军,臣女怕他出事,又不好上前相劝,想着承恩候应没走多远,便差人将承恩候追了回来。”

  “承恩候过来后,见定远将军醉的厉害怕无意惊了圣驾,暂时不适合回宴上,臣女便做主带他们去斛云水榭醒酒,直到巡守的侍卫找过来,方知宴上出了事。”

  陆情说到这里顿了顿,侧首扫了眼几处席位:“臣女路上已听侍卫说明,是浮光殿出现了禁药,有人怀疑此事与定远将军有关?”

  宴上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端王轻笑了声,道:“可不,有宫女一个时辰前在浮光殿被人轻薄,说没瞧见脸,只摸着衣裳料子是贵人,满宴的贵人只有定远将军一人行踪成疑,很难不令人怀疑。”

  端王说完,陆情三人皆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宫女,晏霄紧皱着眉头,似乎好半晌才消化过来:“你们怀疑是我轻薄的她?”

  “可我没去过浮光殿,也不认识她啊。”

  宫女匍匐着身子,微微颤抖。

  端王却看热闹不怕事大:“你抬起头来好生瞧瞧,轻薄你的是否是定远将军。”

  “脸没看清,衣裳颜色也没看清?”

  宫女颤颤巍巍抬头看了眼晏霄,目光一触即离,带着哭腔道:“奴婢当时害怕极了,那人又捂了奴婢的眼,加之殿内漆黑,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瞧见。”

  晏霄无辜的望向圣上。

  “陛下,真的不是臣。”

  事态发展至此,有明嘉县主出面作证,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晏霄了。

  换句话说,就算是,也得不是。

  “想来许是一个误会。”

  有人看了眼陆情后开口道:“宫女当时受了惊吓,什么都没瞧见,摸错衣裳料子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再者宫里侍卫衣裳料子也都不差,不见得就是定远将军。”

  宫女听了这些话身体一抖,仿若意识到了什么,忙磕头道:“陛下,定是奴婢当时太害怕认错了,奴婢不敢攀扯定远将军,奴婢知罪,陛下饶命。”

  晏霄皱眉,这话好生古怪。

  弄得像是他以权压人似的。

  “是啊,晏家家风清正,此事定然与定远将军无关。”

  不少朝臣纷纷开始替晏霄开脱。

  可这种情形下他们越开脱,就越是将这屎盆子扣在了晏霄身上。

  宇文渡见晏逐野要发作,无声朝他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晏家人就算是说出个花来,也摆脱不了以权压人,替晏霄洗脱的嫌疑。

  半晌,谢泓缓缓道:“既然是误会…”

  “陛下。”

  陆情突然开口:“可否容臣女问几句话。”

  谢泓眼神微紧。

  “允。”

  陆情转身看向宫女。

  “你说当时殿内漆黑,你什么都没瞧见?”

  宫女颤声道:“是。”

  陆情看向孔令禹:“我听说是霍家四公子先发现殿内有异?”

  孔令禹:“回县主,正是。”

  霍胥在示意下上前。

  “县主。”

  “你将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陆情道。

  霍胥如实道:“回县主,当时王四公子醉得厉害,我怕他在宴上闹出什么动静,便叫了宫人来扶他去浮光殿暂歇,可进去后,我却闻到殿内味道不对,紧接着就在香炉里看发现了燃过的迷情香。”

  这与他先前所说别无二致。

  陆情却问:“你们到浮光殿时,浮光殿是什么情景?”

  霍胥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眼神不明地看了眼地上的宫女,道:“浮光殿外走廊五步挂着一灯笼,正殿门开着,里头烛火通明。”

  其他人也都随之反应过来不对之处。

  陆情这时垂眸看向地上的宫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浮光殿外五步一灯笼,你却什么都看不见,而轻薄你的那个人待你逃走后,他留在殿中点亮了整个殿的烛火。”

  宫女身子僵住,嘴上却道:“奴…奴婢不知,奴婢没有说谎。”

  方仲庆看了眼宫女,道:“其实定远将军去没去过浮光殿倒也好查证,只需请太医把脉即可。”

  晏逐野眼神一沉。

  到此时他自然不可能猜不到今日这局就是冲着晏家来的,宫女有可能在撒谎,但晏霄恐怕真的去过浮光殿。

  不能诊脉!

  晏逐野正要开口,就听宇文渡道:“方大人所言有理,定远将军既是清白的,就要断得有理有据,免得将来因此事被人诟病。”

  晏逐野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好,为证犬子清白,请陛下允许太医替犬子诊脉。”

  他信承恩候。

  谢泓眸光淡淡:“允。”

  不多时,太医便至。

  晏霄毫不畏惧的伸出了手。

  宇文渡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陆情。

  一刻钟前。

  “他们清楚定远将军去过浮光殿,多半会让太医诊脉。”

  宇文渡打了盆冷水将晏霄唤醒后,陆情递给了晏霄一颗药:“吃下这颗药可以压下药性残留的脉象,但三日内不能使用内力。”

  陆情是陛下的人,人尽皆知。

  陛下对晏家宇文渡起疑,他们也知。

  陆情给的药,按理,晏霄不能吃。

  可晏霄听完原委后,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药,若陆情要害他,就不可能将他从浮光殿中救出来。

  但晏霄此时看似神色坦然无惧,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这药压不住,就完了。

  不多时,太医收回手,起身恭敬向圣上禀报:“禀陛下,定远将军脉象无异。”

  晏霄提着的心彻底落下。

  晏逐野松开拳,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晏霄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也是稀奇,我不过出去醒个酒的功夫,竟也能给我扣下这么大一口黑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座谁与我有仇呢。”

  这话说的直白而粗暴。

  晏逐野沉声道:“闭嘴。”

  “犬子酒还未醒,胡言乱语,诸位莫要多怪。”

  话虽如此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最后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方仲庆。

  方仲庆淡笑着饮了口酒。

  晏霄眉眼微扬,抬着下巴拱手转了一圈:“是是是,我醉了酒才胡言乱言,不似诸位大人清醒,这就给诸位赔个不是。”

  众臣面色难看的挪开视线。

  谁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

  但这时接了话就等于认了方才的落井下石,只要他们不接,就当说的就不是他们。

  “陛下,奉天卫有事要报。”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将要落幕时,奉天卫千户慕洄大步走了进来。

  众臣瞧见奉天卫,就像瞧见瘟神似的,个个绷紧了脸。

  慕洄旁若无人的走到御前,递上一份供词:“陛下,一个时辰前,奉天卫抓到了一位形迹可疑的宫女,这是供词和画像。”

  谢泓皱眉:“呈上来。”

  看完供词,谢泓脸色大变:“大胆!”

  “竟敢当着朕的面陷害朕刚封的定远将军,慕洄,给朕彻查!”

  “是。”

  慕洄恭敬应下后,扫了眼地上的宫女,又缓缓看向在座众人:“据那名叫做彩屏的宫女招认,是她在浮光殿点了迷情香,并意图将定远将军引去浮光殿,却不妨明嘉县主恰巧遇上定远将军,又请来承恩候,她一时无法得手,在暗中窥伺时被巡逻的奉天卫发现,经奉天卫审问,她对罪行供认不讳。”

  “你称你在浮光殿受了轻薄?”

  慕洄蹲下身,捏住宫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可浮光殿周围有奉天卫巡守,他们称今夜除了英国公府四公子与霍四公子一行外,没有见任何人去过浮光殿。”

  宫女不敢直视慕洄,身体抖若筛糠。

  “你说是奉天卫撒谎,还是你撒谎?”

  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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