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_榶酥【完结】(48)

  鸢尾听罢,掩下心惊应下。

  陆情到了御书房,谢泓照旧让她研墨。

  她如往常一样规矩而疏离,平缓有序的磨着墨条。

  等谢泓批完手中的折子,才抬眼看向她,推了推案上的盒子:“今日晏家将兵权交了。”

  陆情只淡淡看了眼,道:“昨日承恩候下值时遇刺受了伤。”

  谢泓已经知道了此事:“伤得可重?”

  “伤的不轻,是朝取他命去的。”

  陆情没提中毒:“自他回京,这已是第三次遇刺,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

  谢泓闻言看了眼她,见她面无波澜,才道:“春猎时查到了郑侯府。”

  但郑侯死了,宇文渡却又遇刺了。

  “想来是曾经得罪了谁。”

  陆情不动声色看了眼谢泓,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如此反应必然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看来,他们的推断没有错。

  宇文家以及衡王府案都与英国公府拖不了干系。

  就是不知宇文渡查到了哪一步。

  “承恩候性情温和,规矩守礼,很难结下如此大仇,当年宇文大公子在御史台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多半是来复仇的。”

  陆情缓缓道。

  谢泓点头:“许是如此。”

  沉默片刻,他看向陆情,将话题拉回最开始:“承恩候与宋家素来来往不深,前些日子又与宋温辞决裂,今日晏家又交了兵权,如此看来想来是朕多虑了。”

  若承恩候真有不臣之心,定会拉拢晏家与宋家。

  “你在承恩侯府也有些日子了,可发现过什么?”

  陆情语气平静道:“不曾。”

  “承恩候不爱出门,除了上值便是在书房练字,看书,府中除了寻常的护卫外也没什么可疑的人。”

  谢泓自是信陆情的。

  且梁音鸢尾都会传来她的动向,近日她不是在宫中就是在衙署。

  “你可还记得朕当初答应过你的?”

  谢泓轻笑了笑,握住陆情的手,道:“眼下已然确定承恩候没有不臣之心,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陆情面不改色的看向谢泓,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些日子,你将奉天卫的差事与梁音交接完整,之后就不必再去了。”谢泓将另一个小盒子放到陆情面前:“这是一颗假死药,奉天卫的差事了结后,此药可助你从承恩候府脱身。”

  谢泓顿了顿,又道:“你刚进宫位份不好太高,便先做个昭仪。”

  陆情看了眼盒子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吭声。却听谢泓又问:“对了,承恩候没碰你吧?”

  其实他心里有答案。

  鸢尾是他的人,承恩候府也有他的眼线,都确认过正屋里有两张床。

  不过是随口一问。

  陆情闻言眉头微挑了挑。

  他们昨夜刚撞破一个画屏,滚烂一张床帐。

  “嗯。”

  陆情抽出手,拿起假死药:“陛下想臣何时进宫?”

  她得计算好时间。

  谢泓见她应得快,也没多想,只道:“两月左右最好。”

  两个月,够将奉天卫废除了。

  陆情眸色一沉。

  两个月,时间有些紧。

  “是,臣知道了。”

  谢泓一向很满意陆情的乖顺,温声道:“今日熏的什么香,以前没用过。”

  陆情镇定道:“梨香。”

  加了东西的梨香。闻久了会叫人精神不济,萎靡不振。

  她提前吃了解药。

  谢泓不疑有他:“以前倒没见你熏过这样的甜香。”

  陆情道:“铺子里新来的香,前几日掌柜送了些来。”

  谢泓嗯了声,不再多言。

  近日各地方政务繁杂,他也没多留陆情,又说了几句便放她离开了。

  出宫上了马车,陆情的脸色才沉了下来。她将腰间荷包取下递给鸢尾,鸢尾将其收入盒中盖严实,也不多问。

  “慕洄怎么说?”

  鸢尾回禀道:“慕大人回信,昨日侯爷上值晚了半个时辰,成衣铺子中有人闹了场,昨日出现的刺客,也正如姑娘所料,有些蹊跷。”

  果然如此。

  陆情轻勾了勾唇。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回府。”

  _

  宇文渡受伤告了假,在书房等宫中的消息。没过多久,林昼便敲门而入,神情极其复杂。

  宇文渡抬眸看了眼,沉声道:“说。”

  林昼深吸一口气,才道:“宫里探子传来消息,陛下给了夫人一颗假死药,宫里在暗中布置一处宫殿。”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宇文渡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假死药,布置宫殿!

  竟这么快就想脱身了?

  从他们成婚开始,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

  也同样没想到,他以为自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甚至乐见其成,但此时此刻,他只觉胸口郁气难平!

  以前他只当既来之则享之,左不过你情我愿,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不同心也要同床,想跑,没门!

  毕竟,是她先招惹他的!

  凭什么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林昼看着自家侯爷几经变换的脸色,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无声一叹。

  说好的演戏呢,说好的只是当府里多养一个人呢?

  这怕是演着演着,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林昼见宇文渡偏头在屋里寻找什么,忍不住问:“侯爷,在找什么?”

  宇文渡目光定在书架旁。

  “在找一个可以藏人的密室。”

  人他是绝无可能放走的。

  她不是要假死?

  正好借将人藏起来,地窖,太冷了些,不适合久待,别庄太远了,见一面太难。

  最合适的还是做一间密室,最好在寝房,如此,还是可以天天见。

  林昼半晌才反应过来宇文渡想做什么,惊得瞪大眼:“侯爷…”

  您疯了?

  那是陛下的人,怎藏得住?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林昼凝神听了听,忙道:“是夫人回来了。”

  陆情回府后得知宇文渡在书房,径直便来了,将到时,吩咐鸢尾:“守好书房,别让任何人靠近。”

  鸢尾恭声应是。

  林昼迎了出去,宇文渡神色自若的盯着门口,等着那道身影出现。

  回来的倒是快,就是不知她打算何时假死脱身。

  很快,一道堇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她面色冷凝,步伐镇定。

  与平日在他面前的判若两人。

  他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一枚令牌拍在了他的面前,她手撑在案上,俯首顶着他,声音清冷:“你到底何时反?”

  “再不反,你就要没夫人了。”

  宇文渡平稳的脸上波澜四起,难掩错愕震惊,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但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眼睛,他慢慢的镇静了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她知道了什么,又是何时知道的,而是浮现一抹喜悦。

  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

  前一刻心底所有的阴暗也都迎光而逝。

  宇文渡的视线从陆情的脸上缓缓挪到她拍到案上的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

  属于奉天卫指挥使的令牌,世间独此一枚。

  她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宇文渡再次抬眸,眼底已染上几分笑意:“我该唤你夫人,还是陆大人?”

  陆情也笑:“是夫人,也是陆大人。”

  宇文渡身体微微前倾,笑问:“那敢问夫人,陆大人,这又是哪一计?”

  陆情红唇轻启:“坦白局。”

  “夫君,侯爷,敢是不敢?”

  宇文渡挑眉:“奉陪到底。”

  陆情立刻抽身,拖了把椅子与宇文渡相对而坐,单刀直入:“昨日成衣铺子,夫君见到梁音了?”

  宇文渡没想到她如此直白,没否认:“原来扮成夫人女子叫梁音。”

  “是。”

  陆情继续道:“夫君何时起疑?”

  宇文渡:“前日,我同夫人说过,我在宫里见到了陆大人,发现她的身影与夫人一模一样,因此起疑。”

  陆情心中咋舌。

  前日起疑,昨日验证,动作真快。

  “陆莘就是我。”陆情承认的很爽快:“而需要陆莘陆情同时出现时,则由梁音扮作其中一人,她易容术极好,至今没露出任何破绽。”

  但终究瞒不过与她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夫君一眼就能认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夫君心中有我。”陆情话锋一转,笑盈盈道。

  宇文渡盯着她的笑颜,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心中自然有夫人。”

  陆情识人无数,是不是说谎一眼便知,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法准确的分辨,宇文渡说的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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