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舍后,他疯魔了[女尊]_海大人【完结】(35)

  五年前, 教坊司里他被磋磨的日子, 如同黏腻恶臭的蛆虫再次爬上了他的身体。

  “衣储莲!”

  他气势汹汹, 在无数宫人的簇拥下, 来到湖心亭。

  衣储莲转身,眸带一丝惊讶, 随即俯身行礼:“侍郎衣氏,拜见君后。”

  他语气轻柔,姿态优雅, 即便是卑微的跪拜姿态,却如春风拂面,令人沉醉。

  可孟鸿雪却觉得矫揉造作,令人作呕。

  “都是男人,你给我装什么!”孟鸿雪声音冷得像刀子刮。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衣储莲的脸上,恶狠狠地质问。

  “你的脸是怎么好的?竟敢瞒着本宫,你好大的胆子!”

  “侍身怎敢对君后哥哥有所隐瞒。”衣储莲轻抚过脸,眉目含笑,看似温柔,细看却藏着阴沉的冷色。

  “只不过侍身才从冷宫出来,看到镜中自己貌丑无盐的样子,自问无颜见人,所以才闭门不出。”

  “不像君后哥哥,心境超脱,不为皮囊所累。”

  “明明和弟弟一样,都因伤毁容,却还能面不改色的出门,实在令人佩服!”

  “贱人!你竟然敢讽刺本宫!”孟鸿雪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衣储莲的脸上。

  啪地一声清亮的巴掌声,结结实实打在衣储莲的脸上。

  衣储莲被打得歪了头,嘴角也打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安桃看着孟鸿雪那张丑恶的嘴脸,恨不得冲上前活撕了他。

  可宫中规矩,下人不得顶撞忤逆主子。

  更何况,孟鸿雪还是君后,后宫真正的唯一的男主人。

  因此安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磕头,恳求道:“君后息怒!我家主子不是这个意思。”

  孟鸿雪哼笑一声:“衣储莲,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少给我扯嘴皮子。”

  他随手拿出一旁桌案上的一把金剪刀。

  这本是宫人们准备一会儿给衣储莲煮奶茶时,把干红枣剪成小粒用的。

  现在却被孟鸿雪用来指着衣储莲。

  锐利的剪刀尖,直戳着衣储莲白皙光洁的脸颊,几乎戳出了一个酒窝来。

  只需要再多使一点力气,那剪刀尖就能立刻戳破皮肉,在衣储莲的脸上扎出一个血洞来。

  安桃吓得尖叫,快要哭了,连忙求饶:“君后,求您放过我家主子吧。”

  孟鸿雪却并不理会安桃,充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衣储莲。

  “说!你的脸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我的脸就是被你故意设计毁掉的。”

  “衣储莲,要是我的脸好不了,我不介意再把你的脸戳几十个血洞出来,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她!”

  他恶狠狠地逼问着,面露凶相。

  但衣储莲却淡淡一笑,毫不慌乱,仿佛被用剪刀抵着脸,即将被戳烂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们衣氏有不外传的驻颜秘方,不仅可以维持青春,还以修复容貌损伤。”

  “虽然我的家人已经被流放,可秘方已经映在了我的脑中,君后想知道,我可以告诉您,只是......”

  衣储莲薄冷的眸光扫过他们身后乌泱泱的一群宫人,道:“这是我们家族男子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能让外人知晓。”

  孟鸿雪一听,松开抵着他脸的剪刀。

  记忆中,衣氏的男子确实个顶个的漂亮,尤其是衣储莲的弟弟,衣储玉。

  虽然模样与衣储莲有几分相似,确实更胜他一筹。

  怪不得人人都说衣氏出美人,原来是因为这个秘方。

  孟鸿雪心中略带讥嘲,却又按捺不住渴望。

  自从他毁容之后,沈玉峨对他愈发冷漠,男子终究还是得有容貌,才能留住女人的心,才有骄纵的资本。

  “你们都退下吧。”他开口道。

  宫人们纷纷离开了湖心亭,站在连接亭子和岸边的桥上等候。

  但菖蒲作为孟鸿雪贴身大宫人,依然侍立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君后,这个衣氏诡计多端,奴才害怕他再次设计伤您。”菖蒲在一旁低声道。

  衣储莲笑着坐在栏杆边。

  在外人面前做样子的恭敬不再,却而代之的是,略带无可睥睨的决绝。

  “君后若是执意留下这个奴才,那恕侍身无可奉告了。”

  孟鸿雪眼眸一拧:“你在威胁我?”

  一旁的菖蒲也顺势搭腔道:“君后,您别信他!他的脸是您下令毁的。”

  “如今您毁容,他比什么都高兴,怎么可能真心想帮您复宠!”

  “肯定又是跟上次一样,变着法得算计您!”

  孟鸿雪眼神一冷,菖蒲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是了,他太想恢复容貌,想得都快要疯魔了,怎么就忘记,衣储莲这个人是个蛇蝎心肠的贱货。

  就算他把秘方给自己,也难免掺杂着毒。

  他咬咬牙,盯向衣储莲那张如白玉细腻的脸,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那原本松开握着剪刀的手,突然猛地握紧,朝着衣储莲走了过去。

  “衣储莲,你知道我治伤心切,所以故意让探子看到你恢复如初的脸,故意引我过来的对不对?”

  “你以为同样的当,我还会再上两次吗?”

  “贱人!你毁了我的脸,就要付出代价。”

  他握着剪刀,被黑纱蒙住的脸,狰狞的表情隐隐绰绰,和他在冷宫里,拿着匕首走向衣储莲时一模一样。

  如今,一切仿佛重演。

  衣储莲连连后退,刚才还风轻云淡的表情,也露出一丝无助的脆弱。

  “君后,我好歹是陛下的侍郎,你怎么能随意对我用私刑!”

  “今日还是佛诞日,太后最崇敬佛法,还和大师一起探究佛法慈悲,禁止宫中一切肆虐之事,你怎么敢!你把这里当做刑场了吗?”

  “是又如何?”孟鸿雪冷笑着,脸上的伤疤像活了过来,在他脸上爬行。

  “上次我没能处置了你,是因为有她在。现在她不在了,看谁能护得了你!”

  孟鸿雪一步步朝着衣储莲逼近,衣储莲被迫一步步后退。

  被冰封的湖水,像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将湖心亭内上演的这一幕毫无遮掩地展现出来。

  “啊——”

  远方的岸边传来一声尖叫。

  孟鸿雪错愕了一瞬间,侧眸一看,梅林中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几百人的队伍。

  ——那队伍最前方,最中心的人,是太后!

  太后身边,还跟着几个佛学大师,以及几个沈氏皇族宗室。

  几百双黑洞洞的眼睛,正隔着湖水看向他握着剪刀。

  孟鸿雪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成了冰,逆流涌上大脑。

  太后、佛诞日、大师......

  孟鸿雪顿时愤不欲生,目眦欲裂地看向衣储莲:“贱人,你又在算计我——”

  但还不等他说完,衣储莲就主动从栏杆上倒仰下去,掉进了湖水中。

  在外人看来,就仿佛他是被孟鸿雪逼得无路可走,被迫绝望跳湖一样。

  一瞬间,所有人,包括最有声望,最德高望重的太后、大师、皇室,都成了衣储莲被迫害的证人。

  可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哐当一声——

  在衣储莲倒进湖水的一瞬间,他瞬间踢翻了桌案,茶壶中烧得沸腾的水,全部都浇在了孟鸿雪的手上。

  孟鸿雪痛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本能得想要把手上的水甩掉,可那些水却死死地扒在他的手上,黏腻、滚烫,要和他融为一体,烫得他皮肉不自然的卷曲缩紧。

  湖心亭再次乱做了一团。

  救孟鸿雪的救孟鸿雪,捞衣储莲的捞衣储莲,岸边的太后看见这一幕,也气得站不稳,宗室子弟连忙呼天抢地地叫太医。

  原本平静的梅林,乱成了一锅粥。

  沈玉峨正伏案默写着如何制作高度白酒,用作边境感染将士的救命良药时,就听到廖果匆匆来报。

  因为事情太复杂,廖果讲解时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总之,大概意思就是:‘陛下,您后宫仅有的三个男人,全都晕倒啦。’

  沈玉峨把笔一丢,连忙赶去后宫。

  因为当时,时间紧迫的关系,被糖水烫伤的孟鸿雪、落水被救的衣储莲、以及目睹孟鸿雪要杀人,被气晕的太后。

  这三个人都被安置在离梅林最近的梅苑里。

  沈玉峨赶来后,先是去探望太后,做个孝女,一阵嘘寒问暖。

  然后去看了衣储莲。

  他落水后还在昏迷中,虽无大碍,但太医说受了惊吓,近一段时间都需要服用安神汤。

  沈玉峨无言颦眉,面带冷色,走向最后一个人——孟鸿雪。

  孟鸿雪的伤是最严重的。

  他的手被滚烫的糖浆烫伤,因此比一般的开水烫伤更严重,后续也更难恢复,还极容易被感染。

  哪怕到现在,太医都还没有将他手上的糖浆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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