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舍后,他疯魔了[女尊]_海大人【完结】(77)

  夜色深深, 下起了今年第一场秋雨, 像缥缈的水雾, 极细极渺茫地拂在沈玉峨低垂的脸上, 连长睫上都凝着滴滴雾珠, 似泪一般。

  谢双翼在一旁看着, 不禁担忧起来。

  很快到了东暖阁。

  阁内灯火通明, 宫人端着水盆, 不停地进进出出,看见沈玉峨的轿撵, 才连忙放下水盆,跪下行礼。

  沈玉峨下了轿撵,正好看见那宫人放在身侧的水盆, 鲜红的血水哗啦地摇晃着。

  沈玉峨呼吸一滞,快步走进东暖阁。

  一进入殿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无边无际的哭声扑面而来。

  沈玉峨慢慢走进,撩开厚重沉闷的床帘,看见衣储莲清瘦的身子背对着他,无助至极地蜷缩成一团,他捂着嘴,但呜咽的哭声依旧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来。

  那声音压抑至极,牵连着全身都在颤抖着,连他披散的长发也跟着摇颤。

  “储莲、”沈玉峨一把抱住他。

  衣储莲身形一僵,随即那浅浅的呜咽,变成再也无法抑制的痛哭。

  “玉娘、玉娘、”他哭得撕心裂肺,身体近乎痉挛般的蜷缩着,嗓音沙哑地想要呕出血来。

  “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没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沈玉峨的衣领,每一声的痛哭都仿佛一声悲痛至极的绝叫。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怪我、”沈玉峨只能紧紧抱着他,承受着他剜心割脉般的酸楚,他们凌乱的长发汇在一起,汇成痛苦不绝的河流。

  衣储莲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直至声嘶力竭,晕了过去。

  沈玉峨默默看着太医给他施针,服用安神药,表情木然无神。

  “陛下,衣贵君才小产,虽然并无生命危险,但眼下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太医跪道。

  沈玉峨低声开口,疲惫沙哑:“太医不是每日都会请平安脉吗?贵君怎会毫无征兆,突然流产?”

  太医连忙道:“回禀陛下,贵君流产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的。”

  “劳累过度?”沈玉峨攥紧了手,眼眶一片压抑紧绷的微红。

  “眼下正直太皇贵君的丧仪,贵君既要负责后宫祭拜仪式,又要协理六宫事物,还要主持跪灵,便是正常男子都难以招架,何况贵君还有身孕。”太医道。

  沈玉峨深深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慌忙离去。

  “是朕的错,是朕害了孩子。”沈玉峨低着头,喃喃低语。

  廖果连忙道:“陛下何错之有?跪灵一事,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皇室众人都需要跪灵的,谁也没法避免。

  再者,您虽然让贵君主持后宫祭拜丧仪,可不也安排了平贵人从旁协助?按理来说,贵君并不应该为此劳累过度。

  奴才斗胆,请陛下不要自责了,您都憔悴了。”

  沈玉峨微微抬头。

  是啊,她明明给衣储莲安排了平蓝作为副使,怎么还能因此累流产。

  “平蓝这阵子,可有替贵君做事?”她问。

  廖果道:“在得知贵君被累流产之后,奴才就立刻命人去找了平贵人,还有找了内务府等人盘问。平贵人确实有帮贵君做事,而且样样都做得精细。宫人们都说平贵人宽容平和,言语间皆是溢美之词。”

  “全是溢美之词?”沈玉峨淡眉微蹙,正要开口,安桃却直接跪在沈玉峨脚下。

  “陛下,求您为我家贵君做主。”安桃哭着道:“贵君会小产,全是因为平贵人,他虽然和贵君协理丧仪之事,可是他什么事儿都不管,大大小小全都交给我们贵君,我们贵君这才会累小产的。”

  沈玉峨掀眸看向廖果。

  廖果脸色煞白,也跟着跪下,慌忙道:“陛下,奴才没有说谎啊,内务府的管事们,还有宫人们确实都在夸平贵人,说他做事仔细,奴才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安桃抹着眼泪:“你胡说!平贵人就是什么事儿都不管,难道我们贵君会用皇嗣去冤枉他吗?”

  廖果感觉九族都在向自己招手了,脸色灰败无比。

  她对天发誓:“若陛下不信,奴才可再命人去将那些人盘问一番,递上画押的证词。”

  沈玉峨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床榻上昏迷的衣储莲。

  “传平贵人。”她冷声道。

  “是。”廖果正要起身去清漪馆召平蓝,忽然听到殿外清漪馆的宫人,正好就传了进来。

  小木跪在沈玉峨面前,磕头道:“陛下,我家贵人得知贵君流产后悲伤晕倒,太医前来诊治,发现贵人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安桃惊讶道,转头看了看自家刚刚流产的主子,更加哭得泣不成声。

  沈玉峨颦蹙的眉头微微一抬,眼神颇为意外。

  她眼神复杂看着小木:“怎么三个月才诊出来?他三个月不来月信,自己不知道吗?”

  小木心惊肉跳,心道,果然让公子猜中了。

  他立刻按照平蓝提前告诉他的说辞,说道:“回禀陛下,奴才是自小伺候贵人的家生子,贵人自初潮之后,月信就一直紊乱,有时一两个月不来,有时一月两次,都是常有,因此就没当回事。

  直到这次贵人得知贵君小产,悲伤和劳累之下晕倒,才被太医诊治出来怀了三个月身孕。”

  “呵、”安桃冷冷一笑:“贵人什么事都不做,还会劳累吗?”

  小木震惊地看着安桃,眼神里满是不解,他紧攥着拳头:“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这些日子贵人帮着贵君跑前跑后,出得力还少吗?我知道贵君小产,你这个做奴才的难受,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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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迹,任何案件的推理都取决于心,案子解决之后我们会如何呢?

  除了聊天之外,我还想表达心迹。

  唯一看透真相的是一个外表看似皇帝,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大鹅

  第68章

  “放肆!”沈玉峨低声道。

  安桃和小木两人, 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皇帝面前争执。

  清醒过来他们,立刻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敢再出声。

  廖果更是被吓惨了, 全程埋着头, 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说那句话,如今把自己也置于危险境地。

  “传平贵人。”沈玉峨靠着小叶紫檀木椅背, 仰头揉了揉眉心, 整个人疲惫得仿佛被抽空了一切力气。

  “是, 奴才这就去办。”廖果正要起身, 忽听沈玉峨道:“不必, 小谢侍卫。”

  一直守在门外的谢双翼眼神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但身体在听到沈玉峨唤他时, 就近乎本能反应般走了进去。

  “卑职在。”他单膝跪在沈玉峨脚边。

  “你去传平贵人。”沈玉峨依旧闭着双目,披散的长发顺着椅背垂下, 发梢上还凝着潮湿的雨露, 颗颗晶莹如玻璃珠帘, 滴落在谢双翼眼前。

  帝王生性便是多疑。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 沈玉峨并不想启用廖果, 怕走漏风声, 毕竟刚才她显然是帮着平蓝说话。

  可若是贸然让一群侍卫, 闯入清漪馆, 既容易造成恐慌,又有乱宫闱之嫌。

  因此, 谢双翼既是男子之身,又有侍卫之职,是最好的选择。

  “卑职遵命。”

  谢双翼立刻冒雨前行。

  这会儿的功夫, 雨势已经大了起来,闷雷滚滚,一道凄厉森然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他清俊的面容。

  谢双翼容色冷凝。

  这些日子,一直在御前侍奉的他,知道陛下有多看这个夭折的孩子。

  毕竟,那可是陛下第一个孩子啊。

  在乍听到衣贵君小产时,谢双翼也天真的认为,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的。

  为此,当他看到雨中落寞憔悴的陛下时,不禁埋怨起衣贵君,为何明知有身孕,还要让自己如此劳累,导致小产。

  为了点贤名,置胎儿安危不顾,也太拎不清了。

  而且衣贵君执掌后宫大权这么久,也没见多少宫人对他感恩戴德,抱怨的倒是不少。

  真是做什么什么不行。

  可当谢双翼亲耳听到安桃和小木两人争执时,他才恍然明白,小产一事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还和众人口中一等一的老实仁善的平贵人脱不了关系。

  ......真是一群阴毒的后宅男子。

  终于来到清漪馆前,谢双翼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但冷峻的表情,显然预示着接下来的血雨腥风。

  但平蓝表情冷静,并没有惊慌无措,然后还有闲情,让宫人给浑身湿透的谢双翼拿一套蓑衣斗笠。

  “多谢贵人,但卑职皮糙肉厚,不需要这些,请您快随卑职走吧。”谢双翼冷着脸说道。

  心中不禁想,怪不得宫中人人都夸平贵人,这样的情形之下,还能惦记着施恩下人,换做谁都会感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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