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太子他爹[清穿]_公子南亦【完结+番外】(62)

  ……

  解决之策探讨不下去,康熙帝神色变得漠然,没有过多追问,继续往凌霄阁走去,“备水沐浴。”

  他一声令下,御前的太监们迅速忙活起来。

  期间,给户部送信的御前带刀侍卫,去而复返,急匆匆将户部新呈上来的奏折递进凌霄阁。

  康熙帝看完厚厚一摞奏折后,沉郁神色终是和缓些许,“办得不错,让他们加紧推进,不得耽搁。”

  “是。”

  那御前带刀侍卫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梁九功见缝插针上前,“万岁爷,热水已备好,请您移步净室宽衣。”

  “再倒壶酒过来。”

  康熙帝放下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净室而去。

  梁九功闻言,连忙催促站在凌霄阁门口的云卿,端着一壶热酒进去。

  云卿起初没接,“谙达……”

  在康熙帝沐浴这会进去净室,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杂家瞧过了,刚才的糕点,万岁爷一块没用。”梁九功语重心长:“丫头,你若想救人,这是最后的机会。”

  自家主子心里明显还呕着一道闷火,若是今夜能泄火,那日后给的恩宠只多不少。

  但若闷火没消,反倒火上浇油,那日后如何,以如今的局势来看,还真不好说。

  云卿还是下不了决定。

  此前被他强迫,已然难为情。如今让她主动去迎合,竟是比主动赴死还难以抉择。

  甚至云卿都在想,心里残忍一点,跟卫家撇清关系……

  “想必索绰娅格格的事,你已然猜出。那杂家跟你说说,你不知道的。”

  两人一个不主动问,一个不主动说,事到如今,梁九功不得不违抗皇命,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他道出康熙帝与孝庄太皇太后的三个月之约,趁着云卿诧异动摇之际,又乘胜追击:

  “沈答应一直没被临幸,万岁爷这是同你怄气呢。若真若恼了你,何苦找张相似的脸自我折磨?”

  云卿不解:“事情过去这么久,之前怎么未听谙达提起?”

  “万岁爷的性子,你相处这些时日,总归能摸透一两分吧?”

  梁九功将热酒塞给她,“况且,自古就没有天子主动开口、低头的道理。你进去主动服个软,这事就还有转圜余地。”说完就转身离开。

  ……

  梁九功的一番话,内容太多,云卿的心口被撑得鼓胀。

  她忽然想起落水的第二日,刚回到乾清宫就吃了一顿闭门羹。现在想来,正是他在慈宁宫佛堂跪上整夜的第二日。

  原是在,独自忍痛。

  诚如梁九功所言,她对康熙帝的性子摸透几分。许是帝王向来城府深,很多时候他不会言明心思,需要伺候的人一点点揣测。

  可梁九功也没完全说对,康熙帝虽然贵为天子,也曾有过低头的时候。

  两人温存时,她抗拒厉害,他也会无奈先退步,好言好语哄着她。

  她确定帝王并非一辈子的托付良人,但也不可否认,坚持陪她守岁那晚,他是真切用了心思的。

  耳边回响着梁九功的话:“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连腿都伸不直。”

  云卿的心,好像也肿成了馒头。

  竟是跪上一整夜么?

  替她糟了这么大罪,结果始终没等来一句安慰,难怪这个别扭的男人,后面一次比一次冷漠……

  误会解开,加之卫父的事迫在眉睫,云卿深吸一口气,端着酒壶,步履缓缓地走进净室。

  之前她也曾进来过一次,只是当时累得眼皮打架,没顾及内部摆设。

  此刻,比角房还宽敞的净室里,热气一点点弥漫而上,缭绕在半空,蒸腾的整个屋子都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

  山河锦绣的屏风后,隐约映出男人高大魁梧的身形。

  他双臂打开,正由小太监服侍着宽衣。

  小太监一瞧见来人,立马躬身退出去。

  “……”

  云卿哑然。

  这是大伙一早就商量好了是么?

  ……

  康熙帝还在等着,云卿无法,只得绕过屏风,上前顶上这道差事。

  只是这差事不似端茶倒水,需要肢体接触,远比她想象中难捱。

  指尖稍微碰到他的翡翠玉明黄腰带,云卿的脸倏地一热。

  这动作,任谁都会联想起羞于启齿的隐含寓意。

  忍着内外两重燥热,云卿凌乱着手指,开始为其解腰带。

  越紧张就越容易犯错,花费好一顿功夫,终于解下那道腰带,挂到屏风上。

  她刚松口气,头顶就传来男人的不满催促:“磨磨蹭蹭的,朕今晚甭歇寝了。”

  “……奴婢再快些。”

  云卿咬了咬唇,顶着重重压迫感,抬手去除他的明黄冕服外衫。

  可他太过高大,她即便是将手臂扬到最上面,也离着他衣领堪堪差上半寸。

  很气人的半寸。

  她求救地看向男人,男人也在居高临下打量着她,面无表情,一度事不关己模样。

  云卿气闷地抿抿嘴,不得以踮起脚尖,又尽量和他保持着绝对安全距离。

  免得一个不慎摔在他身上,反被他误会为投怀送抱。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屋里氤氲着热气,地板有些湿滑。

  她费力踮起脚尖,脚下忽然一趔趄,人就控制不止往前栽去,撞个满怀。

  浓郁龙涎香包裹过来,他眼疾手快地揽住她,语气却是嘲讽:“你是来伺候的,还是来行刺的?”

  额头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上,云卿已疼得蛾眉蹙紧。

  偏又被他如此冷嘲热讽,心里更是委屈,眼圈倏地红了。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同他争辩一二。

  如今这淡漠的氛围,云卿不指望着什么,强忍着将泪水逼退回去,憋着一口气再次努力踮起脚……

  男人主动低下头,冷眼凝着她:“你是没长嘴吗?”

  云卿站稳脚跟后,抓住时机为他宽衣,勉强松口气。

  只是心里冤枉,分明她刚才向他求助过,合着是想让她开口求他。

  脱去宽大的外衫和里衣后,净室里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云卿不敢再去瞧他精壮的上身,逃避似的蹲下,去脱黑靴和白袜。

  他倒也算配合。

  然后面对仅存的白色锦缎长裤,就避无可避了……

  “快着些,水要凉了。”

  对于浴桶上方浓浓白雾,男人视若无睹。

  他催促道,但语气不紧不慢的,慵懒中半含戏谑。

  云卿脸颊又是一热,秉承着“长嘴”的原则,她试探着商量道:“万岁爷,奴婢去叫人过来吧?”

  周遭水汽,骤然一凉。

  “行啊,去把沈答应给朕叫来。”

  他目光渐沉,冷笑着嗤了声,转过身去,自行解开长裤的带子。

  云卿见状,匆忙躲到屏风后面。

  听着晃动的落水声,耳朵像是被那热水烫着似的,抑制不住地发热。

  心脏也是怦然跳个不停,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

  “拿酒来。”

  屏风里面,传来康熙帝肃声命令。

  云卿不敢多耽搁,赶忙将热酒端过去,倒上一辈,稳稳递过去。

  因着他一双挂着水珠的臂膀搭在浴桶上,她下意识垂眸,不好意思去瞧他。

  “沈答应呢?”

  他却是没接,语气里,不加掩饰的讽刺。

  诚然,她又惹恼他了。

  “万岁爷,奴婢知错了。您心中装得是浩浩山河,就别跟奴婢一般见识了,成么?”

  云卿软下语气,主动求和。

  若康熙帝这会提及佟贵妃等人,她尚且拉不下这个脸面。

  但梁九功刚刚说过,沈答应不曾侍寝,不过是用来与她置气的。

  如今也算敌明我暗,这波较量上,云卿自认占着优势。

  “错哪了?”

  主动求和还是令他受用的,康熙帝接过热酒,一饮而尽。

  云卿有眼力见地接过酒杯,又给他斟满,递过去。

  康熙帝又没接,故意捏起她下颌,让她不得不与之对视。

  他沉眼凝着她,漆黑的眸子好似一头黑色巨兽,气势逼人。

  云卿被瞧得长睫一颤,“错在……不该,不该惹您生气。”

  她和宜嫔针对乌雅氏的计划,是肯定不能提及的。

  至于他为她与孝庄太皇太后做约定的是,云卿也难以启口,当面捅破后,她又能回报他什么?

  “还有呢?”

  康熙帝喝下第二杯酒,开恩地松开她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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