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羽翼，便是此刻室内只有微弱火光，也照样美得让她移不开视线。
“咳……嗯。”时序寒紧闭双目，侧开满是潮红的脸，“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
这个时候，再对上她的视线，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也不知道心魔会怎样对她。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们曾那样灵力交缠，真气相融，她仅仅站在面前，对他便已是莫大的考验。
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赶她走。
“哦。”她扁了扁嘴，转身离开。
时序寒听见她离去的脚步松了口气，但情期的折磨又复缠上，如附骨之蛆啃噬他的血肉，莫大的虚无冷寂从背脊涌上，随着她每一步远离，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失落便加重十分。
他眼底黑气愈发浓重。
好想……抱住她，把她锁在这里陪他一起。
想要她像方才那样触碰他。
不仅仅是翅膀，其他的羽毛也要……
控制不住向她离去的背影伸手想要挽留，但下一瞬又收回攥紧五指，指甲深陷掌心，有血渍沿着指节滴落在地，红得触目惊心。
洛凝的脚步顿住了。
时序寒的呼吸也跟着停了。
她回身拿个烛台的功夫，气息忽近忽远，对他却是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端起烛台没走两步，她又改了主意。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虽然没找到阿呆，但她找到了师尊啊。
真听话走了，下次师尊又有意避开她怎么办？
不行。
有话必须要说清楚才可以。
在他以为她终于要离开暗室之时，她闪身回到他身前，冷不防抓住他正欲收拢的翅膀，激得他险些闷哼出声。
她直接伸手穿过他臂下，双臂箍在他腰间，“师尊，你还在生我气吗？”
这下即便师尊不愿，也没法收拢翅膀不理她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心跳也是。
“师尊生气，我就不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撒泼无赖。
“不生气，你先——”
“我不！”她从他怀中仰起头，“师尊骗人！嘴上说不生气，那为何避着我？”
是气恼自己。
是不敢面对她。
是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控制不住的自厌。
她有多好，他便多厌弃躲在黑暗里的自己。
“上次……小师叔都承认他的药有问题了，师尊便是生气，可以打我骂我，我都认罚，但不能不理我。”
“没骗你，没打算罚你，也没生你的气。”时序寒无奈，“更不会不理你。”
“那为何这几日师尊不肯见我？”她收紧双臂不撒手，“师尊就是在骗我。”
洛凝微微眯起眼睛，狐狸似地探爪过去，不知死活地凑近，“师尊……是讨厌我吗？”
怎么可能讨厌她？
师尊侧颜酡红一片，紧闭的双目睫羽颤得厉害，在她掌心下跳动的心脏怦动难安。
时序寒咬牙，不肯让自己失态的呻吟泄漏半分。
但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她近在咫尺，毫无防备。
再往后，他便只剩本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扒开翅膀前」
洛凝：啊这是什么？阿呆？（揉揉揉）
这么漂亮的凤凰生下来就是要被我摸的！
（理直气壮）（发出石矶娘娘的笑声）
（可怜的雪凤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y▽￣)~
「扒开翅膀后」
洛凝：（倒吸一口凉气）（原地去世）
第39章 嫉妒
理智消耗殆尽前，时序寒睁开眼，黛蓝的眸中微亮，在暗中仿佛蓝宝石般璀璨，洛凝眨了眨眼，觉得这双熟悉的眼似乎还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
她坐起身，直勾勾正对着师尊的眼睛瞧，完全不觉自己的举动有多过分。
时序寒额间灵纹微微亮起，指尖灵力凝聚，像是在使什么法诀，她眨眨眼，被好奇驱使着凑近细察。
近到两人鼻尖相抵，眉心银印几乎重叠。
师尊抬手在她眉心纹印上一点，他指尖处的灵力爆开，在眼前散作冰蓝烟花，形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灵网将她裹在其中。
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也不该看到这不堪的一切。
时序寒翅膀轻轻扇动，送她离开这片不见天光的黑暗。
她被灵力泡泡送出了暗室。
待到戳破灵网，暗室已经被师尊下了新的结界，从外进不去了。
洛凝气急却也无法，但很明显，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师尊真的讨厌她。
也是，换谁会不讨厌这么一个成天惹祸，又折腾又娇蛮无礼的徒弟吧。
能忍她这么多年，恐怕还都是看在她这张脸长得有几分像师娘的份上。
仗着修为有点进步，就趁师尊虚弱强压着人灵修，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弟子。
换做她，她自己也很难喜欢这样的逆徒。
她薅秃了周围为数不多的野花野草，下山路上连路边竹叶也没放过，又见有枝桠斜出，抬手便飞叶削去。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拦住她的竹叶，细长叶片夹在指间，沿掌心手腕滑落。
“津舟？”
“洛洛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吗？”喻谦光从山脚竹林后走出，“或许我能为洛洛出谋划策呢。”
“我无事。你怎么在这？”她反问。
“洛洛于我有恩，我……”喻谦光犹豫道，“我本也不想在他人背后妄议是非，但若因为我一时踟蹰让你受人蒙蔽……”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掩在袖下的拳头攥紧，“洛洛以后还是离萧玄远些吧，他并非你表面看起来那般。”
“你来，就是为了提醒我小心他吗？”洛凝无奈一笑。
“总之，避开他对洛洛也并无坏处，不是吗？”喻谦光说得很是诚恳。
“这……”萧玄奕可是男主啊。
剧情会把男女主和她这个恶毒女配的命运线，像中国结一样缠起来，顶多换个别的绳结样式。
“你，一定要与他一起吗？”见她犹豫，喻谦光眼中黯淡下来。
凭什么？
“呃，也不是这么说，”她抿唇，“总有些事不可避免要与师弟产生交集嘛，再说了，遇事退避也不是我的风格。”
不可避免吗？
喻谦光垂下眼睑，太阳穴微跳，心却已是半凉。
她就这样喜欢萧玄奕？
即便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可以么。
不，她只是不知道萧玄奕是魔尊罢了。
喻谦光抬眼，全然不见方才眼底阴翳，微微一笑，“既如此，在下也不好再多干涉，洛洛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津舟的提醒。”她回以一笑。
仅仅这份提醒恶毒女配别踩坑的善意，已很是难得了。
一阵凉风拂过，林后草木簌动，洛凝收回视线，“来都来了，津舟不介意陪我走一段吧？”
“乐意之至。”
又一阵寒风卷起落花残叶，喻谦光脚步微顿，视线与洛凝相交，复又不动声色向前继续走。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她对萧玄奕的态度上，这会才发现周遭竟有魔族，一路跟踪埋伏着。
魔气虽受九宸仙山周遭灵气压制，但其人修在受压制后依旧堪比元婴。
有这样深厚修为的魔，屈指可数。
但遮掩魔气又不甚熟练，明显也不是萧玄奕。
洛凝冲他点了点头，笑眼中满是自信。
她早就发现了，从出山门结界开始，这魔就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但算起来元婴对元婴，打起来未必能出分胜负。
不过现在么……洛凝在有了胜算后又有了新想法。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她骈指运灵，用玲珑鉴传回心音。
——「师尊，有魔跟踪我。」
说得委委屈屈，尾音还带着颤，似乎害怕极了。
既然师尊不肯放她见他，那就让师尊自己来见她好了。
等师尊到了，那魔估计也早就解决了。
那会他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着她面上莫名的胜券在握，喻谦光玩笑道，“真是让人伤心，原来洛洛邀我同行，还有别的打算。”
“啊、哈哈……”被戳中的洛凝不好意思，“正好顺道的事嘛。”
有喻谦光在，二对一肯定迅速拿下那魔。
不过刚才她运灵传音时，发现自己修为竟已至元婴中期，不由得一惊。
进境如此迅速，除了她天赋异禀、日夜苦练、夙兴夜寐……恐怕还有一部分灵修的原因。
竟然这么有用！难怪合欢宗钟爱此道，这样舒舒服服地大跨步进境，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