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看到了明姝,走过来,在她另一侧站定,盯着尽头的黑暗,眉眼冷肃,“大师姐,我总觉得黑暗中藏着什么东西。“
明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静心认真感受,片刻后默默道,“有可能,也许这第二重就与那些东西有关。”
“宁道友觉得呢?”
不等他回话,语气倏然严肃,扭头紧盯宁灼,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心虚,没道理师弟能感应到,她感应不到,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她身上,死对头肯定也……
想法还没完全冒出来,就见宁灼扫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如以往露骨,带着轻蔑或嘲讽等很不礼貌的意思,但却更可怕了,明姝有种被人抓个正着的感觉,一下就明白了暗含的意思。
当然能了,怎么,你不能吗?
“确实有东西,先静观其变吧,第一重幻境给了提示,第二重应该也有。”
明姝别开眼,一时有口难言,忍了忍,忍下了找茬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半空中果然出现了巨大的半透明幕,一行行的字逐渐显现出来。
古有登仙台,台下为深渊,在深渊中居住着一群半妖,与世隔绝。
突然有一天,不知从何处弥漫出黑雾,覆盖了整个深渊,黑雾中含有浓厚的魔气,魔气入体,日日侵蚀,逐渐发生畸变,从不容于世的半妖,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怪物。
怪物依仗黑雾而生,只能活于黑雾中,黑雾不绝,魔气不消,怪物不死。
登仙台上有聚灵珠,可诛邪驱魔。
怪物痛苦、挣扎,不停攀登,当触碰到登仙台的时候,就是它们解脱之时。
第二重,凌绝顶。
请杀掉所有人,站在登仙台的顶峰,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路。
“仙路”两个字刺痛了不少人的眼,修士搏杀抢夺资源,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飞升成仙,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如今只要杀了所有人,就有成仙的捷径,谁能不心动。
半数以上的修士都眼眶发红,狂热盯着半空中的幕,期待着它给出提示,提示如何登上仙路。
仍有半数神智清醒,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修士,无动于衷。
这明显是要他们自相残杀,而他们身边站着的都是同门,就算不顾及同门之情,谁还不清楚谁的底细,若真打起来,只能落得个两半俱伤的结果。
别忘了,周围还有其他宗们的弟子虎视眈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不想做那只蝉。
根本不能下手,也下不了手。
明姝关注点不在“仙路”上,上辈子的现代生活浸染出的是一颗凡心,她对仙不仙的兴趣不大。
反而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起了疑。
万人之上?现在在场的勉强有五十多人,谈何万人之上?
不过若是再加上刚刚水幕中提到的半妖,倒是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除了他们五十多人人,还有九千九百多个半妖……
这数量……
明姝无语。
想杀掉她们就直说,不必绞尽脑汁设计关卡找借口。
至于一人之下,一人不出意外应该是地宫之主了,也就是能直接杀掉她们,非要费事整个什么第二重来戏耍她们的脑袋有大病之人。
出神间,幕中的字缓缓消失,周遭接连响起惊呼声。
“快看,上面还有字。”
明姝赶忙抬头,半透明的幕上缓缓显出字来。
一、请每隔半个时辰开展擂台赛,至少死亡一人。
下面有细密的小字,若无人死亡,则由聚灵珠随意选取一人,献祭给畸变的不死怪物,阻止它们攀上登仙台。
看到这条时,被仙路吸引的修士,也不禁清醒了,忍不住到吸了口气。
怪物吃人,就算留到最后一人,不过都是怪物的食物。
想到刚刚水幕上的信息,当怪物触碰到登仙台,就是它们解脱之时,也就是怪物靠近登仙台,会被诛杀。
那岂不是不做什么,等怪物上来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悬起的一颗心又落了回去。
区区怪物,不足忧心。
似是知道众人都看到了这条,水幕上的字没有过多停留,白光一闪消失了,没人再乱走动,都一眨不眨盯着半空的水幕,等着是否有下一条。
也不知是幕成精了,还是故意被主人这样设置,众人都盯紧时,水幕闪着淡淡的莹光,半天没动静,颇为恶趣味。
等一些人实在忍不住低头揉眼缓解酸胀感时,幕上又缓缓显出了字。
二、聚灵珠的灵力会减弱,一个时辰后彻底消失,登仙台的结界消失,时长半刻钟。
下面仍有一行小字,若此时处于擂台赛中,擂台赛自动停止,默认两人献祭;若有人死亡,则聚灵珠立刻恢复灵力。
许多人没看到下面的小字,只看到上面蕴含的巨大信息。
聚灵珠的灵力会越来越弱,灵力完全消失时,保护整个登仙台的结界消失,没了结界,此时怪物攀上登仙台,怪物杀不死,他们岂不是都会沦为口中食?
一想到这种可能,许多弟子额上冒出了汗珠,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地宫危险,不该抱着侥幸心理进来。
白光一闪,水幕上的字瞬间消失,转而新内容就占了半幕。
三、被黑雾侵蚀的人会畸变为不死怪物,注:可替代。
接下来的信息越来越快,飞快消失,眨眼出现,不等众人看清又消失,出现了新信息。
这种时候,没人想错过突破的关键信息,眼看不及,准备探出神识接触,将上面的字印入识海中,可惜第一条规则出现之时,便有弟子尝试,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
字倒是印下了,可随着水幕上字的消失,识海中的字也消失了,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刚刚记下的字是什么。
没了取巧的办法,众人手段尽出,快速记住关键词、分工背诵,更有甚者,直接咬破了手指,以血为墨,撕下自己的外衫,飞快记录。
明姝从紧张、手忙脚乱,逐渐到放松,无所谓,摆烂只需水幕白光一闪的时间。
反正大家都记了,到时候一起凑凑,总能凑齐全。
转头去看陆沉星,正要偷偷嘱咐他不必紧张时,余光瞧见宁灼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小块的东西,对着水幕就不动了。
同样不见半点紧张。
发现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回望过来,见她一直盯着留影石,唇边下意识拉起,嘲讽的弧度翘了一半,又被他压了下去,半偏过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从明姝的角度,隐约可窥见他扯唇又拉平,扯唇又拉平,脸部肌肉抽动,瞧着不止反常了,甚至有些可怕,让她不由地想起了某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群。
反复几次,应该是发完病了,死对头挺直的脊背飞快弯曲,懒洋洋地甩了甩袖袍,袖口流光浮动,又恢复了鼻孔朝天,谁都看不起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才发过病。
指了指留影石,“你要吗?”
明姝猜到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留影石,实在不是她没见识,她就是单纯穷罢了,留影石一块要上万灵石,她真的只配听留影石的传说。
默了下,明姝发出疑问,“要灵石吗?”
“当然不要,留影石而已,我还不至于要你那点灵石。”
那点灵石……
听听这口气大的,她无话可说,毕竟人家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想法,不仅要,还得要两颗,可不能忘了陆师弟,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他刚刚发病的模样,暗暗叹了口气,压制住蠢蠢欲动的爪子。
虽然她没什么道德,但不巧,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怪不得死对头平日总是一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模样,原来是用外表的高冷掩饰自己内心的自卑,身有隐疾,已经够惨了,她不能再雪上加霜。
不但如此,以后还要改变态度,对他温和些。
脑袋中百转千回,现实只眨眼的时间,明姝面不改色,指了指他的留影石。
“不必,你记下来就行。”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到时候一起看很正常。
嗯,没错。
不白要他的留影石,少了个把柄,还不用辛苦记录,就站这等,一会直接享受死对头的劳动成果。
她真是太聪明了。
宁灼扬了扬眉,诧异地直盯着她看,让明姝从浑不在意,到站立难安,总觉得脸皮都被盯穿了,他才施施然收回目光,眉间慵懒散漫,望着水幕,不知是在出神,还是看水幕上的规则。
有了宁灼的开头,众人发现留影石能记录信息,纷纷在储物中翻找起来。
修真界七大宗门,除了剑宗,其余六大宗宗如其排名,富裕、资源丰富,名副其实人人向往的地方。
在场的都是各宗的精英弟子,各个不说富得流油吧,储物袋中几十万灵石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