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屏幕上看了几眼,有点无所适从。
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打开了包,包里放着几颗糖果,平时都有随身带的习惯,感到不安和焦虑的时候,便会通过甜食来缓解。
手头的事情只要停下来,那种感觉就会再次降临,她拆开糖果,将糖含进嘴里。
可这次很奇怪,那种感觉并没有随着糖果化开,心里却越来越空,嘴里的糖果也变得有些苦涩。
脑子里全是梁珩,是那天梁珩从楼梯下来的样子,想起他避开视线,还有他平淡的语气。
还有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她开始意识到,他不会再回头。指尖不禁捏紧糖纸,压制无处翻涌的情绪。
梁曼离开太久,见她在发呆,又朝着她走去,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祝舒梨才回过神,伸手递向她,问她要不要吃。
梁曼的视线却停在她掌心的几颗糖,“梁珩还给你这个糖呢?”
柠檬黄的糖果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斑,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指尖拿起那颗糖,“姐姐,你说的这个吗?”
“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坚持。”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男孩子做糖果,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就是我那个弟弟。”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姐姐,你说的是,这些糖都是他亲手做的吗?”
“嗯,看样子,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
“你还记得高中那会,你寄住在外公那里吧,那时候,好像是圣诞节吧,有个男孩子在你回家的路上,送你巧克力,好像还是亲手做的,那天张叔有点事情,是我去接你。”
“梁珩就站在不远处看你的反应,那天刚好是星期五,隔天,一大早,就看到他在梁家,厨房捣鼓了半天,就是在做这个。”
糖果当然不可能一次就成功,这其中他尝试了多少次,她不得而知,但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份上。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视线依旧落在瓶身。
“有次他在给我礼物路上,还出了车祸,肩膀那块受了伤,留了块疤,你应该也知道。”
原来肩膀的那道疤是这么来的。
梁曼的话,反复在脑海里游荡,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关于他的记忆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角落,慢慢生出画面。
视线又落在手腕的链条上,视线一点点模糊,她还知道,从分开到现在她接过的梁曼的每份生日礼物,都是他为她准备的。
23岁的生日礼物是他亲手送的,她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问她爱不爱他,因为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喜欢自己,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伤害了他,她觉得自己烂透了,在糟蹋别人的真心,像一个蜗牛只知道躲在自己的壳子里,逃避一切。
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小猫蹭了蹭她,叫了几声,她才发现团团吃饭,又起身往外走。
*
阿姨告诉梁珩,他才知道,祝舒梨一整天都不在别墅,又从张叔那里得知,她并没有坐他的车。
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车开得很快,在到大门时,停了下来,他没有犹豫,快速推开门。
没见到人,他又上二楼找,卧室里也没人。当他焦急地准备离开二楼时,在二楼转角看到了在阳台晒太阳的人。
她抱着小猫,侧着头,看不出她的神色,他停下脚步。
小猫从女孩怀里跳开,似乎感觉到什么,她转过头,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祝舒梨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尘封已久的情绪,在心里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几天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常常到深夜怎么都睡不着。
可能是睡觉时没有温热的怀抱。
睡醒后,没有了那张洋溢着笑容叫她吃饭的面孔,也没有频繁堆叠的消息。
她照常的三点一线,有好好吃饭,也想好好睡觉,却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劲。
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熟悉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过。
不受控制浮现关于他的一些画面,还有很多很多关于一些琐碎小事。
以前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直到他真的离开,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她心里好难受,无法溢于言表的痛苦,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渐渐对失去他,再次有了实感。
祝舒梨起身很快,跑过来抱住他。
因为动作太快,脸重重地摔在他的胸膛,她没有管,抱得更紧。
他垂着手臂,下意识想回抱,却在下一刻,立马松了下来,没有什么情绪地问,“怎么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抱得更紧,脑袋埋进他怀里,才闷闷地说“没有。”
他任由她抱着,克制着想抱她的冲动。
他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许久,祝舒梨鼻尖再次发酸,眼泪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
看到怀里的人哭,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心也跟着发涩发痛,又在想到什么,慢慢松开,他知道,肯定是梁曼说了什么,可是他不想,他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心,他既推不开她,也不想让她不明不白。
大概半小时,怀里的人情绪稳定了一些,退开了一点距离,红着眼仰头看他。
“祝舒梨。”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心里的那几句话,“不是每次你想让我回来,我就会回来的。”
“我也会难受,会在意。”
她快要干透的眼底,再次浮起水光,“对不起。”
“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
祝舒梨扯着他的衣角,低头轻声说,“不是的,我喜欢你。”
“因为什么,让你这么说,如果是因为梁曼说了那些话,我希望不要这样,有些事是我甘愿做的,不用你偿还和愧疚。”
“祝舒梨,其实你挺会利用我的缺点的,更准确地说,你知道我爱你,我对你的任何要求都拒绝不了。”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这次就算了,我们不要这样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声音带了点哭腔,问他,“还是要离婚吗?”
他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要怎么才可以不离婚?”她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她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相反,很多事情,她都不想细究,因为一旦那样,就会很累。
她知道有些东西,怎么抓都抓不住,出生到现在,能留住的事物和人是少之又少,亦或是没有。
越想拥有什么,越会失去什么,这是一直以来的看法,她也不敢贪图太多,对留在她身边的人,表示感谢,没有她也不会挽留。
祝舒梨认为她一直会这样,直至尽头。
可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想要了解的更多,想要知道关于梁珩的任何事,她没有像他喜欢自己一样,喜欢他。
就像当初,梁珩不再主动联系她,甚至出国,她也从不主动去问他为什么,以至于才有更多的误解。
可当她想要了解更多的时候,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她松开手,抬眼对上他眼眸。
在对方看来,那双眼好像在热烈地恳求“不要离开我”。
他怕自己会舍不得,再次移开视线,语气轻松,“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离婚协议我让林助理给你。”
她“嗯”了一声,又问他,“那团团……”
“跟你。”
“嗯,东西有点多,我可能要久些天才能收拾完,等好了会搬走的。”
“不用,这房子,还有那些车都归你。”
“我自己有房子,不用。”
话在对方看来,却是她想简单抽身,想收拾屁股走人,不跟他有任何瓜葛。一点都不想跟他沾上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520给小情侣换了个封面 后面再换回来^ ^
第45章
梁珩收回眼神, 转过身,不再看她,淡声说了句, “随你。”
他没有立马走, 站在原处,祝舒梨不知道怎么接, 心里说不上的堵,她没有想太多,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肯松开,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体贴近他的背部。
这是祝舒梨第一次这样抱他,她侧头贴的很近,压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不想——”
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一下子说不出来,刚哭过的原因,情绪上还有些激动, 后半句卡住,怎么也出不来。
她缓了一下,吸了吸气, 重新开口,压着声音, 补完了那句话,“不想让你走。”
身前的人始终背对着她,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一步动作, 也没有出声。
过了不知多久,他叹了口气,语气没有起伏,“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你早点睡。”
她环住他腰间的手,力道无意识一点点收紧,呼吸贴在他后背。
始终没有说话的人,动了动唇,最终又闭上嘴,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将她环在腰间的手慢慢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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