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舒梨以为他早就忘了自己,又想到之前写的信封,无一回复, 即使他知道自己,那也并不想和自己有交集,所以来的第一个月, 她也一直避着他,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没有她, 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
坐车也是总和梁言同一辆车,直到某天晚上, 司机不知怎么忘记了她,祝舒梨在教室多写了会练习,收拾完书包,外面天色已然昏沉了, 好在学校离梁家并不远,她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迈步,没等走多远,便听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起初,她只当是路人,可当那个脚步依旧没有消失,她一下子慌了,心里异样冒出头来,尽力控制着不安。
她提着一口气,闷头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与石杆撞个正着,下一秒,背后的书包被人用力一扯,身形一晃,连同人也往后仰,跌进温软的怀里。
她脚使劲往前迈,身体却纹丝未动,她惊慌失措间,少年不冷不热的声音在她挣扎的片刻落了下来,“是我,跑什么?”
动作戛然而止,身后的力道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目光落在脚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夜风一阵阵,带着头顶的树叶簌簌轻响。
她指尖收了又松,抬头看向他,他只穿了件短袖,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晚间的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她的视线一点点上移,便撞入他的眼眸,月色落在他的肩侧,也为那双桃花眼镀上了一层淡光。
周遭陷入安静,只剩两人无声的对势。
“我……”她偏开视线,唇动了又动,却也只落一个字。
梁珩睨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她被看着不自在,眼睛偏过,抓着书包带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对方视线停在她身上,片刻后才开口,“爸妈让我送你回家。”
祝舒梨知道他的意思,跟他说了两个字“谢谢”之后,便再次陷入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口,脚步声回荡的声音清晰明显。
梁珩发现她一点都不想搭理自己,跟梁言就那么多话要说,跟他无话可讲,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他脚下一顿,侧过身垂眸看她,“手机呢?不知道要打电话?”
江临一中,没有明令禁止不能带手机,只要不在课堂玩,大部分都是不管。
祝舒梨低着头,慢吞吞地开口,“没有带。”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上,低声反问,“不会找我吗?”
她有些愣住,敛起眼睫对上他的视线。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那人不自在地偏过头,语气淡淡,“你住在梁家,出事怎么办?”
很快,她知道是自己添麻烦了,她有些自责,脸露愧疚,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带的。”
“祝舒梨,我说这个事情,不是让你道歉。”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人视线看向别处,又接着上句,“是要你以后记得找我。”
梁珩记得当时祝舒梨也是迟钝地点点头,后面的日子,也印证了她确实没有懂他的意思。
现在回忆起来却完全不同了,他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回忆这些,只觉得自己活该。
“梁珩,”祝舒梨微微侧脸问他,“你当时很讨厌吗?”
“我就不可能讨厌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第一眼?
可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小时候话很多,经常缠着他,她以为他会嫌她烦,所以才会一次都没搭理过她。
事实却恰恰相反,她天天日思夜想的人,也在另一个地方,同样想念着她。
“嗯,第一眼,那时候的我,也很孤独的,我找不到生活的支点,而你的出现,是我生命的一缕朝阳,那时我心中隐约觉得,我们的故事不会止步于此。”
“后面再见面,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你也总是躲着我,我以为你很讨厌我,跟梁言就有话可说,明明我才是那个先来者,他凭什么受到你的关注,当时都要嫉妒疯了。”
每次看到她跟异性有交流,他就莫名地不爽。
他以为自己只要减少跟她碰面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事实却并非如此,嫉妒只会在心里更深,甚至想了解她更多。
“其实,高中的那会,我就在想,仅此一次的生命里,我只想陪你度过每一天,想和你看每一场海上落日。”
他并非是个喜欢说谢谢的人,特别是在亲密关系中,总觉得这样说的话,关系在不知觉中变得生分,以前总对祝舒梨说,不要老说谢谢,现在自己却第一时间想说的是谢谢,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会觉得是受了她的影响。
现在,他发现,这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每次的“谢谢你”,是她一遍遍表达“喜欢你”,她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爱意,隐晦却浓烈。
“祝舒梨,谢谢你,你的出现,你的选择,还有谢谢你能喜欢我。”
他的话再度触及她的心弦,她一次次为他晃神,反复被他牵动思绪,以至于忘了开口,周遭陷入短暂的安静。
彼此的心在靠近,无声地交融相连,早已深入骨髓。
身后的人维持着姿势,胸膛随着说话震动,便听到他温声引导她,“梨梨,不说点什么吗?”
她轻吸一口气,下意识咬了咬唇,等着心里的那份悸动缓和些,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也喜欢你。”
她摊开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语气有些磕绊,纵然准备好了,她还是会因为这个场面而紧张。
她指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保持原有的动作,等待他的回应。
下一秒,身后的人在她的脸侧落下一个吻,珍重又温柔地轻触,“乖梨梨,做的真好,你看,表白是不是也没那么难?”
他松开一直勾着她肩颈的手,牵住她的手腕,靠近她的唇瓣,一下又下地轻吻,“没关系,刚开始会不习惯说这些话,但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们一点点来。”
她的局促与慌乱被他一点点弭平,慢慢松了下来,她转身回抱着他。
梁珩将头埋在她的发间,“舒梨怎么这么棒呀。”
她埋在他怀里,鼻尖尽是他清冽的香味,说出的话闷闷地,却可以听出她在不好意思,“嗯,你别说了。”
头顶一声声爽朗的笑落在她的耳侧,“我老婆这么棒,怎么不让夸啦,要多夸才是。”
他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又在鼻尖蹭了蹭,目之所及只有她一人,“舒梨,怎么办,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他敛眸看着她了,手指把玩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在她耳边说出早已想好的话语,“既然选择了我,你真的要对我负责了,跨度的时间很长,是往后的余生。”
她小幅度晃着脑袋,他看到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将她抱起。
他还想接着说什么,口袋里不合时宜的铃声响了,他低头瞥了一眼,直接挂断了,祝舒梨看了看他再次震动的手机,让他有事先去忙,等会她也有事情。
梁珩依旧站着不动,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勾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手背轻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们要好一会见不到。”
他扬了扬眉,好整以暇等她反应。若是在更早之前,祝舒梨估计还反应不过来,现在相处久了,她哪里会听不出来,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拽住他的衣角,踮起脚尖时,男人先一步朝她低头,主动迎了上来。
短暂相碰便分开,对方一点都不知收敛,依旧不肯松手,将人往他怀里带,装得一本正经,“太快了,没感受到。”
祝舒梨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就知道他要得寸进尺了,没好气地看他。
她带点脾气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他却半点没有恼怒,反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还故意说:“谢谢,老婆,我会早点回来的,以免你太想我。”
祝舒梨无奈地推了推他,让他快点走。他才满不情愿地离开。
*
半夜,屋内安静。
轰然砰的一声。
床上的人往下坠,梁珩几乎是本能将人捞进怀里,自己垫在下面,低头先看她。
怀里的人发蒙,很快反应过来,确认身下的情况。他面色不改,祝舒梨想到刚刚结结实实的一声,猛地从他怀里起身。
她掀开他的后背,后背红了一片,留下一些磕痕,有些地方还擦伤了。
他握住她的手,温声先开口:“就碰了一下,不碍事。”
祝舒梨皱着眉,拉着他的手腕,往客厅走,她没说话,在抽屉柜来回翻找。
找到了药膏,坐在后面,拉开他的衣摆,先帮他涂了碘伏,动作小心翼翼地,最后慢慢上了药。
梁珩不想她注意力全在此,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话找话,“我也没那么重吧?”
她站在他面前,摸了摸鼻尖,有些赧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床是我自己组装的。”
“是我没弄好……”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抬眼看了他一眼,顺着补充,“我不是说了吗,回去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