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卫娴和孔玉西只是旅途中萍水相逢,虽然她是想嫁人,但明日她就要继续上路远走去京城治病,也不会因为孔玉西对她上心,就放下自己的病不管不顾,为他留在此处。而这一别,天涯海角,二人此生大概再难以相遇。
既然有缘无份,卫娴也不想给这孔玉西徒留念想,免得他夜长梦多。她顿了顿,还是婉拒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公子还是好好保管,为它另寻佳人吧。”
说完后,店小二也端着吃食出来了,卫娴没再看向孔玉西,接过后匆匆上了楼去。
孔玉西望着卫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攥紧了手里的簪子,扭头对掌柜沮丧地说道:“我好心好意,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她了,她却对我避之不及,也不知她那个弟弟在背后说了多少坏话。”
掌柜放下账本,抬起头顺着孔玉西的话安慰道他:“确实,昨日我也看出来了,这样的小舅子仗着和姐姐亲近,怕是难缠的很。不过只怕他年轻气盛,要是没吃过亏,估计是不会懂得收敛的。”
掌柜拍了拍孔玉西的肩,又说道:“不过孔兄一表人才,你常年走南闯北,还愁寻不到更好的女子?别为这事烦闷了,今晚我请你喝酒,好好散散心。”
....
当晚掌柜让店小二看着客栈,他约上几个友人,和孔玉西一起去酒肆喝酒。几杯烈酒下肚,孔玉西头晕的有些难受,起身出去醒醒酒。
可街上清凉的秋风一吹,不但没有醒酒,反而让他更加陶醉了几分。他向前走着走着,朦胧间,孔玉西竟遥遥看到了燕崇的身影,正和卫娴站在河边的铺子旁。
他眯了眯眼,一步一晃的向他走去。
此刻的卫娴正在一个铺子前挑着香囊,燕崇看她看得专心,一时半会不会走动,又瞧见不远处有卖猫食的,和卫娴说了一声便移步了过去。
那卖猫食的藏在集市的小巷里,附近几乎无人路过。可燕崇还没有走近,却被旁边有人撞了下肩膀,或者说,燕崇能感觉到是那个人故意撞的他。
燕崇站住脚步看向来人,发现撞他的人就是那个在客栈里遇到过的孔玉西,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燕崇勾了勾唇角,笑道:“孔兄这是喝醉了,走路都不稳当了吗?”
孔玉西脑子晕的厉害,但见到燕崇的一瞬,掌柜那句说燕崇“难缠、年轻气盛不知收敛”的话语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想,本就看这燕崇不爽的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是要撞你,若不是你拦着,你姐姐未必不肯给我个机会。”
燕崇笑了笑,不急不慢地说道:“孔兄这话说得奇怪。我阿姐若真对你有意,我再拦也拦不住。她拒绝你,那是她自己不愿,与我有什么关系?”燕崇顿了下,拍了拍孔玉西的肩膀,说道,“我阿姐看不上你,是她自己有眼力见,孔兄还需努力啊。”
孔玉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了拳头,说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孔玉西在徐州也是有些头脸的人,你现在对我这样,是你的损失。”
“孔兄说的是,”燕崇含笑点头,“日后若有机会到徐州,我定登门拜访,看看孔兄的头脸到底有多大。”
这话听着客气,可孔玉西也不是傻子,怎么都能听得不对味来。他酒意上涌,脸上挂不住,猛的抬起手似想要打他,燕崇躲了一下,可余光却瞥见正往这里走来的裙摆,他又往前移了几分,那巴掌“啪”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也引得正寻找燕崇的卫娴向他们的方向望去。
卫娴听到声音,忙走上前,说道:“阿崇,这是怎么了?”她看向一旁手还没放下来的孔玉西,沉下声说道,“孔玉西,你打我弟弟作甚?”
燕崇解释道:“阿姐早些时候拒绝了孔兄,他看起来正烦恼着,我劝了两句,他便出手打了我。不过也不怪孔兄,应该是我有什么不好,让孔兄误会了吧。”
卫娴看着燕崇揉着自己的胳膊,早上对孔玉西积累起来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她说道:“孔玉西,不管怎么说,是你打了我弟弟,你总要给个说法。”
孔玉西涨红着脸为自己辩解道:“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燕崇眨了眨眼,说道:“果真是我说了什么让孔兄误会的话吗?孔兄莫要往心里去,说出来让阿姐评评理,我也好给孔兄陪个不是。”
孔玉西刚想张嘴,可细细回想了下燕崇的那几句话,哪一句话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偏生又挑不出什么大错。现在他又一口一个“误会”、“赔不是”的,他还怎么发作?他刚才还一怒之下打了燕崇,若再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在卫娘子面前像个无理取闹的莽夫。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但也一刻也不想再此地多待了,冷冷扫了一眼燕崇,转身就离开了,留下卫娴和燕崇在没什么人的巷口。
卫娴低下头,看着燕崇本就受伤了的胳膊,说道:“疼吗?”
燕崇却向后仰了一下,躲了开卫娴的触碰,说道:“不疼的阿姐,就是旧伤本就没好全,这一打怕是又要养一阵子,干什么都不太方便了。”
卫娴皱了皱眉,“这个孔玉西,我还以为他是个体面人,原来骨子里和那些粗人没什么两样。”
说完后,卫娴看燕崇的表情不太对,只见他倒吸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怎么了阿崇?”
燕崇说道:“阿姐,我胳膊上的旧伤好像崩开了。”
小巷太过昏暗,卫娴低头想确认下燕崇的伤势,可燕崇却又向后躲了两步,没让卫娴去看。
卫娴问道:“你躲我作甚?”
“我只是弟弟,这动作有些亲密,我主动给阿姐看,怕阿姐多想。”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些,让我看看。”
小巷暗的快看不清彼此,卫娴担心燕崇的伤势,急着拉过他的衣袖凑近去看。二人贴得极近,卫娴整个人几乎快到了燕崇的怀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散在燕崇的脖颈上。
燕崇目光微沉,他垂眉看着卫娴,轻声道:“可是阿姐这样,我是会多想的。”
作者有话说:
5.8号入v,下一章会尽量多更一些,谢谢大家~
第19章
卫娴此刻却没心情理会燕崇这些话语, 因为当她拉开燕崇的袖子时,发现他胳膊上刚刚结痂的伤口真的崩开了,鲜血正顺着燕崇的胳膊不断滚落下来。
卫娴皱了皱眉, 说道:“伤成这样可不行, 我带你去医馆包扎下。”
但现下已到了快闭市的时间,集市都要收摊了, 还没打烊的医馆更是难寻,卫娴和燕崇绕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医馆。
卫娴刚一进去,那坐诊的郎中也正收拾东西急着打烊,三言两语问完燕崇的情况,就扔给了他们一节裹布,让他们回去先自己包扎,实在不行明早再来。
到客栈时,卫娴掀开燕崇的衣袖, 只见一部分血迹已经干涸在他的手臂上,卫娴拿着棉球沾了些清水,将燕崇胳膊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净, 这才拿起了裹布缠绕在燕崇的肌肤上。她时不时抬起眼看向燕崇,问道他:“疼吗?”
“不疼,阿姐好温柔的, ”燕崇看着卫娴细心给他包扎的样子,顿了顿又说道, “小时候我受伤从没人给我包扎,每次生病也都是一个人扛着,现在到了阿姐身边,才知道有人关心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卫娴的手停了下, 说道:“阿崇,以后你有了妻子,也会有人给你包扎的。”
“可是现在阿姐不就在给我包扎吗,”燕崇顿了顿又道,“就算以后有其他人给我包扎,也没人会像阿姐一样会在所有人都嫌弃我的时候把我捡回家,会对我这么好了。”
听到这话,卫娴抬起头,却一下对上了燕崇那粘腻的目光,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别开了视线。
燕崇眨了眨眼,说道:“阿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虽然燕崇没有明说,但卫娴也知道燕崇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一会,说道:“哪有弟弟和姐姐一直在一起的,那事你最好不要想。”
看到燕崇撇开头没有说话,似是有些失落。卫娴低下头继续包扎,其实她也觉得方才那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可该说的早就说过了,他怎么还是这般执着?
卫娴垂着眼,她看着燕崇的肌肤,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这些日子的事,想着他看她时的眼神,确实没人会像燕崇这样对她好了。若她和燕崇不是姐弟,若不是在那种境遇下相识,晚几年二人在别处遇见,她怕是根本抵挡不住燕崇这样的心意。
可偏偏就是姐弟。
她知道自己可能对不住燕崇的一片真心,可除了推开他,她还能怎么做?
听到卫娴叹了口气,燕崇说道:“阿姐,我已经不小了,做什么事也都知道后果,喜欢阿姐是我自己的事,横竖都是我心甘情愿,哪怕撞了南墙我也不会后悔的。即使阿姐以后都不会喜欢我,我也会一直一直对阿姐好的。哪怕阿姐这辈子只把我当弟弟,我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