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帮到她吗?
可如果她接受了燕崇的帮助,离开了这宫内,燕崇会不会再把她关到那个院子里去吗?
卫娴正想着,李妙真却走到了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只听李妙真语气轻快着说道:“娴娘,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父皇是过分了些,但我会常来陪你的,我也会劝父皇,让他早些放你出去。”
李妙真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卫娴向殿外走去,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却听一道男声在李妙真身后喊到:“妙真。”
李妙真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她回过头,当看到来人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她三两步跑到那人面前,和那人贴近的几乎快要抱住了他,只听李妙真笑道:“太子哥哥!”
太子站在李妙真身后,他眉目清俊,气质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扫过李妙真身边的燕崇和卫娴,问道:“这二位是?”
李妙真忙把卫娴推到身前,热情介绍道:“这是卫娴,我刚认识的新朋友。旁边是她的弟弟,宁国公府的连延。”
燕崇和卫娴向太子行了个礼,太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卫娴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卫娴听说过这位太子,他叫李怀贞,之所以听说过他,是因为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不仅陛下几次为他指婚都被他拒绝了,甚至有传闻说曾有侍女半夜爬上李怀贞的床,李怀贞便命人将那侍女打的浑身是血,第二日就命人把那侍女丢出了府,所以民间总传闻他性格阴晴不定,甚至颇为狠厉。
可此刻,卫娴看到李怀贞正低着头,替李妙真理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不仅动作自然,甚至唇角还挂着几分不自觉的笑意,全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模样。
只听李怀贞又轻声对李妙真说道:“我要去后宫看看母妃,妙真,要和我一起去吗?”
“真的吗?那我当然要去!”李妙真顿了顿,她抱着李怀贞的胳膊,又雀跃地说道,“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和长公主去御花园....那我是不是今天一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看到李怀贞点头,李妙真兴奋说到:“好诶,那我今天一天都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了,太子哥哥最好了!”
听到这话,李怀贞手指弹了李妙真一下,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明显了些许,他握着李妙真的手腕,轻声说道:“那就走吧。”
李妙真冲卫娴和燕崇挥了挥手,这会她一扫方才在殿前的恼怒,开开心心地跟着李怀贞走了。
李妙真走后,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凛冽的冷风不断吹过,卫娴和燕崇刚对视了一眼,那太监又走上前来,重复了一遍,说道:“卫娘子,这边请。”
二人跟着太监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圣上给卫娴安排的寝殿后,太监便识趣的退下了,殿门合上,只剩下卫娴和燕崇两个人。
卫娴坐在殿内的椅子上,没有看向燕崇,更没有和他说话。
燕崇紧紧盯着卫娴,先开了口,问道她:“阿姐,你还好吗?”
卫娴没有回答,燕崇顿了顿,又对她说道:“我会帮阿姐出来的。”
卫娴淡淡地说道:“出来了,然后呢?”
卫娴想,如果出来后还是被燕崇关到那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和现在大概都是一样的绝望,并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燕崇说道:“自然是阿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卫娴没有接话,燕崇见状,走到卫娴身前,轻声说道:“阿姐是不信我说得吗?...其实昨日阿姐从了后,我想了一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阿姐一声不吭地走了,我那时想着只要找到阿姐,不论阿姐想干什么我也不会再干涉的。”
卫娴睫毛颤了颤,问道他:“真的?”
哪怕她离开他,燕崇也不会干涉?
燕崇点了点头,“自然。阿姐有所不知,昨夜我找阿姐的时候,雪那么大,街上都结了冰,我每走一步,都在想阿姐会不会冷着,会不会迷路,会不会遇上什么坏人。我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找不见阿姐了。”
燕崇顿了顿,他语气依旧柔和,听起来没有丝毫怪她私自离开的意思,又说道:“找到阿姐之前,我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冻住了...直到现在看见阿姐,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所以阿姐,我定不会骗你的,我什么都不求,只求阿姐平平安安的。”
燕崇说这些话时,嗓音有些沙哑,还抑制不住着咳嗽了两声。
听到这些不知真假的话,卫娴五味杂陈,她回过头,打量了燕崇一眼,可这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燕崇脸色苍白,唇色也有些发青,方才在殿内时卫娴没仔细看他,只记得燕崇还不像现在这般憔悴,燕崇和卫娴目光对视上时,燕崇又咳嗽了两声,一副病了的样子。
但燕崇似是全然不在意,他反而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卫娴。
卫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茶水,可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指尖时,却下意识的一缩。
因为燕崇的指尖烫得惊人。
卫娴皱眉,问道:“你发烧了?”
燕崇收回手,看似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在雪地里走了一晚上,难免的,不过最后找到了阿姐,结果是好的就够了。阿姐在宫中折腾了一上午,喝杯茶润润喉吧,我不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燕崇这次真的生病了,而且生病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卫娴接过茶杯,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既然发烧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我暂时还应付的过来,圣上念及郑妃,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燕崇却摇了摇头,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子晃了下,似是病的有些站不稳,但还是对卫娴说道:“阿姐被留在这深宫之中,我看不到阿姐,又怎么能休息的好?阿姐,我会帮你出来的,之后阿姐想去哪我都不会拦着,好不好?”
听到这话,卫娴抬起头看着燕崇。
她不知道燕崇是编假话想让她原谅他,还是真的在她走了之后突然回心转意,不过卫娴能肯定,燕崇是一定会帮自己出宫,不会让自己落入圣上手中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先答应他,剩下的等出了宫再说。
大抵是最近被迫撒谎的次数多了,卫娴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虚,但神情还算镇定,只听卫娴对燕崇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帮我从皇宫出来,我自然...不会再和你置气。”
燕崇盯着卫娴看了一会,并没有说话,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随后,他只是笑了笑,他牵起卫娴的手,看似温和的对卫娴说道:“阿姐,哪怕是搭上我的命,我也会让你出来的,但阿姐说得话可要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燕崇盯着卫娴看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随后,他只是笑了笑, 牵起卫娴的手, 看似温和地说道:“阿姐,哪怕是搭上我的命, 我也会让你出来的。但阿姐说得话,可要说到做到。”
燕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日子,我也不会让圣上薄待阿姐的。”
卫娴垂着眼,没有接话。她只当燕崇是嘴上说说,毕竟燕崇也惯会说些好听的哄她。
不多时,也到了正午,宫人们端着食盒进来,把几道精致的菜肴摆在了桌上。燕崇和卫娴对面坐着吃着, 卫娴心中有事,自然吃得很少,碗里的米只被剥了几下, 她便放下了筷子。
然后,卫娴说道:“燕崇,我有些乏了, 想歇会,你还病着, 就先走吧。”
毕竟卫娴今天天刚亮就被太监叫醒,直到现在也没全然消停下来,脑子里被强行塞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头也昏沉沉的, 想来一时半会也还出不了宫,便这样对燕崇说道。
燕崇却没有应声,而是说道:“宫内的安神香能助眠,我帮阿姐点一些吧。”
燕崇点上后,也没有走,而是扶着卫娴走到床边,卫娴躺下后,燕崇动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子。卫娴刚想开口让他别忙了,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圣上没有让人通报,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看见燕崇的手还搭在卫娴的被角上,虽是看起来在照顾卫娴,可二人贴的极近,只见燕崇正俯着身,再往下些唇瓣便能触碰到卫娴的脸颊。
圣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他想起太监方才在来的路上和他禀报的消息,说卫娴与燕崇二人在乡下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深厚,而且燕崇回府后一直将卫娴养在院子里,亲自照料饮食起居,连丫鬟都不让多靠近。
哪怕圣上再被思念冲昏头脑,也知这不像是寻常姐弟的做法,再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狐疑更甚。
而一旁的卫娴与燕崇见到圣上来了,便起身走到他身边行礼。
圣上走到椅边坐下,看着眼下的二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常听闻一般姐弟长大成人后碍于礼教,大多都会渐渐疏远。连延,你和卫娘子的关系,倒不似一般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