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繁琐的见礼与寒暄过后。
沈星冉借口需要调息,打发了围在身边的长老和亲属。她径直穿过回廊,走向东边的青竹苑。
推开院门。
王翊正站在那丛紫斑竹前。他听到动静,转过身。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多月没见,王翊瘦了些,但整个人的气质彻底变了。他身上再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颓废。
沈星冉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扣住王翊的右手手腕。
王翊没有躲。
灵力顺着经脉探入他的身体。沈星冉的眉头越皱越紧。
丹田彻底消失了。
原本破碎的经脉没有被修复,反而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气息强行撑开、重塑。这种气息不在经脉里流转,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骨骼和血肉之中。这根本不是五行灵力,分明是纯粹的杀气。
“谁教你这么练的?”沈星冉松开手看着王翊。
“你知不知道这种引杀气入体的法子,一旦压不住,你会爆体而亡,连一块好肉都剩不下。”
王翊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语气平静:“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重塑实力的办法。如果不这么做,我永远是个废人。”
他转过身,走到桌旁坐下。
“横断山脉,迷雾谷地下有一座古老的宫殿。”王翊抬眼看向沈星冉,“我在那里遇到一道残存的虚影。他教了我《截天造化诀》。代价是舍弃五行法术,用肉身为炉鼎,引天地杀伐之气入体。”
沈星冉在他对面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没有打断,听着王翊将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他认识你这把剑。”王翊的视线落在沈星冉腰间的黑剑上。
沈星冉动作一顿。
“这把剑叫断罪。”王翊毫无保留的说出虚影交代的秘密,“它现在没有剑格,煞气会不断侵蚀主人的神智。当年那道虚影的部下背叛了他,偷走他的功法建了玄天宗的引雷池。断罪的剑格,就压在玄天宗的引雷池下面。”
识海里,琳琅铛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主人,这羊刚长了两斤肉,就想拉着咱们去刷顶级副本!玄天宗啊!南域第二大宗门!那老祖可是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他这是要带着你一起去送死啊!”
沈星冉识海里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沈星冉问。
王翊握紧拳头:“我会去玄天宗。把剑格给你取回来。这是我欠你的。”
沈星冉叹了口气,这男人果然是个标准的龙傲天,一旦有了点实力,就想去掀翻最终BOSS的场子。
“剑格要去拿,但不是现在。”沈星冉直视王翊的双眼。
“这把断罪在我手里,压根不需要什么剑格。它敢反噬,我就敢把它融了。”沈星冉抬手按在黑剑剑柄上,黑剑立刻发出一声讨好的微鸣,煞气缩得干干净净。
王翊愣住了。
“我们做事,要讲究可持续发展。”沈星冉收回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现在连筑基期的法术都扛不住几下,去玄天宗就是送人头。我刚结丹,在南域算得上个人物,但去玄天宗抢他们的镇宗底座,也照样得脱层皮。”
“冒险这种事,要有七成把握才能干。”沈星冉竖起七根手指,“低于七成,那叫送死。”
王翊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杀气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你等我一下。”沈星冉继续说道,“等我晋级到元婴期。到时候我带你上门,光明正大的把引雷池掀了。他们要是不给,我就把玄天宗的山头削平。听懂了吗?”
王翊沉默了很久。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别人知道玄天宗这种大敌,要么整天提心吊胆,要么如临大敌。她倒好……
“好。”王翊点头。
他从腰间摘下那个灰色的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昨夜挖出的黑色铁盒。
铁盒推到沈星冉面前。
“这是地宫那人让我在城东挖出来的。”王翊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玉简和玉瓶,“功法我不懂,丹药应该是补充灵力和疗伤的。这些给你,当做我在你家白吃白住的。”
沈星冉看着铁盒里的东西,羊终于开始产羊毛了!!
她拿起一个用蜜蜡封死的玉瓶打量了一番,然后抬起头,一脸诚恳的看着王翊。
“这东西埋在地下有一万年了吧?”
王翊点头。
沈星冉捏着玉瓶晃了晃,里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过期了吧?”沈星冉把玉瓶放回铁盒,满脸嫌弃,“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王翊准备好的一番话,全堵在了喉咙里。满腔的热血和报恩的壮志,此刻碎成了一地冰渣。
第149章 【龙傲天的海王未婚妻】龙傲天爆改入赘婿
沈星冉看着王翊那副表情,意识到自己刚才嘴上没把门,话说重了。
人家拼了命从地下宫殿里带出来的东西,她张嘴就来一句“过期了”。
换谁都得噎着。
“抱歉,是我唐突了。”沈星冉拿起那个蜜蜡封口的玉瓶,“先打开看看再说。”
她指甲挑开蜜蜡封层,瓶塞一拔。
一股药香冒了出来,浓郁、厚重,带着上古灵药特有的醇烈气味。
但这股药香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迅速淡了下去,沈星冉把瓶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
丹药表面灰扑扑的,原本应该光滑圆润的药皮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里面的药力正迅速地流失。
琳琅铛在识海里啧了一声:“完犊子了,药效散了七成不止。这丹药品级应该不低,但架不住埋了一万年。这又不是灵植,越养越好。炼成丹了,即使保存的再好加上阵法撑死放个三五千年,再往后就是一把药渣。”
沈星冉把丹药塞回瓶里,盖上瓶塞。
四瓶,全部打开验过,情况一样。
她抬头看着王翊。
王翊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
他不懂丹药,地宫那位前辈也没提保质期这回事。
“王翊。”沈星冉把四个玉瓶排成一排推到他面前,“这个事你得跟那位前辈说清楚。丹药过期了,药效散了大半,吃下去别说疗伤,搞不好还得出问题。”
王翊沉默了两秒。
“咱们不能啥好处都没捞着,还白欠着这个人情。”沈星冉手指点着桌面,“他让你去毁引雷池,取剑格,这是拿命去换的活儿。结果给的报酬是四瓶过期药和三本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功法?这买卖亏大了。”
王翊嘴角动了一下。
他堂堂一个差点死在荒山野岭的废人,好不容易拿到逆天机缘,回来给未婚妻献宝,结果被挑出一堆毛病。
关键是,她说得还挺有道理。
“好。”王翊点头,“等你结丹大典结束,我带你去见他。”
沈星冉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地宫虚影能教出截天造化诀,本身的层次绝对不低。万年前的大能残留意志,说不定手里还有别的好东西。
王翊看着沈星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报恩,而是在领着一头狼去薅别人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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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沈家结丹大典。
整个江州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和散修都来了。
青玄宗派了掌门莫问天的亲传弟子送来贺礼,碧波宗、赤霞谷也各有表示。就连天机阁的苏婉清也亲自到场,送了一面极品护身玉牌。
沈家大门前车水马龙,灵兽拉的华车排了半条街。
前厅里,沈鸿和李想,还有沈家各位长老容满脸红光,招呼来客。
沈星道和沈星清兄弟俩负责迎宾。
沈星语则跟在沈星冉身边,帮她打理那些贺礼。
王翊换了一身沈家准备的青色锦袍,站在内院的廊下,没有去前厅。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今天是沈星冉的场子,他一个灵根全废的废人站在那里,只会给人留下话柄。
快到午时,前厅突然一阵骚动。
沈星道跑进内院,一脸古怪地看着王翊。
“妹夫,王家来人了。”
王翊手里的剑停住了。
“王家新任家主王绪,亲自来的,带了一车贺礼。”沈星道挠了挠头,“排场挺大,比咱们本地几个世家还阔气。”
王翊放下手里的剑,站起身。
王绪,他大伯的长子。当初在王家大厅里第一个提议将他除名的人。
前厅。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修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抬着紫檀木箱的随从。
王绪穿着一身玄色织金长袍,笑容和煦,他看到了进门的王翊之后......
“翊儿!”王绪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王翊的手,满脸心疼,“大伯一直挂念你!前段时间家里出了变故,事情太多没顾上来看你,大伯心里过意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