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接上话。
沈星冉盯着她:“你在外面跑了两个月,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世道上最缺的不是武力,是一个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我要先把这个地方立住了,才有资格去管外面的事。”
“那源气塔如果主动打过来呢?”苏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她带着三百多个实验体出逃,裴正阳不可能坐视不理。
“打过来?”沈星冉笑着说道,“那更好。省得我跑一千二百公里去找他。”
苏晚看着沈星冉的眼神,想起了山脚那只伏在巨石上的白虎,想起了路上听陈涛说的那些事:隔空一巴掌拍死C级觉醒者、挥手气化高阶丧尸…….
她不再问了。
“你身上那个源气核我看了。”沈星冉走到苏晚面前,“回头我帮你稳一稳。不一定能根治,但至少不会再恶化。你手底下那三百多人,排个名单出来,情况最严重的先处理。”
苏晚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
“别谢了。”沈星冉已经走出了门,“有力气的话去找许长安报到。这边缺人缺得要死,你是A级精神系,正好去管情报。”
——————
第二天。
许长安在山顶搭了个简陋的议事台,原来放指挥设备的木桌被搬了过来。
台子周围坐了十来个人:陈涛、林雅、孙虎、许长安、苏晚,加上几个铁壁城时期的老队长和众民山的原住骨干。
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沈星冉没搞那一套。
许长安铺开一张他自己画的草图,把城墙内的区域划分标了出来“居住区、农耕区、训练场、仓库、水源引流线路,大的框架基本定下来了。”
他说完看向沈星冉“大人,有一件事。”
“说。”
“底下的人一直管这地方叫'众民山'。但现在已经不只是一座山了,山下有城墙、有农田、有规划。继续叫众民山,不太合适。”
许长安把笔放下:“十几万人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属于这里的名字。”
沈星冉低头看着那张粗糙的草图。
陈涛先开了口:“我觉得叫玫瑰城挺好,城墙底下不是种了那朵花吗?又能打又能吓人,名字响亮。”
“你征求过那朵花的意见吗?”林雅翻了个白眼,“再说了,玫瑰城?你是在选花名还是取城名?”
“那你说叫啥?”
“我听底下有人提议叫'圣城'。”林雅看了沈星冉一眼,“说是城主有通天的本事,保一方平安,叫圣城名副其实。”
沈星冉皱了下眉。
孙虎插了一嘴:“叫'新城'呗,简单明了。”
“新城?”许长安摇头,“全大陆不知道有多少聚居点叫新城。没辨识度。”
苏晚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最边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后颈的疤痕。
“我觉得,”苏晚忽然开口“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名字得让十五万人一听到,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
议事台安静了。
沈星冉站起来,走到崖边。
山下的城墙里,工程组正在搭建第一批永久住房的地基,一群普通人扛着木料来来回回的走,有人在地里翻土,有人在水渠边洗衣服。
几个小孩子蹲在城墙根部,好奇的戳那株玫瑰的藤蔓。
远处的训练场上,觉醒者和普通人混编在一起,练最基础的列队和旗语。队伍的动作很不整齐,带队的老兵大声吼着。
沈星冉看了很久“就叫希望。”
“末世六年,该死的人死了,该塌的东西塌了。能走到这里的人,靠的就是这两个字。”
“希望城。从今天起,这就是十五万人的家。”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许长安低下头,在草图的最上方,用铅笔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希望城。
他按了按笔尖,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末世第七年,春。
——————
当天下午,许长安让人在城门口竖了一块石碑。碑是沈星冉一剑削出来的,表面很光滑。
刻字的活交给了一个以前当石匠的老头。老头手艺不错,一凿子一凿子的把“希望城”三个大字凿了上去。
碑竖好的时候,路过的人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有人站在碑前发呆,有人摸了摸石碑上的字,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一个从铁壁城外围帐篷区出来的老太太,站在碑前站了很久,嘴唇哆嗦着,最后伸出枯瘦的手指,顺着那个“希”字的笔划,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好名字。”她说。
傍晚,沈星冉站在山顶。
琳琅铛在识海里轻声说道:“主人,北方一千二百公里处。中州源气塔的能量波动出现了异常波峰。那个'神躯'……在加速成长。”
沈星冉看着北方渐暗的天际线。
“让它长。”她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这座灯火初亮的城,“我这边的人,也在长。”
第179章 【末世文明重铸】基建的仙人
沈星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沦为一个全职伐木工。
源气爆发后山上的乔木被催生得又粗又硬。最细的一棵都有合抱粗,普通斧头砍上去,刀刃蹦了木头纹丝不动。两个力量强化型觉醒者抡了一整天圆锤,才在树干上凿出一个指甲盖深的白印。
“大人,这树……砍不动。”工程组的组长老赵蹲在地上,看着手里卷了刃的合金斧头。
沈星冉提着太乙剑走过来,二话没说,对着那棵树横削一剑。
“咔嚓。”
三人合抱的树干整齐断开,截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下一棵。”沈星冉指了指旁边那棵更粗的。
老赵愣了一下,赶紧带人去量尺寸。沈星冉一天要砍两百棵树。每一棵都要按照规格来,柱子多长、横梁多宽、楼板多厚,全得现场切。
太乙剑在她手里,从先天灵宝沦落成了一把锯子。
源气催生的巨木原本就密度极高,经过太乙剑的剑气切割后,截面上残留着薄薄一层道韵,触感温润,比混凝土还硬。老赵试过用铁锤往上敲钉子......钉子弯了,木头没事。
“这哪是木头啊,”老赵蹲在一根切好的横梁前嘀咕“谁家木头长这样。”
从第一天开始,沈星冉就定下了规矩:所有房子建三层。一楼做公用,二楼三楼住人。每户一个独立房间,最小的也有十五平米。
许长安拿着草图来找她:“大人,三层楼,十五万人的量,光是木料就得砍上万棵。您一个人……”
“我砍木料,你们负责搭建。”沈星冉把剑横在肩上,“每栋楼的框架我来搭地基和承重柱,剩下的拼接工作,分给工程组和普通人。”
“普通人?”
“会拧螺丝吗?会用锤子吗?”
“会倒是会……”
“那就行。觉醒者和普通人混编施工队,五个觉醒者带二十个普通人,按栋验收。”
沈星冉看许长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没事。”许长安收起草图,“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大人,有一件事。底下有些觉醒者不太愿意跟普通人一起干活。说搬料、钉板子这种活太掉份。”
“谁说的?”
“好几个。原来铁壁城的老人居多。”
沈星冉点点头,没说话。
当天下午,她亲自扛了一根三米长的横梁去工地。那根横梁少说五六百斤,她扛在肩上跟扛根竹竿一样,走到二号楼的地基旁,弯腰放下来,抬手抹了把灰。
周围干活的人全看见了。
那些觉醒者也看见了。
一个能一巴掌拍死S级异变体的人,在工地上搬木头。
没人再说掉份的话了。
——————
第一个月,沈星冉彻底变成了基建狂魔。
每天的流程固定得像踩了钟点:天亮起床,上山砍树。一上午砍够当天的用量,中午运下山,下午去各个工地巡查。晚上还得处理许长安攒了一天的杂事。
“大人,三号施工队和五号施工队抢木料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两边扣一顿口粮。”
“大人,东区的排水沟挖到一半碰上了岩层,铁镐凿不动。”
沈星冉提着剑去了趟东区。一剑划开岩层,回来继续看图纸。
“大人,有个老太太不愿意搬到新房子里,说她在帐篷里住了六年,习惯了。”
“让下面的人去劝,劝不动就不用管了,天冷了她自己会搬。”
“大人,玫瑰在城墙根部又拿藤蔓绊人了。”
沈星冉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南面城门口,那株玫瑰正缩着花冠装无辜。三个工人坐在地上揉脚踝,满脸晦气。
“解释。”
“不是小的故意的!”玫瑰的藤蔓拼命往墙缝里缩,“那几个人踩我的根须了!根须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