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他们嫌脏不敢直接踩。”沈星冉总结得很直白。
“话粗理不糙。”王翊有了一丝笑意,“正因为这些红尘因果的屏蔽,他们压根没法在三千小世界里精准推演到你的坐标。就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摸到了一点痕迹,他们也不能和你有太多直接的牵扯。”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安排门下弟子,或者利用小世界里的气运之子、土著势力,给你布局下套。”王翊敛去笑意,“只要圣人不敢直接掀桌子,三清这边师傅就能用闭关或者论道的名义,帮你拖住他们的视线。小世界里的那些阴谋诡计,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杀出一条血路了。”
“这就够了。”沈星冉握紧了太乙剑,“只要老怪物不下场,同级别或者底下的算计,来多少我杀多少。拼命这种事,我最熟。”
该交代的话,全都交代完了。
沈星冉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王翊。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觉醒了玄都大法师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但他站在那里说话的神态,依然是在江州城里替她打点一切的王翊。两人之间的羁绊虽然被天道抹除了,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有跟着消散。
“我懂了。”沈星冉声音放得很轻,这是她语气最柔和的一次,“王翊,谢谢你。”
谢谢你专门冒着风险跑这一趟来通风报信;也谢谢你在天道切断羁绊后,依然守着这份绝不越界的清醒分寸。
王翊摇了摇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谢我做什么。”王翊看着沈星冉郑重说道“你放手去走你的路,我等你成圣归来。”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依依不舍的儿女情长拉扯。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等待。
说罢,王翊察觉到周围的乱流开始变得狂躁,隐隐有极西之地的法则意志在往这个坐标点上试探。
“我不好在这里停留太久。”王翊收回目光,仰头看了一眼上方漆黑深邃的虚空。“这帮人盯得太紧,再待下去,被他们算死你下一步的时空节点,就麻烦了。你自己保重。”
话音刚落,王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向后倒退了一步,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光柱瞬间穿透了时空壁垒,消失得无影无踪。
隧道里只剩下沈星冉一个人。
沈星冉站在风暴中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手里握着那把太乙剑,识海里放着太清圣人的储物袋。前方是布满陷阱和西方教算计的三千小世界,后方是一条再也没有退路的人族圣道。
“主人,他走了。”琳琅铛提醒。
沈星冉说道“既然秃驴们已经到处在找我的晦气,那我们就不能给他们留时间下套。”
“锁定下一个位面。”
第213章 【七零】开局被丢公安局
沈星冉抬手抛了一下太清天尊给的那个储物袋,将其收入识海深处。在下界当众落了西方二圣的面子,这份因果算是结实的结下了。
“主人,那俩光头不会追杀过来吧?”琳琅铛怂怂的问道,大罗金仙在下界修为顶尖,但在那些活了多少会元的圣人眼里,依旧不够看。
“追杀倒不至于,但肯定会使绊子。”沈星冉神色如常:“咱们换个打法,你找位面坐标咱们尽量去没有任何灵力的位面。”
“去无灵力的世界?”
“对。”沈星冉点头,“那些圣人的神念过于庞大,没有任何灵力支撑的凡俗位面,天道法则排外。他们要是敢把神念硬塞进去,会把整个位面撑爆,大道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
沈星冉继续说道:“咱们先去凡俗位面苟住,安稳发育起来;我刚证道大罗,根基不稳。等我用功德把境界稳住,到了准圣的阶段,再去和他们佛门掌控的位面碰一碰。”
“这就对了。”琳琅铛摇晃着铃身,“主人,咱们确实得先发育。大罗金仙的威压太强,您得先把修为自我封印。咱们找个年代世界去休养一阵子,顺便好好整理一下这几个世界的收获。”
“行,坐标定好,走。”
沈星冉没有犹豫,识海中的紫金功德仙根迅速收拢,将属于大罗金仙的威压封锁,最终化作一颗金色光点,沉入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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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星冉的意识开始复苏。
鼻腔里钻进来的,是一股草木灰气味,中间还夹着土腥味,耳边有些嘈杂。
“生了,生了!”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响起,语速有些快。
紧接着,一道粗重的男声传来:“娘!咋样?是不是带把的?大夫不是说了这胎准是男娃吗!”
“带个屁的把。”老婆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嫌弃“又是个姑娘!这都第三个丫头片子了,真是造孽哦。”
土炕上,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抽泣声:“当家的……我……我肚子还是疼……”
“哭!你还有脸哭!”男人拔高嗓门吼了起来,“连着生了三个拖油瓶!你当家里是地主老财呢?咱们家连玉米面都快揭不开锅了,哪养得起这赔钱货!”
“那……那咋办啊?”女人哭声变大。
“咋办?还能咋办。”男人说道,“大丫和二丫都六七岁了,能帮着干点活。这个刚落地的怎么养?留着也是饿死。娘,拿件破衣服包上。我趁着天黑,把她扔到镇上公家去;他们总不能看着人饿死。”
沈星冉闭着眼睛,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刚落地就碰上原生家庭不顺,沈星冉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想给这个便宜爹叫声好。
赶紧扔,沈星冉才不想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穷山沟里跟这帮人瞎折腾;没有任何灵力傍身,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婴儿,跟着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过多久,沈星冉感觉自己被一件厚棉袄裹了起来,衣服破烂,还散发着酸馊味。
男人抱起女婴,大步走出了屋子。
这是1976年的冬天,夜里的温度零下十几度,冷风刮在沈星冉露在棉衣外面的小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男人走得很快,深一脚浅一脚;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传来了几声狗叫。
沈星冉被放在台阶上。
男人没停留,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台阶上的寒气透过破棉袄渗了进来;沈星冉叹了口气,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她必须哭,不哭出声引起注意,这具刚出生的凡人躯体,半个小时内就会被冻僵。
“哇——哇——”
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这深夜里显得刺耳。
没过两分钟,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手电筒的光柱打了出来,晃在沈星冉脸上。
“谁啊?”
走出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身上穿着深蓝色棉警服。小伙子哈着白气,低头用手电筒照在台阶上,倒吸了一口气。
“哎哟我去!”
警察赶紧蹲下身,一把将裹在破棉袄里的沈星冉抱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跑。
进了值班室,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警察把沈星冉放在长条椅上,解开棉袄看了一眼。
“作孽啊。”小警察叹气开口,“这个月已经是第七个了!这帮人有没有良心,生了姑娘就丢!”
警察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兑了点温水,用手指沾着点在沈星冉嘴唇上。
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男人大步走出来,年纪四十多岁,身上披着军大衣。
“小刘,大半夜吵什么?”
“所长。”刘强指着椅子上的婴儿,“又扔门口一个。您看看。”
所长叫赵建国,是这里的公安局长。赵建国走上前,低头看去。破棉袄里的婴儿脸蛋被冻的发红,喝了点水后不哭了,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盯过来。
“女娃啊?”赵建国问。
“是个女娃。”刘强点点头,“看着倒是没灾没病的,挺健康;眼睛有神得很。”
赵建国没有马上断言;现在这种年头,家家户户口粮都不宽裕,真把健康孩子往外扔的人虽然有,但也怕婴儿身上落着隐疾。
“别磨蹭,穿上大衣,先抱去镇上卫生院让大夫看看。”赵建国雷厉风行,“别冻坏了落下病根。”
刘强找了件干净的军大衣把沈星冉重新裹好,跟着赵建国去了几条街外的卫生院。
卫生院值班的大夫是个老头,翻了翻婴儿眼皮,随后拿器械听了心跳,最后检查了手脚状况。
“没毛病,这女娃壮实得很,哭声也响亮;就是刚生下来没几个小时,饿的。你们给她弄点米汤对付一下。”
赵建国确认女娃健康,脑子里想起一个人。
赵建国脸上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伸手从刘强怀里接去女婴,动作显得笨拙的抱在怀里。
“所长,这娃咋办?”刘强跟在旁边问,“咱们之前那六个,有毛病的送福利院了。健康的那两个,刚贴出告示,就被镇上食品厂没有孩子的职工领养走了。这一个,咱们明天再贴个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