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京市,下午的阳光极好;周星冉没有去少年班上课,那里的教授早就对这个逃课如喝水、考试却永远碾压满分的活祖宗绝望并妥协了。
她端着一杯茶,走进了四合院东侧被改造出来的书房。
桌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老式挂历。红色的粗体大字印着年份:1991。
周星冉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起来。
识海深处,琳琅铛轻轻晃悠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铃音:“主人,你看啥呢?这日历有什么好看的?今天不去买你最爱吃的那家烤鸭了?”
“看时间。”周星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世界的凡俗规矩,马上要被掀翻了。”
“啥意思?”琳琅铛没听懂。
“北边那个超级大国,撑不过今年冬天了。”周星冉靠在椅背上。
她永远记得第一世大西北戈壁滩上,那个为了国家科研熬尽心血、代号“031”
1991年年底,苏联解体;这对全世界来说是一场大地震,但对华国而言,却是一场千年难遇的历史机遇。那些顶尖的重工业设备、被视作无价之宝的各类图纸、以及成千上万陷入迷茫和贫困的顶尖军工专家。
上一世,华国因为种种资金和信息的滞后,错失了太多好东西,导致后来在某些领域被死死卡了十几年的脖子。
周星冉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空白A4纸,又抽出了一支钢笔和一把直尺。
“既然我赶上了,总不能真的就在这院子里白吃白喝一辈子。”
她低头,提笔。
那些封存在她脑海里的国家战略预判、国际局势走向,直接流淌在纸面上。
第一部分,她清晰地列出了北边那个大国崩溃的具体时间节点预判,以及接下来几个月内汇率必然血崩的趋势。她直接写明,必须立刻成立秘密专班,通过外贸公司倒爷的皮包渠道,大肆做空并准备外汇。
第二部分,人才抢夺。她精确地写下了十五个关键领域研究所的地址,以及二十多位涉及航空发动机、潜艇静音技术、相控阵雷达的核心专家名字和生活现状。方案极其残暴且直接:带上整箱的美元和牛肉罐头,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去砸开他们的门。
到了第三部分,周星冉换上了铅笔。
她要留下点干货。这年代的工业基础还太弱,直接给第六代战机图纸根本造不出来。她略微思索,开始在纸上绘制三代半战机的气动布局改良模型,以及一款核心涡扇发动机的高温合金叶片材料配方。
那些密密麻麻的流体力学公式、复杂的应力参数,在她的笔下仿佛复印机一般精准地呈现出来。
当她放下笔时,桌面上的白纸已经写满了三十多页。每一页的价值,都足以让大洋彼岸的情报机构为之疯狂。
周星冉把这叠纸整理好,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笔尖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重重地写下了三个数字。
“031” 那是第一世她为国家铸造脊梁的绝密代号。
把文件塞进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里,用红蜡封好口,周星冉在识海里唤醒了琳琅铛。
“这东西,你跑一趟。”周星冉语气平静,“送到首长的办公桌上,别人谁也不许看。”
“好嘞!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金光一闪,牛皮纸袋凭空消失在桌面上。
前后不过几秒钟,琳琅铛的声音再次在识海里响起:“办妥了!屋子里正巧没人去开会了,我直接把文件端端正正地摆在首长办公桌的正中间!旁边还压了个茶杯!”
完成了任务,琳琅铛在识海里问道:“主人,你费这么大劲搞出这套东西,就这么匿名扔过去了?你现在脑子里装的这些东西,只要你站出来,再当一次国士无双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当国士无双?”周星冉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京市的蓝天。
“这一世,我有个护短有本事的爹,有个精明能干的妈。家里有花不完的钱,不用我去勾心斗角,也不用我再去拼命拿身体换进度。”
周星冉的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国家的大方向我指明了,饭都喂到嘴边了,具体怎么干,那是上面那群大佬该操心的事。我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天才,在这四合院里,好好享受这人间烟火。谁也别想来给我派活。”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秋月提着两个塑料袋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地喊道:“星冉!妈今天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片皮烤鸭,还热乎着呢,赶紧洗手过来吃!”
“来了!”周星冉应了一声,大步朝前厅走去。
第239章 七零】挥别四十五年人间烟火
岁月如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从1991年周星冉匿名递交那份“031”绝密文件开始,整个龙国的历史车轮悄然调转了方向。
在这个位面的随后二十多年里,北方那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而龙国却在混乱中精准抄底,大批核心专家和顶尖图纸如百川归海般秘密流入境内。
周星冉没有再出手。
她在四合院里当了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每周去京市大学上两节物理课。剩下的时间就在院子里陪周怀安下棋,带林秋月出去逛街。
周家的生意全靠周怀安和林文云打理;电器铺子慢慢做大,后来业务涵盖了物流通讯与房地产,变成了全国五百强的大公司。
在老周家,从来不管账的周星冉地位无人能及。大家都敬重她。
以前跟着周怀安跑腿的堂哥周强与周石,现在都成了大老板,身价过亿。
时间不留人,大罗金仙也躲不过岁月。
2017年深秋。
京市协和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很安静。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
周怀安今年七十六岁。年轻时受的伤加上长年的操劳,三天前他的心脏彻底衰竭。医生说日子不多了。
门开了。
周怀安躺在病床上,头发白透了。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呼吸声有些重。
四十一岁的周星冉走到床边坐下。时间没改变周星冉的面貌。她穿着灰色毛衣,眼神清亮。
“爹。”周星冉伸手握住周怀安干瘦的手。
周怀安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女儿后,老头抬了抬下巴,示意把氧气面罩摘了。
“爹,你歇着,别说话。”周星冉心里清楚,只要抽出一丝功德金光,就能修复周怀安的心脏。
周星冉没这么做。生老病死是天道轮回。用仙人的法力给凡人改命,会让周怀安的阴魂多出业障。她想让父亲这辈子走的干净,清清白白的投胎。
周怀安自己抬起手扯开面罩,大口喘了几下气。
“闺女。”周怀安的声音很哑,“别让医生折腾我了。插管子……太疼。”
“好,不折腾。”周星冉语气很平,眼眶有些发红。
周怀安喘了口气继续说:“去……把床头柜……那个红漆木盒拿过来。”
周星冉拉开抽屉拿出旧木盒,放到了周怀安面前。
周怀安手抖的拨开金属扣。盒子里装着一个实心金猪,个头只有婴儿的拳头大。金猪表面发亮,平时没少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一九八六年。”周怀安盯着那只金猪,“爹带着强子和石头……去广州闯荡。临上火车,你往爹的兜里……塞了三百块钱。说是入股。”
周怀安艰难的喘了口气。
“爹当年答应你……赚了大钱,年底给你分一个大金猪回来。那年年底太忙……爹给忘了。后来公司越开越大,买啥你都看不上了。”周怀安把那只金猪慢慢推到周星冉的手背上,“后来……爹让人重新打了一个。十足的金……沉甸甸的。爹……连本带利,还给你了。”
“谢谢爹。”周星冉低着头。
周怀安脸上的笑容加深。老头偏过头看向墙角。林秋月站在那里捂着嘴掉眼泪。
“秋月,过来。”
七十二岁的林秋月跌跌撞撞的扑到床边,抓住周怀安的另一只手。
“老周……你别扔下我……”林秋月浑身发抖。
“这辈子……”周怀安费力的抬起大拇指,擦了一下林秋月眼角的泪,“老子没让你……受过别人半句窝囊气;村里那些碎嘴的……都被老子骂回去了。你跟着我……没吃苦。”
“没吃苦……一点都没吃苦;你对我好,老周你对我最好。”林秋月摇着头。
周怀安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老头回过头看着周星冉:“星冉……帮爹……照顾好你妈。老周家的担子……你不用扛。爹给你的股份信托……够你花几辈子。”
“我知道。”周星冉点头,“妈有我。老周家的家业,有石头哥和强子哥去管。没人敢来烦我。”
“那爹就……放心了。”
周怀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