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想了想：“也是。”
她放开妖力防线，赤红妖力靠近她胸口。
下一刻，凤承鸣的表情凝住了，沈星冉体内那颗妖丹，不是寻常飞羽妖丹。
银色，妖丹周围并非单一经脉供养，而是九处气囊同时形成循环。
灵气从气囊里跳跃传导，经过翅根、尾羽、爪骨，再回到核心。
这不是任何一种飞羽传承的路线。
凤承鸣眼底的赤金光芒微微一亮“你把气囊当灵气中枢？”
沈星冉点头：“鸟本来就靠气囊呼吸，拿来运气也顺手。”
段朝云听得茫然，这叫顺手？
凤承鸣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
“你自己悟的？”
“试出来的。”
“试了多久？”
“一年定路线，十年化形。”
凤承鸣沉默了，收回妖力。
“没有传承。”凤承鸣缓缓道，“自创功法，灰背隼血脉，十年化形。”
他每说一句，段朝云的脸色就变一分。
这几句话单独听，没什么，放在一起，就是妖界常识被人掀翻了。
凤承鸣盯着沈星冉：“你可知道，若此事传出去，会有多少妖想抓你？”
沈星冉平静道：“大概不少。”
“不是不少。”
凤承鸣声音低了些，“是所有。飞羽一族会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走兽一族会想拆你的妖丹。虫族会想把你切开。北域蛟龙会怀疑你身上有返祖血脉。”
沈星冉听完点头：“所以我先来了百灵城。”
凤承鸣笑意淡了下去“你倒是不傻。”
“荒山待久了，不代表脑子坏了。”
段朝云低头咳了一声，沈姑娘说话一直这样，他已经有点习惯了。
凤承鸣转身，重新走回火光旁“你要飞羽传承。”
沈星冉道：“是，我想知道正统鸟族怎么修炼，也想看看我这条路错在哪里。”
凤承鸣回头：“若本王说，你这条路未必错呢？”
沈星冉抬眼。
凤承鸣看着她：“飞羽传承，因血脉而定。凤凰有凤凰的火脉，青鸾有青鸾的风脉，金翅大鹏有金脉。低阶飞羽血脉薄，传承少，所以一生受限。”
“可你绕开了血脉，你没有走灰背隼的旧路，你拿这具鸟身，硬生生开了一条新的修炼路线。”
沈星冉没有说话。
琳琅铛在识海里小声道：“主人，他看出来了。”
“嗯。”
凤承鸣道：“本王原本想赐你一门金翎鹰族传承，足够你修到六阶，但现在本王改主意了。”
凤承鸣抬手，塔顶火焰向两侧裂开，露出后方一扇黑色石门。
石门上刻满飞羽纹路，凤凰、青鸾、大鹏、毕方、重明、赤鸦、金雕……密密麻麻，像一座飞羽族谱。
“百灵功法殿。”
凤承鸣道“里面收着东域飞羽一族三百七十二种传承，高阶传承你现在承受不住，但前三层，你可以进去看。”
段朝云震惊至极前三层？这已经不是普通机缘，这是破格。
沈星冉也有些意外：“条件呢？”
凤承鸣笑了“你果然不像刚化形的小妖。”
沈星冉道：“白送的东西最贵。”
凤承鸣并不否认“本王要你一件东西。”
沈星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太乙剑在识海里安静不动：“什么？”
凤承鸣看着她，眼底赤金色流动“把你自创的那条气囊修炼路线，写下来。”
塔顶再次安静。
段朝云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妖王为什么破格开放功法殿，飞羽一族的低阶妖族太多了。
真正有高等血脉的，永远只是少数。
若沈星冉这条路能让低阶飞羽绕开血脉限制，哪怕只能提高一成化形概率，对百灵城都是大事。
沈星冉看着凤承鸣：“凤凰大人想拿我的功法，给低阶飞羽用？”
凤承鸣道：“若它真有用。”
“若没用呢？”
“那本王也不会亏待你。功法殿前三层，照样让你看。”
沈星冉笑了笑：“听起来很公平。”
凤承鸣道：“你不信？”
沈星冉实话实说：“刚认识，谈不上信。”
段朝云已经麻了，这话也就她敢说。
凤承鸣却没有恼他看着沈星冉，忽然道：“你想要凤凰血脉吗？”
沈星冉眼神微变。
凤承鸣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微微抬起“看来想过。”
沈星冉面不改色：“飞羽一族，谁不想？”
凤承鸣笑意更深“说得也是。”
他抬手，一根赤金色翎羽从袖中浮出。
翎羽只有半指长，却带着极纯的凤凰气息；凤凰真羽，哪怕只是边羽，也是能让飞羽妖族洗练血脉的宝物。
凤承鸣没有递给沈星冉，他只是让那根翎羽悬在半空。
“功法殿前三层，是本王给你的见面礼。”
“若你的气囊修炼法，真能让低阶飞羽受益。”
“这根凤凰真羽，本王可以给你。”
沈星冉看着那根翎羽说到：“我得血脉，一根够吗？”
段朝云腿一软......妖王愿意给凤凰真羽，她居然问一根够吗？
凤承鸣也愣了一下“沈星冉，你胆子真不小。”
沈星冉拱手：“晚辈只是实诚。”
凤承鸣收起凤凰真羽“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实诚，值不值第二根。”
第268章 【为妖五百载】大罗金仙，不识字
凤承鸣收起那根凤凰真羽，宽大的袖口垂落，沈星冉的目光顺着那片赤金光芒滑下。
凤承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视线“还看？”
沈星冉大大方方收回目光“看一眼又不掉毛。”
段朝云站在一旁暗叹沈星冉鸟胆大，那是凤凰妖王！！可不是荒山里随便薅两把毛还能被骂回去的野鸡妖。
凤承鸣倒是没怒，他看着沈星冉，反而觉得这只灰背隼有点意思：贪，但不遮掩；弱，却不卑膝。
连对自己凤凰真羽的渴望都敢明晃晃写在脸上。
妖界从不怕妖贪怕的是又贪又蠢，凤承鸣抬起手“进去吧，前三层任你翻阅。”
“第四层以上，你现在进不去；并非本王吝啬，是你那颗妖丹承受不住。”
沈星冉点头应下，她刚迈出半步又回头问：“凤凰大人，我若看完，将那套气囊修炼法写出，您如何评判其效用？”
凤承鸣道：“百灵城内低阶飞羽众多。本王会挑选几只血脉单薄传承残缺妖丹未凝的幼崽试法。”
“幼崽？”沈星冉建议到：“别拿快死的试，也别拿带病根的试。功法是否适配是一码事，幼崽的身子骨能否扛住是另一码事。真出了岔子，这黑锅别扣我头上。”
凤承鸣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你倒是思虑周全。”
沈星冉实话实说：“我在荒山里试过三百多次，哪里容易出纰漏，我门儿清。”
三百多次.....她说得轻巧，飞羽妖修都清楚，在灵气路线上试错，那是在拿命去填。
“本王会让功法殿的长老亲自盯着。”
沈星冉这才转身踏入石门，石门之后，并非她预想中那种摆满书架的藏书阁。
里面是一座极其宽阔的中空石殿，石殿分为三层，盘旋而上。
每一层都悬浮着不计其数的羽片骨片残破的兽皮卷以及厚重的黑色石板。
半空中流淌着稀薄的妖力，将这些传承载体稳稳托住。
每一道传承周遭，都萦绕着对应的飞羽虚影。
青鸾展翅，赤鸦吐火，金雕撕裂风暴，甚至有成群的灰羽小雀在石板的纹路间穿梭飞掠。
沈星冉停在门口，识海中传来琳琅铛的声音：“主人，家底丰厚啊。”
“嗯。”沈星冉盯着第一层的那些物件，“看着就值钱。”
“主人，您现在惦记的是功法，还是那根凤凰毛？”
沈星冉走到最近的一块石板前“都惦记。”
做妖不能太单薄，来都来了！功法要瞧个明白，凤凰毛也得想方设法多薅几根。
一根真羽用来洗练血脉够不够用，她心里没底。
但她清楚一个理儿，宝贝这东西，一根嫌少，十根也不嫌多。
沈星冉抬起手，指尖触碰那块石板。
石板表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羽雕，妖力轻微激荡，一排细密繁复的文字缓缓浮现。
沈星冉盯着那排字，她移开脚步，换了一片羽毛。
羽片上涌出金色的纹路，纹路旁同样显现出几行文字。
沈星冉依旧沉默，她有些不信邪，走到一卷展开的兽皮前。
兽皮上绘制着一只飞羽妖兽的运气路线图。
这图她勉强能看懂个轮廓，气从翅根升起，穿过龙骨，汇入妖丹，再流经尾羽。
可图解旁边密密麻麻的注解，她是一个字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