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蹲下身，把纸条捡起来。
纹身男凑过去：“写的什么？”
金蝉把纸条翻过来。
字迹是血红色【她改不了第五条。】
【第五条：在第十五天结束前，如果核心锚点未被摧毁，所有活人的灵魂将被永久封存在枫叶中学。】
【包括她自己。】
金蝉把纸条攥紧。
纹身男脸色煞白：“这……这是在威胁我们？”
老周盯着那行字：“不，这是在威胁她。”
金蝉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黑暗的校园，落在教学楼三楼的广播室窗户上。
他看不见沈星冉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她还在那栋楼里。
第341章 【诡异世界】第一个夜晚
纹身男凑过来看了一眼：“十五天？她也会被困在这里？”
老周推了推眼镜：“这是在告诉我们，她不是无敌的。”
宿舍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口：“那我们怎么办？她要是也出不去……”
“她会出去。”金蝉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纹身男看着金蝉：“哥，你怎么这么确定？”
金蝉没回答这个问题，金蝉看了一圈所有人：“现在几点了？”
老周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七。”
“还有两个多小时熄灯。”金蝉说，“所有人现在去分房间；每间四到六人，不要落单，分好之后，把门锁上，不要再出来。”
马尾女生小声问：“那你呢？”
“我在一楼大厅。”金蝉指了指楼梯口的长椅，“有事喊我。”
众人开始动起来，老周主动组织分配，按性别和年龄把人往各个房间安排。纹身男拉着格子衫男人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住了二楼第一间。马尾女生跟着几个女性幸存者上了三楼。
十分钟后，宿舍楼里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关门声。
金蝉坐在一楼长椅上，背靠着墙。
金蝉把纸条重新拿出来，看着上面那行血红的字。
【她改不了第五条。】
金蝉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金蝉早已忘记自己的身份与来处，也想不起曾经学过的本事。但有一件事金蝉十分确定——沈星冉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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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三楼，广播室。
沈星冉靠在播音桌边，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话筒已经烧成焦黑，桌面上的设备冒着青烟。
琳琅铛在识海里算账：“主人，四条规则写进去，你现在的力量储备还剩多少？”
“百分之二。”
“……主人，你本来就只有百分之二，改规则用了啊。”
“用了又补上了，足够了。”
沈星冉站起身，走到碎裂的窗户前往外看。
操场上，枫叶-04号校车还停在那里；车灯灭了，车门关着。但沈星冉知道，它在等。
校车正在等待沈星冉耗尽力气，期盼十五天期限结束，指望所有活人的魂魄自动送上门来；
“它现在不敢动了。”沈星冉说。
琳琅铛不解：“为什么？”
“第三条规则。”沈星冉的目光落在校车上，“不准模仿活人。这条规则切断了它最核心的猎杀手段。它现在没法再用假人骗活人开门、上车、违反规则。”
“但它还在。”琳琅铛提醒，“校车是核心通道，只要通道在，它就能源源不断从外面世界抽取本源。”
“所以我得毁了那辆车。”
“怎么毁？你现在这点力量……”
“不是现在。”沈星冉转身往外走，“我需要时间恢复。”
沈星冉走出广播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走廊里的灯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暗。
那些诡异学生不见了，整栋教学楼空荡荡的，连脚步的回声都显得刺耳。
沈星冉走到一楼大厅，推开教学楼正门；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天空看不见月亮与星星，只有操场上那辆校车的车窗玻璃反射着不知从哪来的微光。
沈星冉沿着教学楼外墙往宿舍楼方向走。
脚下的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沈星冉踩过去，没停。
走到宿舍楼门口时，金线微微亮了一下。
沈星冉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金蝉的声音：“是你。”
门开了一条缝，金蝉站在门后，白衬衫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干净。
沈星冉侧身进去，金蝉随即把门关上锁好。
“情况怎么样？”沈星冉问。
“分好房了。”金蝉说，“四十七人，八间房。没人闹事。”
沈星冉点头，走到大厅角落，靠着墙坐下来。
金蝉看着沈星冉：“你受伤了？”
“没有。”沈星冉闭上眼，“力气用多了，歇一会儿。”
金蝉沉默了几秒，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沈星冉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纸条的事。”金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条：“门缝塞进来的。”
沈星冉接过来展开，看完那行血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五条。”沈星冉把纸条折回去，“它说得对，我改不了。”
金蝉问：“为什么？”
“前四条规则是附加条款，我往它的规则框架里塞东西，它虽然不情愿，但框架能容纳。”沈星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五条不一样。那是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是它存在的根基。相当于一栋楼的地基，我能往楼里加几面墙，但我拆不了地基。”
“那怎么办？”
“不用改。”沈星冉说，“第五条说的是十五天内核心锚点未被摧毁，所有人被封存。”
沈星冉看着金蝉：“我在十五天内把它的核心砸了就行。”
金蝉点头：“校车？”
“你知道？”
“我在图书馆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那辆车不对。”金蝉说，“它的气息和这个空间里其他东西不一样。”
沈星冉看了金蝉一眼，这位白衣青年失忆归失忆，感知力还在；这是佛门二弟子的底子。
“对。”沈星冉说，“校车是核心通道，司机周德海是载体。毁了车，断了通道，这个寄生空间就会跟外面世界脱钩。失去本源供给，它自己会崩溃。”
“什么时候动手？”
沈星冉把水瓶放在地上，“我刚才写规则消耗太大，需要恢复。而且那辆车现在处于警戒状态，我硬冲过去，它会拼命。”
金蝉问：“拼命会怎样？”
“它会把剩余的所有规则之力集中在校车上。”沈星冉说，“到时候不是我打它，是我打整个副本。”
“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星冉闭上眼：“等。”
“等什么？”
“等它松懈。”沈星冉的声音变轻了，“它现在很紧张，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校车周围。但维持这种状态需要消耗。它的本源来自外面世界，我的第一条规则限制了校车不能主动接近活人，等于切断了它在副本内的补给来源。”
“时间拖得越久，它越虚。”
金蝉明白了：“你在跟它耗。”
“对。”沈星冉说，“我恢复它消耗，等到某个节点，我的力量够用，它的防御松动，一击必杀。”
金蝉沉默片刻：“需要几天？”
沈星冉想了想：“五六天左右吧；它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几天，它一定会想办法绕过我的规则，逼活人出宿舍，或者逼我提前动手。”
金蝉点头：“我会守好这里。”
沈星冉看着金蝉，忽然问了一句：“我离开之后有东西来过？”
“有。”
“什么？”
“你的声音。”金蝉说，“在门外喊开门，说受伤了，被追出来了。”
沈星冉挑眉：“你没开？”
“你说过不开。”
沈星冉笑了一声：“不错。”
金蝉看着沈星冉：“它学得很像。”
“以后不会了。”沈星冉说，“第三条规则已经生效。从现在开始，它没法再模仿任何活人的样子和声音。刚才那次是规则生效前的最后一次尝试。”
金蝉点头。
大厅里安静下来，宿舍楼外面偶尔传来风声，夹杂着不明物体在墙外游荡的声音。
沈星冉靠着墙，慢慢闭上眼。
“你睡。”金蝉说，“我守着。”
沈星冉没客气，此刻确实需要休息，力量恢复需要时间，而这个宿舍楼是目前很安全的地方。
“有事叫我。”沈星冉说完这句，呼吸就平稳下来了。
金蝉坐在沈星冉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沈星冉闭眼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临时宿管助理几个字。
门外的风声大了一些，金蝉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风声里夹着一个细微的声音，犹如不明物体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