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扫过山谷,树叶簌簌落下。
张天师和几个徒弟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又惊又喜。
烟尘散去,石壁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沈星冉放下手,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满是硫磺味的空气,这味道,让人心安。
“引线太慢,改。”她看向张天师,言简意赅。
“再做一种小的,能用手扔出去。”她做了个投掷的动作“我要让它在北燕的骑兵头顶上开花。”
张天师从地上爬起来:“能!只要把外壳做薄,里面加满铁片铁钉……”
“殿下,这东西要是扔进人堆里,还不炸出一片血雾?”
“要的就是血雾。”沈星冉说:“北燕的骑兵再快,能快过爆炸吗?”
“他们的铠甲再厚,能挡住铁片吗?”
她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道士。
“给你们记头功。接下来全力生产,这种震天雷,我要一万颗。”
“炸城门的大号,也要做。”
张天师激动得语无伦次:“殿下放心!只要硝石硫磺管够,贫道不睡觉也给您造出来!”
从西山别院出来,天色已黑。
沈星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主人,你可真坏。”琳琅铛在她脑海里说,“一边给南诏送救命药,一边造杀人器。”
“这叫恩威并施。”沈星冉回道,“对付豺狼,光有萝卜可不够,还得有大棒。”
“那个北燕大汗,怕是还在做和亲的美梦。等我的震天雷送过去,就是他的噩梦。”
回到东宫,夜已深。
沈渊身边的老太监等在门口,神色焦急。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沈星冉下了马车,“父皇有事?”
“是王后娘娘。”老太监压低声音,“娘娘今日在御花园晕倒了。”
沈星冉脚步一顿:“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郁结于心,伤了根本,加上当年生产落下的病根……”
老太监叹了口气:“娘娘一直念着您的名字,想见您。”
沈星冉抿了抿唇,大步朝凤仪宫走去。
这十年,她忙于布局天下,确实疏忽了那个为了她,独自承受一切的母亲。
凤仪宫内,药味浓重。
宣宁躺在床上,脸色更苍白了。
沈星冉挥退左右,走到床边,握住宣宁的手:“母后。”
宣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一身男装的“儿子”,她眼神先是柔和,随即转为心疼。
“冉儿……你回来了。”
“母后,我回来晚了。”
宣宁摇摇头,反手握紧沈星冉:“冉儿,娘听说了。”
“你逼着你那三个叔叔出钱出粮,又得罪了北燕。”
“娘怕……怕你风头太盛,遭人暗算。”
沈星冉反握住母亲的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母后,放心。”
她看着宣宁的眼睛说道:“北燕,不可怕。”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襁褓里的婴儿了。我有盐,有粮,有药,还有……”
沈星冉没有提震天雷的事,直接说道:“不出十年,我会让北燕大汗,跪在大晋殿前称臣。”
宣宁看着这个自信到陌生的孩子,心中稍安。
“好……好,娘等着那一天。”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
“只是,冉儿……”宣宁压低声音,眼神复杂,“你已经不小了,再过两年,朝臣就要催你大婚。”
“你是太子,不能不娶妻。可你是女儿身……洞房花烛,你该如何是好?”
这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沈星冉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母后,这事不急。谁说太子妃,非得行周公之礼?”
宣宁一愣:“什么意思?”
“这世上,只要利益给够,就没有守不住的秘密。”
“如果守不住呢?”
“那就找个由头,让太子妃病逝。”沈星冉继续说道:“一个死人,最会守秘密。”
宣宁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到一阵寒意,又有一丝扭曲的骄傲。
“睡吧,母后。”沈星冉帮她掖好被角,“一切有我。”
走出凤仪宫,月上中天。
沈星冉抬头看着月亮,深吸一口气。
“贪狼。”
“属下在。”黑暗中传来声音。
“明日去军营,震天雷造出来了,得让人练练手。”
“还有,让暗影去查,京中哪家贵女有把柄在咱们手上,或者……本身就不想嫁人的。”
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主人,这是要选妃了?”
“未雨绸缪。”沈星冉走向黑暗:“这大晋的后宫,也该热闹起来了。”
第48章 【古代女扮男装的太子】执子之手,只为权谋,不为风月
东宫书房。
暗影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沈星冉随意地坐在案后:“说吧,筛出来几个?”
暗影低着头:“回殿下,筛了三轮剩下三个。”
“第一个,太傅孙女。”
沈星冉翻开一页,摇了摇头:“不行,太傅教出来的,满口女德女戒。进了宫发现我不碰她,第二天就得上吊。”
暗影翻过一页。
“第二个,镇国公的小女儿。”
“更不行。”沈星冉把一把小刀插进桌案,“镇国公手握重兵,我再和他联姻,父皇晚上睡不着觉。”
“第三个呢?”
“刑部侍郎,许文远家的嫡长女,许韶华。”
沈星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刑部侍郎,官不大不小。说说吧她有何特殊之处。”
“十七岁,比殿下大两岁。”
“样貌中上,不算绝色,但……很凶。”
沈星冉来了兴趣:“怎么个凶法?”
“许家情况特殊。生母早逝,留下一对龙凤胎,就是许韶华和她弟弟许韶卿。”
“继母王氏掌家十年,手段阴狠。”
“但这许韶华是个硬茬子。继母克扣月钱,她就敢带着弟弟去刑部大堂找亲爹告状。”
“继母给弟弟下药,她就敢半夜放火烧了继母的私库。”
沈星冉拔出桌上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宅斗冠军?有意思。”
暗影补充:“她在京中名声不好,都说她泼辣善妒,至今无人提亲。”
“名声坏点好,没人惦记。”
沈星冉起身走到书架边问道:“她的软肋?”
“弟弟,许韶卿。”暗影说道:“那许韶卿虽然是男丁,但性格懦弱,且体弱多病,全靠姐姐护着。”
沈星冉看着书架上的一本本古籍说道:“有软肋,有手段,还有求于人。”
“就她了,安排一下,我要见她,避开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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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相国寺;后山的禅房里,茶香袅袅。
许韶华坐在蒲团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头上只插了根木簪。
她不知道是谁约了她,但对方送来的信物,是她弟弟丢失已久的贴身玉佩。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韶华瞳孔一缩,那身气度,还有腰间那块龙纹玉佩。
她立刻起身,屈膝要下跪:“臣女许韶华,参见……”
“免了。”沈星冉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关上门,守在外面。
她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许姑娘,坐。”
许韶华站着不动,眼神警惕:“不知太子殿下私下召见,有何吩咐?”
沈星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听说,你继母要把你嫁给工部员外做填房?”
许韶华的手攥紧了衣袖;她知道,那个员外年过五十,死了三任老婆,是个变态。
“家事而已,不敢劳殿下挂心。”她咬着牙说。
沈星冉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孤缺个太子妃。”她抬眼看着许韶华:“你很合适。”
许韶华懵了,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殿下在说笑?”
“坐下。”沈星冉指着对面的蒲团,“谈谈条件。”
许韶华依言坐了下来:“为什么是我?”
“你够聪明,也够狠。”沈星冉身体前倾。
“孤需要一个合伙人,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许韶华抓住了重点:“秘密?”
“对。”沈星冉看着她的眼睛。
“进了东宫,你就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权利和钱都能给你;但孤给不了你夫妻恩爱,也给不了你孩子。”
许韶华有些错愕......难道太子有隐疾?还是好男风?这不重要了,她在许家那个泥潭里挣扎了十年,早就对情爱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