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仨闲了给重镜和辞山磕几个头吧,要不是这两位慈师心肠突然发作跟了过去,这三人还能再背个残害人修和残害天骄的罪名
——总而言之裴大小姐为了给黑市和大家一个交代,已经连夜告请先祖把那三个和魔修勾结的裴家人开除裴家族谱了捏
——只是这样黑市能接受无垢素心铃没了的事情吗?
——灵石到位了就能啊,而且人裴少城主说了,若是直到这次符师大考结束都还找不到丢失的无垢素心铃,她会从私人库存中补给黑市足量的核心材料
——要死了,我心里不舒服,荧洲怎么会有这么有钱的修士啊!!!!
——之前就说裴承理这女的不仅能在凌霄榜上排第六,还能和孟凭云玩到一起去,肯定不是什么温柔良善好欺负的人,啧啧
——来参加个符师大考竟然能看到这么多鬼热闹,爱考,下次还来考
——为什么下次还考呀?是这次没考过去吗道友
——上面这位道友留个名号,我过两日找你切磋
……
……
暂时还没离开裁判傀偶身体的重镜分魂“啪”地关闭灵网玉珏,想闭上眼,但这个傀偶没有五官。
——差点,就差一点,绪西江和乐长好的成绩单就要被人用留影石拍了发仙灵网上去了。
还好不知道是谁跑出来把话题给岔开了,好险好险。
眼下魔修已被殴打至擒获,黑市放开了封锁空间的禁制,但因丢失了最重要的拍品无垢素心铃,原定的拍卖会取消,四个小孩也都被自家的长辈拎起了耳朵。
虽然在被问到“谁是组织这次来黑市主谋”的时候,四个小孩都相当讲义气地抿紧了嘴巴不说话,先前听到一耳朵的重镜也保持了可贵的沉默,并没有主动出卖她们。
但金家长老到场之后一看见她们四个脸上戴着的面具,便已经通晓了所有,下一刻揪起自家小天才的耳朵咬牙道:“金!朝!醉!”
丝毫的停顿、丝毫的犹豫都没有,仿佛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千百次。
金朝醉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反抗:“这么大声干嘛啊!”
方知回有心想替金朝醉分担,但也不知道归霄剑宗近些年对弟子的培养思路是什么,他的分担方法不是去和金家长老解释,而是走到齐辞山的面前有难同当道:“小师叔,我也提议了一同来黑市。”
刚忙完的小师叔看一眼这会儿站出来的方知回,又看一眼在傀偶重镜面前肩并肩站着挨训的两个。
那边,暂且还用着傀偶身体的重镜发出咬牙切齿的质问:“我给你们的防御法器都是摆设吗?用来看的吗?人家给你套上一个防护罩就够了吗?不知道自己再多套几个吗?啊?”
考虑到自己也有前科,甚至早年的化名至今都还在黑市的擂台上挂着,重镜并不能够像金家长老那样光明磊落地训斥她们两个竟然偷偷摸摸跑来黑市做这做那,因此她选择了另外一个教育的角度。
“退一万步讲,知道黑市蛇龙混杂不安全,非要来的时候能不能多带点传讯符?遇到危险了遇到事情了能不能第一时间发张传讯符给我?啊?”
“都遇到魔修了不发传讯符我怎么知道要来哪里救你们?等命灯灭了我再和你们大师姐一起抱头痛哭是吧?”
重镜意图做出严肃的表情,可惜这具分魂所借用的傀偶面部光滑毫无五官,可谓是一片空白。
……难怪绪西江和乐长好都死死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行了,边上去吧。”齐辞山对小师侄摆摆手道:“真正要挨骂的很显然不是你们。”
很显然,是他。
城主府中。
重镜的本体花了大半日的时间,心平气和、从头到尾地细细检查完了地阶符师第三考要用到那枚的上古符文。
分魂那边刺激是分魂那边的事情,本体这边仍旧在岁月静好地研究符文。
与她的最开始的判断一样,这枚残符是防御和封禁类型的符文。
只是残缺的那部分她有些拿不太准,按照已有的纹路与灵力流转思路推理,残缺的部分既像是补足“空间”类型效果,又像是“隐匿”类的。
裴少城主找来的这枚上古残符,作为考题而言,确实算很有水平的那种。
此外,重镜检查出这残符中有几十处灵力流转容易淤塞的地方,可能会导致修士在绘制时出现问题。
但这些问题多半不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更有可能只是如此一个复杂精密的残缺上古符文在誊抄的时候,很难不被抄错了几个地方导致。
最终,存放上古符文的特殊房间内,重镜收回按在巨石上的手。
回忆起自己的分魂先前在枕流城的黑市内,提着齐辞山的那柄快雪剑便绘制剑符,对落到手里的后天魔修大杀特杀的情形,她转身看向又静静站在旁侧的裴承理。
重镜能感知到,在她检查符文期间裴承理离开了一次,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又重新回到此处。
结合如今仙灵网上已经广泛流传开的内容,想来这位裴少城主大概是去抽空处理了黑市和魔修的事情,顺带驱逐了裴家中对她有意见的族人。
“这符文没什么大问题。”重镜微微颔首道。
——那几十个灵力淤塞的地方既然不是人为的陷阱,自然也就没有了清除的必要,保留适当的修复难度,也是地阶符师考中的重要一环。
老实说,重镜对裴家内部的争斗并不怎么关心。
就像她当年并不关心彼时还尚未当上城主的裴城主为何会与已经许下天地盟誓的道侣在婚宴当场就拔剑互捅对方那样,现在她同样不关心如今这魔修一事中究竟有多少当真是裴氏族人的手笔,又有多少是裴承理的替她们做出的手笔。
这位裴少城主给了重镜所需要的弱水寒精,那重镜便替裴少城主做好要求的事情。
闻言,衣装清雅含蓄,梳着个格外端庄温柔发型的裴承理向她弯眉道谢:“有劳重镜前辈,如此我就放心多了。时候不早,后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这就带前辈离开。”
重镜颔首,又打量了眼这位年轻的枕流城代理城主,走出两步后冷不丁问道:“黑市一事,是你请了齐辞山去的?”
——虽然她并不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但话又说回来了,她有两个徒儿都在现场险些就被那个魔将级别的后天魔修给波及到。
万一就有个三长两短呢?这个短还是不能不护的。
“晚辈确实借了辞山仙尊一用,还请前辈见谅。这事情实在是家门不幸,就算提前得知了诸位姐妹兄弟的谋划,做了准备,但那毕竟是个元婴修为的魔修。未免横生什么枝节意外伤及无辜,保险起见,便还是请托了辞山仙尊出手相助。”
裴承理看起来有些为家事而感到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用语含蓄但丝毫没有避讳地直接承认了。
“谁叫我家的姐妹兄弟做事情总是如此拖泥带水,既做不彻底,又不肯罢休,时不时地要翻腾两下来烦人。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也就只好由我来多推一把,把事情彻底了结便是。”
她的声音相当柔和,不疾不徐,说起这话的时候,其中甚至颇带了几分惋惜的意味。
言罢,裴承理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重镜并不推辞,率先一步踏出这片独立的小空间中。
仙灵网上的朋友们说得对,裴承理确实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区区裴家,区区姐妹兄弟,被她轻松玩弄。
离开城主府,夜色已然幽深。
重镜又难免想起分身才从黑市如同提鸡崽般一手一个提溜回来的两个徒儿,又想想人家裴少城主的那温柔眉眼雷霆手段。
实在没忍住,幽幽叹了口气。
人和人,徒儿和徒儿之间,确实是不能比较的。
裴老头都是怎么教女儿的啊?
作者有话说:
那么小绪和小乐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重镜:在玩小寻宝鼠。
第17章 多剑家庭 ◎昨日你用了快雪没用它。◎
翌日,枕流城中央,地阶符师考台前。
地阶考核尚未到开始的时间,台下准备看热闹的人已经聚拢了七七八八,全都没闲着,彼此凑近了说小话。
聊的内容也自然不是今日的符师大考,而是昨日潜入黑市的那个魔修,以及裴少城主连夜就将那魔修和裴家人一同处理了的事情。
重镜虽然独自站着,没找旁人畅聊。只是有风拂过,风中的那些声音便自发地吹进了她的耳中。
【裴家如今有点出息的也就这位少城主了。其余那几个老的小的都魄力有限,虽有些修为,眼界却框死在一个枕流城中,只喜欢内斗、陷害、下绊子那一套,都不敢闹出什么真正的大事来。】
【与魔修勾结是罚罪长老亲自抽魂出的结果,板上钉钉为真。但昨日那魔修的情形你也见到了,只怕昨日黑市中的事情,真不一定全都是那些人敢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