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别说是我教的_于潮生时【完结】(55)

  “你这符文就要散了。”他道。

  “多谢,我还没瞎。”重镜很是豁达道:“绘符需靠一点灵光,且这张略有些损耗本源,反正我是一时半会儿画不出第二张,它跑了就跑了吧 。”

  她这会儿又很心平气和了起来。

  靠着一身蛮力硬是将牛角尖给钻穿了以后,人总是会心情舒畅的。

  若是钻不穿,那只说明力气还不够大。

  心满意足的重镜抬首看向前方的膳堂,终于想起正事,抬步就要走上前去。

  “等等。”

  心平气和了没两步,重镜又想起什么。

  她右手并指在心口一点,那里贴心挂着的那枚吊坠开始闪动起青绿灵光。

  再下刻,青年手中多出柄色泽略有暗淡的碧色玉如意来。

  是那柄她昔年从洄影秘境之中带出的玉如意,如今陷在沉眠之中,法力减弱了许多,尚且不足完好时的四成。

  ……全怪可恶的引晷魔尊。

  尚且困着无形之物,却眼看溃散在即的符文,就这样被重镜一掌给拍到玉如意的身上。

  在和那个倒霉催的克她的引晷魔尊打架之前,玉如意尚且活蹦乱跳的时候,此器灵无数次信誓旦旦地夸口自己温养灵体最有一手,整个洄影秘境都无器灵能出其右。

  虽然云雾之中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灵体,但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一下好了。

  拍入之后不过两息,那临时发明的未命名符文便再坚持不住,彻底溃散。

  玉如意没什么异动,依旧沉眠。

  重镜耐心等待观察了三息,依然没什么动静。

  她最终叹息一声,只好将玉如意又收回了悬在心口的吊坠之中。

  真可恶,仙灵网文学又在骗她。

  齐辞山瞥她,见青年的马尾左右晃动,没说什么。

  *

  膳堂的大门小门正门偏门全都紧闭。

  重镜仰头和眼前的不知名黑木正门面面相觑了半晌,附手上去灌入灵力想要推开。

  木门纹丝不动,无形的涟漪在半空之中轻轻荡开。

  哦,这里有个神秘的空间阵法,品阶还很高,她想进去就无视不了。

  “啧。”

  重镜会些阵法,但不多,齐辞山亦然。

  虽说符阵相通,但她必然是搞不定这种难度的高级阵法的。

  早年她和齐辞山去到天罗宗游学的时候,师葭月小手一挥,干脆将她们两个都带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一道听她选的《阵法详解·天地枢机论》。

  天罗宗的长老们相当大方,不管下面坐着的是不是本宗弟子,也不管今天讲的是不是什么本宗绝学,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师葭月听得认真,时不时提问、质疑、实践操作。

  重镜在底下给齐辞山丢纸条。

  【晴虹境本地的方言发音会把“环”读成“宽”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重镜曾经很多次前往长吟风馆学习乐修之术,先后潜心钻研过琴、筝、琵琶、笛、箫、埙、钟等等大小型乐器,学的效果都比较一般,且让长吟风馆的长老面目狰狞。

  她坚持觉得这可能是乐器不适合自己的缘故,准备下次再换个,打鼓试试。

  齐辞山说我也要吗?重镜说对你也要。

  第44章 膳堂和锅铲 ◎一直在调戏!!!◎

  讲《天地枢机论》这门课的天罗宗长老说话带有明显的晴虹境本地口音, 会把“环”念成“宽”,把“如”念成“卢”,给本来就听不大懂的课又额外增添了几分难度。

  齐辞山接到纸条, 并未立即拆开。

  这位少爷在归霄剑宗的时候大概属于相当守规矩的那类传统型剑修,从小接受做人应当正直无暇光明磊落的标准剑修教育,没怎么干过这种丢小纸条的事情。

  过了一阵, 他才目不斜视地在底下悄摸展开纸条。

  又过几息,若无其事地原路丢了回来。

  重镜不苟言笑地展开。

  【我们这种零基础不应该去听一些基础阵法课吗?五行生克考、八卦两仪论之类的, 到底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啊?】

  很好,小齐只是表面严肃,实则也没听懂。

  她再丢过去:【大概因为咱俩说要和天罗宗最厉害的小天才比划比划,小天才就把咱俩领到这比划来了】

  其实师葭月的原话是:我平时都要上课,而且课很满, 没什么时间,你们非要跟着的话那就跟着吧。

  她们俩丢纸条的全程都没敢抬头,主要是怕抬了头会和那个眼皮褶子特别多的天罗宗长老直接对视上。

  但即便如此,有点小口音的褶子长老依然踱步到了她俩旁边,轻咳一声。

  被长老发现,重镜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扔纸条了,但是想要讲话的心绝不会因此消停。

  她灵光一现, 将头低得更低, 朝旁边缓缓地、偷偷摸摸地伸手——直到碰到齐辞山微凉的手背。

  少年一僵。

  他缓缓转头, 浓紫的眼眸之中情绪复杂。好像很震撼,又好像很崩溃。

  见他转头,重镜当即踩了齐辞山一脚,意思让他赶紧转回去,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然后在底下将他的手掰过来, 强行实践了自己的灵机一动——少年版的重镜仙尊娴熟无比地用食指指尖在他掌心龙飞凤舞地写字:【咱们逃课吧要不?换节基础的上上。】

  齐辞山唯一的回应是用力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去,目光分外坚定地盯着那位天罗宗长老,整堂课都再也没搭理过重镜。

  哎。真是的。不逃就不逃嘛。就说归霄剑宗的人规则意识还是太强烈了。

  但这节课后,两人还是换去了心心念念的基础班。师葭月听到消息很欣慰,拍拍她俩的肩膀道:“明白了吧?我很忙,平时整天都在上这种课,真的没时间陪你们搞切磋。”

  非常邪恶的一个师葭月,齐辞山后来对于这人“满丹田都是坏水”的论断便是从那天开始产生的。

  总之在天罗宗这么一顿地学完基础,结论就是重镜会些阵法,但不多。

  她试图调动起仅有的那点阵法知识,试图感受这个阵法中灵力的流动与生克,从而确定阵眼的所在。

  感受了半晌,毫无收获。

  她摸出张天阶破界符,并指凝聚灵力,想要直接破开这里的空间界限,未果。

  又摸出两张天阶位移符,在自己和齐辞山身上各贴了一张,运转灵力。

  位阶还是不够,移不进去。

  齐辞山退后半步,祭出快雪时晴,再次开启了他的万仞剑域,催动万千剑风朝前劈砍而去。

  不知名木门纹丝不动,用蛮力也不行。

  “……”

  遇到困难,重镜选择原地蹲下、托腮、怅惘:“怎么连膳堂的保密等级都这么高?”

  齐辞山在她旁边单膝半跪,“毕竟这里是既明学宫的遗迹。”

  “我不该带你来的,我该带月姐来,她会阵法。”

  “别想了,她连进入林枋的范围都不行,来不了。”

  “净说点我不爱听的。”

  “……”于是齐辞山捏了把自己的嗓子,拿腔拿调地说:“她~来~不~了~ 好听点了吗?”

  重镜:“……”

  重镜受不了了,豁然起身。

  *

  晴虹境,洄影秘境外。

  一瞬间,重镜的神情又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在嫌弃什么东西,两边嘴角都往下垮了几分。

  “月姐。”她戳师葭月的小臂。

  水镜之中,不少天罗宗的弟子都选择去了清鸿令府,也就是一般宗门中被俗称为“宗门大殿”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接取学宫任务,获取学宫的学分。

  看样子,似乎是贡献积分的头几名也有资格前往那个什么悟道台。

  但考虑到器灵们的这个幻境只构建了既明学宫内部的场景,大家根本出不了学宫。

  故而清鸿令府虽然挂着学宫内外的各种任务,并且学宫外的那些任务贡献积分远远高于学宫内的……也是没法接取的,因为根本出不去。

  而天罗宗弟子们恰好能接宗内“维护某某阵法”这类的任务,便如同一群勤勤恳恳的灵蜂,四散开来准备见识下万年之前,凝聚了人族各道途辉煌的既明学宫,都会使用哪些阵法了。

  师葭月便仰着脸,借助小弟子们水镜之中的情形,一同观察着这来自第四道纪初的阵法组群。

  察觉胳膊被戳,她头都没回:“怎么?”

  重镜道:“我本体被拦在膳堂外面进不去了, 那里有个空间阵法。”

  “贴张位移符移进去呗。”

  “试过了,位阶太高,移不动。”

  听到“位阶高的阵法”,师葭月终于舍得微微转过几分下巴。

  “你方才说是哪里的空间阵法来着?”

  “膳堂。”

  “你本体之前从哪出来的来着?”

  “弟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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