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身死后，他甚至还稍微惋惜了那么一下，心想或许当时应该出手。
直到在前段时间的仙门大会上，他察觉到有人动了当年那场仙门大比的留影石。
他这才发现，江月蘅和他不一样。她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原来未死！
而她通过他一手创作的《神魔》，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多有意思。
如今，她现实世界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再是他的助力，而是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却十分期待，不知道她又会给他一手创造的的新世界带来什么变数。
他的世界会被她打碎吗？就像她打碎天道推演出的既定剧情那样？
不过他觉得，她应该是斗不过他的。
说来，他这次以分神下界，除了处理天道给他摆的那一道外，或许可以亲眼看到她了呢。
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扫了眼秦怀：“你想让本尊如何？”
秦怀咬牙切齿道：“此女不可留。”
见那人面色毫无动容，秦怀又道：“她可能会破坏您的大计。”
“……”
半晌，没有听到那人的答复，秦怀胆战心惊地抬眸，却发现身前早已不见人影。
唯余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落在风中。
“本尊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江念已经到了一处远离主峰的外峰上。
“师傅，刚才为什么让我快走？”她停下脚步，看向腕间微微发亮的墨玉手镯：“发生什么事了？”
“容秋虞的分神下界了。”曦凰沉默片刻，语气缓缓道。
闻言，江念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您说的是真的？他是冲着您来的吗？”
“不是。”曦凰道：“但也差不多。”
江念一头雾水之际，便听曦凰又道：“应该是他终于发现被天道摆了一道。”
“摆了一道？”
“你知道的，如今我依旧用的是当初谢灵儿那道分神的身体，虽伴随着记忆恢复，也恢复了一些神力，但终究不是真身。”
“容秋虞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我的分神和真身，却始终没有找到。特别是我的真身，其踪迹一直被天道隐瞒着。”
“我的真身……其实就在这下界。”
“当初猜测到容秋虞的意图后，我早已将全部神力化作数道天柱，扎根在下界。”
“只要支天之柱尚在，四方界乃至上面的仙神两界便仍是一体，世界融合哪怕到了最后，只要差这一步，便永远不可能成功。”
“这是最后一道底牌。”曦凰停顿了一下：“虽然我不喜欢天道，却也难得在这件事上和它达成了秘密的共识。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们，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江念摇了摇头，有些忧心地道：“所以，他极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天柱的秘密，才会亲自到下界来？”
“没错。”曦凰道：“世界融合逐渐加快，天道的力量正在减弱，已经快禁锢不了他了，这才能让他分出一道分神来下界。”
“这数道天柱皆为我神力所化，在四方界藏得很深，想要破坏也需要一定方法，应该还能拖一段时间。”
“我们……尽量守住底牌吧，在最终的战斗来临前。”
第146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念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
方才她也全程目睹了主峰上的异象。那人仅凭一人之力, 却令天道之威亦不可与之相争。
可见，在世界融合的影响下，就连此界的最高法则——天道的约束, 也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已经半步跨越神明境界的力量，至今还未找到方法逆转的世界融合。
若说双方对垒，那么此时的容秋虞, 无疑已占尽天时地利。
“江念。”
熟悉的声音打乱了江念的思绪。
她抬眸, 便见裴殊也正站在前方的一颗老槐树下。
阴翳的树影间落下点点碎光, 少年垂下鸦羽似的长睫, 视线略过她沾上血污的衣角，回想起方才主峰上空天昏地暗的异象，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这就是你说的, 动静会很小？”
江念：“……”
江念这会才想起她刚才在山上都做了什么, 又是洛神剑法，又是倚神剑的，实在是很不低调。
想到之后可能会引发的猜测和议论，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解释道：“我也想拿了镜月珠就跑，可谁让秦怀那狗东西步步紧逼, 不给机会。”
“而且”, 江念一顿, 语气一本正经：“仇人相见, 分外眼红, 你懂的。”
“我控制不住。”
裴殊也点点头, 显然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 反正不管闹出什么动静, 后续的玩家舆论问题, 他和管理局也会处理。
与之相比，听了江念的话，裴殊也更关心另一件事：“那狗东西死了吗？”
江念没想到裴殊也称呼秦怀，一开口也和她一样是狗东西。
她看向裴殊也安静的双眸，突然觉得自己有带坏人的嫌疑。
“……应该死了吧？”她有些不确定：“或者说，没死透？”
一想到刚才秦怀可能被容秋虞救下，江念就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攥紧了拳。
似是觉得这样的表现难得，裴殊也眸中透出些许好奇，视线忍不住在江念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有时候，生不如死，也算一种死法。”他开口道：“不是说在神梦山还有东西要取吗？我们现在去取了，一会去找你师兄回合。”
说罢，裴殊也收起分天剑。少年修长的身影走出树影。
“好。”江念点点头，想起刚才曦凰说的话，走上去几步与他并肩：“刚才曦凰师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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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梦山宗门禁地，无极崖。
二人很是费了一些功夫，才终于在无极崖底的一处山洞内找到了谢星沉。
少年仙君的目光宁静而悠远，正无声地凝视着存放在洞穴深处的一座冰棺。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向江念，眸光微柔：“师妹，你来了。”
说着，谢星沉朝她摊开了手。
掌心是一株模样奇异的花，通体晶莹剔透，宛若琉璃，正散发出温润的光辉。
“这是……”江念面色微怔。
谢星沉轻轻道：“是浮生若梦。”
生死一刹，浮生若梦。
江念还记得它。
这株生长于阴阳交汇之处，死灵与生魂隔绝之地的仙草，足以教人在垂死之际勘破生死，获得一线转机。
只不过，那年谢师兄为她从仙人处千里迢迢取来，她最终却没能用上，辜负了好意。
江念想了想，正要推拒。
谢星沉却微微垂眸，牵起江念的一只手，动作一反常态地强硬。
浮生若梦被放在江念摊开的掌心。
“此番回来，只是为了取这株仙草而已。”
谢星沉松开手，眸光沉静：“师妹接下来所欲行之事，甚难。”
“但有这株仙草在，也能稍微安心些吧。”
“……谢谢师兄。”
话都这么说了，江念也只能在谢星沉的注视下，低头将浮生若梦妥帖地收好。
收起仙草，江念冲谢星沉一笑，开口道：“山上的事情我们都处理完了，若是师兄的事情也处理好了，那我们这就离开吧？”
“好。”谢星沉颔首。
走出山洞时，江念回头，看了眼藏在洞穴深处的冰棺。
冰层厚实，其中依稀有个人影，看不清晰。
想起他们来的时候，谢星沉正盯着这座冰棺看得出神，江念有些好奇。
但师兄既然没有主动提起，她也没有多问。
江念收回目光，一步步朝着山洞外的天光走去。
目送江念离开，谢星沉看向一旁依旧站在原地的裴殊也，淡淡开口：
“如你所见。此地，为我执。”
裴殊也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是我，会毁掉这里。”
闻言，谢星沉笑了笑：“你说的对。”
“或许，我也该和那时的师妹……说再见了。”
……
三人走后，无极崖底部的山洞轰然倒塌。
碎石将冰棺深深掩埋，连带着冰棺之中那张苍白安静的少女容颜一起，沉入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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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众人所料想的那样，今日在神梦山发生的变故，不多时便在修仙界，乃至整个四方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