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欢_鹤松楹【完结+番外】(138)

  陆夫人眉开眼笑道:“没,还不到一炷香。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

  萧婧华说着,携了陆夫人进屋,两人完全把陆埕扔在了后头。

  跟出来的孟年同情瞥他一眼,假模假样问:“大人此行可还顺利?”

  陆埕冷淡点了下头,越过他追上前头的婆媳俩。

  孟年:“……”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用过晚饭,萧婧华回了屋。

  箬兰箬竹早就候着了,见了她忙上前伺候。

  由着箬竹替她脱下外衫,萧婧华问:“这几日可还顺利?”

  箬竹回:“顺利,起初奴婢有些手生,多亏了汤总管指点。”

  萧婧华点头。

  卸去钗环,她道:“箬兰,你明日回趟王府,差人去查个人。”

  “郡主要查什么人?”

  “山文君的弟子,纪淑然。据说是营州人,去查查她家乡具体在营州何处,最后一次现身又是在哪儿。”

  箬兰点头,“好,奴婢知道了。”

  嬷嬷抬来热水,萧婧华痛快地洗了一通。

  天渐渐热了,昨夜没清洗,她总觉得身上难受,如今总算是舒服了。

  在妆台前落座,箬兰为她擦头发。

  擦到半干时从镜子里窥到陆埕的身影,萧婧华让箬兰退下,拿起木梳,顺着长发往下一梳,随口问道:“你这是在当门神?”

  陆埕进门,往妆台上放了个木匣。

  “这是什么?”

  她随口一问。

  陆埕轻声,“生辰礼。”

  梳发的动作一顿,萧婧华半阖眼睑,眉眼淡淡,“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我的生辰好似已经过了。”

  “抱歉。”陆埕解释,“原本准备的并非此物,可临到头又觉得它更合适些,便把最初的弃了。”

  萧婧华抬眼。

  镜子里,陆埕站在她身后,眉眼被灯光渲染出温柔。他透过镜子与她对视,双眼似宝石,即便身处黑暗,亦能生辉。

  萧婧华放下梳子,缓缓打开木匣。

  出乎意料的是,并非什么钗环首饰,而是一枚印章。

  玉做的印章有她一指长,玉色纯净,白如凝脂,上头刻的依旧是三大三小六片花瓣的不知名小花,似一只安静停留的白蝴蝶。

  最下方刻着“萧婧华”三个字。

  他的字极为好看,便是刻在玉上也不逊色,端正隽永,流畅遒劲。

  陆埕低声道:“既然要建书院,我想你应该需要它。”

  萧婧华看着手中印章。

  玉色映在她眼中,似流光翻涌,繁星散朗。

  她将印章收好,“多谢。”

  顿了顿,萧婧华又道:“我很喜欢。”

  陆埕扬唇,语气轻缓,“你喜欢便好。”

  素手重新拿起木梳,一只手覆在她手背,将木梳从她手中取走。

  “我来。”

  陆埕动作轻柔,一下一下替她梳着长发。

  萧婧华在镜中看他,不知怎的鼻尖忽然发酸,心里哗啦下雨。

  她抬手止住陆埕的动作,在他低头看来时命令道:“抱我去床上。”

  陆埕看了她两息,弯腰将她从凳上抱起,缓缓步入榻前。

  帷幔放下,衣裙坠地。

  鼻尖依稀又出现了那股淡淡的药味,可萧婧华无暇顾及,趴在陆埕身上起伏。

  这几个月勤于锻炼,陆埕腰腹间覆了一层薄肌,不会太大,手感对萧婧华来说刚好。

  指尖从他侧颈下滑,略微用力,留下一道红痕。

  看着他蹙起的眉间,萧婧华眉眼舒展。

  疼吗?

  那就疼着吧。

  她俯身贴着他,在他喉间重重一咬。

  陆埕发出一声闷哼,力道陡然加重,萧婧华的报复心很快被撞散了,意识好似飞入云端,飘飘然落不到实处。

  萧婧华不喜亲密事被人撞见,因此云.雨过后,照旧是陆埕给她清洗。

  被他从浴桶抱到床上换上里衣,萧婧华钻进被里,被子盖住下巴恹恹欲睡,嘟囔道:“走之前记得把灯熄了。”

  陆埕一怔。

  他直起身,注视已经闭上眼的少女。

  他本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初时不适应她的冷漠,但这些日子以来已经逐渐习惯。

  只要她还是他的妻子,还在他身边,无论什么态度他都能接受。

  他能感到她的态度渐有软化,或许她在犹豫,在挣扎是否要原谅他。

  三月五月,或是三年五年,他有耐心等。

  可她若即若离的态度又让他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他的错觉。

  就好像,她只是一晌贪欢,仅是好奇何为夫妻敦伦,等她厌倦了他的身子,又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去。

  婧华。

  陆埕伸手,在空中一点一点描绘她的眉眼。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无人能回答他的疑问。

  她睡着了。

  陆埕看了她许久,落寞起身,熄了灯,轻轻阖上门。

  ……

  虽箬竹说开山之事一切顺利,但萧婧华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神经气爽、精神饱满地起身时,陆埕已经上朝去了。

  吃了早膳,萧婧华便动身了。

  箬竹这几日日日都去,早已轻车熟路,看着她熟稔地吩咐管事,萧婧华满意点头。

  开山事乱,见已走上正途,她便放了心,留下箬竹,带着箬兰和予安觅真回京。

  马车停在聚香楼前,萧婧华念着带几样菜去和陆夫人搭伙,还未进门,便有人在后头叫她。

  “婧华。”

  回头一看,康郡王妃隔着窗与她打招呼。

  “表嫂?”

  萧婧华惊讶。

  自从上次承运寺一别后,她许久未见康郡王妃了,即便是孩子满月也只是差人送去了礼。

  一见他们二人,她便会回忆起康郡王妃的惨状,从而心生惧意。

  如今碰上了,总不好掉头就走,萧婧华上前,“表嫂这是打哪儿去?”

  康郡王妃道:“带孩子回娘家看看。”

  萧婧华蹙眉,“他还这么小,能出门?”

  “没事,这孩子皮实。”康郡王妃笑了,“婧华可要来看看他?说起来,你应该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算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

  萧婧华失笑。

  犹豫片刻,终是不好拂了康郡王妃的面子,只好登上马车。

  侍女退至角落,萧婧华在康郡王妃身旁落座。

  她穿得轻薄,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婴孩,那孩子生得很是漂亮,又白又胖,脸蛋微鼓,见了她也不怕生,一对圆眼睛滴溜溜地转,朝她咧开嘴乐。

  萧婧华也笑了,伸出食指轻轻在他脸上一戳,软软的,又嫩嫩的,像块豆腐。

  小孩笑眼弯弯抓住她的手指,萧婧华怕伤了他,没敢动。

  康郡王妃笑道:“看来我们阿圆很喜欢小姑姑啊。”

  看见这么漂亮的孩子,萧婧华心里的惧怕散了不少,笑着逗他。

  他也很给面子,一直乐呵呵的,瞧着就讨人喜欢。

  康郡王妃调侃道:“这么喜欢,怎么自己不生一个?”

  她看了眼萧婧华平坦的小腹,算着日子,“说来,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就没个喜信?”

  萧婧华笑意猛地一僵。

  她忽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之前和陆埕的几次,他们好像……都没避孕?

  她这个月的月事来了么?

  萧婧华疯狂在心里算着日子。

  来了吗?好像没来。

  真的没来?到底来没来?

  越算心里越恐惧,她怕得手都在抖。

  康郡王妃察觉到不对,眉头拧起,“婧华,怎么了?”

  “没、没什么。”

  萧婧华努力压下内心的惊慌,魂不守舍道:“表嫂,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下次再会。”

  她动作轻柔地拨开阿圆的小手,慌里慌张下了马车。连饭也不想吃了,钻回马车后一个劲地催促予安,“走,赶紧回府。”

  予安正要动,车门再次打开,萧婧华对觅真道:“你快回去,拿我的帖子请个御医来。”

  觅真忙应,“好。”

  箬兰担忧问:“郡主怎么了?”

  “没、没事。”萧婧华靠在软枕上,忽然问道:“箬兰,我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箬兰摇头,“没。”

  萧婧华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来?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她的信期箬兰一向记得清清楚楚,闻言摇头,“奴婢不会记错,的确没来。”

  完了。

  萧婧华双目无神地倒回去。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惴惴不安地回到陆府,觅真已经将太医请来了。

  怀着忐忑的心,萧婧华伸手让他把脉,期间一直盯着老太医的脸,生怕他吐出“恭喜”两个字来。

  良久,老太医松手,凝眉道:“郡主这是肝经血虚以至于心神不安的不寐之症,臣开副方子,郡主先吃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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