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她爹和哥哥罩着,怎么着也吃不了亏。
而且长宁虽然自小被娇惯,但却并没有长歪,是个小小年纪便很明事理的孩子,又极其会撒娇,就连云秀有时候都忍不住多惯着她些。
“公主活泼可爱些也无妨,朕瞧着长宁比她几个循规蹈矩的姐姐要好的多。”康熙说道。
得,长宁公主这是把刚见几面的便宜爹也给迅速征服了。
康熙说地也是心里话,他的女儿虽然不少,但像长宁这样能扑到他怀里撒娇耍赖,一口一个皇阿玛软软糯糯地拉着他陪着放风筝的还从未有过。
就像他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个父亲一般。
实际芯子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的康熙,对这种寻常人家的孺慕之情似乎更为渴望了。
云秀瞧了他一眼,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皇上从前便爱说这话,惹得太皇太后这个素来最注重公主教养的都随着这个小魔王去了。”云秀笑着说:“罢了,只要长宁一辈子平安健康就好了,旁的臣妾也不贪求。”
听云秀提起太皇太后来,康熙才想起看起居录时他也瞧见了,如今皇祖母竟然还在世,只是胤禩来的太快,他便随着胤禩来畅春园了,待回宫之后定然要去慈宁宫见过皇祖母才好。
如今的他有许多话想同皇祖母说。
思及此康熙垂眸,心中百感交集,在他下定决心废黜胤礽的那一晚,他便是在皇祖母的灵前守了一夜,他说了许多话,可皇祖母却不能回应一个字,而如今他终于能听到皇祖母对他的决定到底会如何说了。
云秀说这两句话的功夫便又察觉到康熙的情绪莫名地低落了些,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她也没说什么啊,这不是就在闲话吗,怎么皇上就落寞怅然起来了。
“皇上,您怎么了?”云秀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康熙回过神来,见云秀那忧心忡忡,不掺杂一丝杂念的关切神色,心中某处突然被抚平了些。
“没事,只是想起皇祖母如今年纪渐长,也该多陪着她老人家出来走走。”康熙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
康熙是多精明的一个人,最会揣摩人心,虽说他同云秀刚刚见面不过一时半刻,但看她的眼神神态便能轻而易举地判定,这是个没什么心机城府的单纯之人,良善温柔。
在宫中数十载,能被他独宠至皇贵妃的位子,生育了一子一女还过继了如今的太子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柔善可欺的小白兔,这个结论让康熙有些哑然又有些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心机深沉,筹谋算计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哪怕有再美的皮囊也遮挡不住她们的野心勃勃,康熙并不反感有野心的聪明女人,但若是让他心甘情愿地交付真心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里的他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上,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不知是他确实喜欢这种模样的女人还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哪怕是初次相见,他对眼前的这个博尔济吉特氏也是忍不住想要亲近。
云秀听了康熙的话也松了口气,温声细语地说:“太皇太后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皇上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打算过阵子木兰秋狝把她老人家带上,一同回科尔沁看看吗?”
她凑近了些,很是狡黠地眨了眨眼,低声同康熙耳语道:“太皇太后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心中很是高兴,也明白皇上的孝心。”
云秀身上馨香的桂花味道蹿入康熙的鼻尖,那柔软温热的身子贴过来,让康熙也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随后沉声嗯了声。
云秀笑起来,戳了戳康熙的胳膊,歪头同他闲聊:“皇上这几日有好好用膳吗,御膳房都备了什么?”
恰在这时,豆蔻奉上了茶水点心来,康熙正没想好该如何回云秀的话,便佯装喝茶,但端起茶杯一看才发现里头的不是清茶,而是泛着淡淡香甜的桂花梅子汤。
“怎么是梅子汤,换碧螺春来。”康熙皱眉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一旁的云秀伸手摁住了他要拂到一边的杯盏,一双杏眼微微瞪着他说道:“皇上前些日子肠胃不舒坦,少喝些茶。”
豆蔻也抿着唇笑,没听康熙的把梅子汤撤下去,只默默地领着殿内的宫人们退下去了,显然对这种情形也见怪不怪了。
康熙也是一愣,随后眉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霸道地管着他,不让他做这做那的,这让康熙心间升腾起了一阵不悦,但抬头瞧见云秀白皙的脸,那阵不悦莫名地便又消下去了些。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但也没再把那梅子汤推开。
云秀见状小脸倒是板起来了,开始数落康熙。
“一瞧这几日皇上在宫里便是没记住臣妾的话又用茶了。”她瞪了康熙一眼絮絮地说道:“算了,臣妾还是亲自回去盯着您吧。”
就知道李德全看不住康熙。
康熙前些日子贪凉用了些冰果结果便肠胃不舒坦了,云秀估摸着是有些肠胃炎,问题不算很严重,但肠胃病都是要日积月累地慢慢养着的,于是云秀就断了几日康熙的茶水,倒不是说以后都不能喝,只是最近正有炎症,还是少喝为妙。
康熙在她面前答应地好好的,但她不在宫里看来某人又阳奉阴违了。
而现今的康熙却是一头雾水,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云秀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才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本着都是他,不好留下烂摊子的想法放缓了声音说道:“朕这些日子没怎么用茶水,如今好多了。”
他今儿一早刚来的时候,便见桌上碗盏中上的是清水,后来一上午李德全也没奉茶,多是汤羹和温水,康熙虽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相比于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冲击来说这点小事实在是无伤大雅,所以他便没过问。
如今听云秀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原来是“他”听了媳妇的话,才乖乖地没喝茶。
啧,倒是稀奇。
康熙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自己真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云秀倒不怎么信他的鬼话,哼了一声说:“宫里的人自然都是听皇上的,臣妾明日还是陪您一同回去吧,否则臣妾不放心。”
别他们娘几个出来度假,回宫一看康熙病倒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康熙微微挑眉,他还记得方才云秀在园子里的惬意模样和还想带着几个孩子再潇洒几天的意思,如今只是见他疑似喝了几口茶水,便要随着他回宫去?
“随朕回宫,不陪着胤禛再歇上几天了?”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随手端起那梅子汤尝了一口,入口温润醇厚,唇齿留香,不甜不燥,还有桂花的清香气味,酿的真是不错。
云秀眼巴巴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皇上若是听话,臣妾自然便不用回去了。”
说罢,她突然反应过来,做恍然大悟状:“皇上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让臣妾回宫去?”
这倒像是康熙这个心眼比莲藕还多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康熙啼笑皆非,挑眉问:“那你还随朕回宫吗?”
“……”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啊!
云秀咬牙,忿忿地说道:“臣妾不跟您赌这个,还是回宫自己瞧着吧。”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康熙逗了云秀这一会儿心中更明白了几分,为何自己会独宠她了。
在这份明白之余,他心中还弥漫了几分名为嫉妒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他,似乎过地太舒坦了些吧。
他正这么想着,外头扑蝴蝶的长宁也像一只小蝴蝶似的飞了进来,径直又撞进了她皇阿玛的怀里,笑眯眯地举着手里的花给康熙看。
“皇阿玛,你快看!”
长宁手里拿的是一朵开地正盛的紫玉兰,显然是被小公主辣手摧花了。
“皇阿玛,你看,这多玉兰有十片花瓣哦!”长宁兴致勃勃地展示给康熙看,一一地数过去,然后很是骄傲地说:“这是我发现的!”
玉兰通常是九片花瓣居多,十片的确实不多见。
康熙也笑了,夸赞道:“长宁这么厉害,这都能找着。”
长宁咯咯直笑,把这朵珍贵的十瓣玉兰很大方地送给了康熙。
“十全十美,是好兆头,送给皇阿玛!”
康熙心中蓦地柔软了些,揉了揉长宁毛茸茸的发顶轻声说道:“好,那皇阿玛就收下了。”
后头跟着进来的胤禛和胤禩也笑着说道:“长宁在外头找了半天,还是只发现了这一朵,本来想着给皇阿玛和额娘一人一朵的。”
云秀闻言佯装生气道:“好啊,你这个小坏蛋,只想着你皇阿玛。”
长宁搂着康熙的脖颈,笑嘻嘻地转头看云秀,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给皇阿玛,下次长宁找到,就给额娘!”
云秀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哪里会真的在乎这个,笑着说:“好,你皇阿玛疼你,你也该对疼疼你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