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完结】(111)

  只有马蹄带着心照不宣的信任与决心,在滚滚尘土中渐渐消失了身影。

  至此,梁肃眼底的笑意才渐渐褪去。

  他回身看向前坡密林,形容漠然,如视草芥,周身杀气森凛。

  **

  疾驰的马蹄踏碎寒风,足以冲去所有思绪,可宋知斐心头却还是隐约萦着难解的猜疑。

  她知道梁肃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也知道只凭一人设伏几乎是不可能。

  除非——

  他动用了玄鹰卫,没有失忆……

  猜疑终究是空思无凭,刚浮出些头角,便又被风抹了去。

  宋知斐不再去想,只一心策马赶至最近的武溪村。

  一路上,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许村镇已遭遇不测,或许县衙的列卒迟迟未至。

  却从未想到,援兵竟到的比她还要快。

  甚至,不是散兵,不是弱卒,尽管身无坚甲,却也个个持刀拿剑,堪为一支严然素整的轻步兵,足有八百余!

  宋知斐望着乌泱泱如铁盾一般的卫队,坠下的心一瞬有了底,即刻翻身而下,确认来由与编署。

  为首将领名严宽,已然知晓严峻形势,也长话短说,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等是驻于武溪县的巡哨,乃去岁大人失踪时陛下所设,专司巡检侦查。今日本是见水源有异外出视看,怎料遇上大人亲卫方知,原是大祸将至啊!”

  严宽一腔卫国卫民之热忱,抛颅洒血在所不辞。

  宋知斐听得愣了神,倒不是为旁的,而是他口中所谓的一步一哨。

  早前她隐匿于市的时候,也曾听坊间大谈梁肃是走火入魔,为寻她的下落,竟不惜广设哨所,靡费钱财。

  可什么哨所会常备八百余精锐步兵?

  尤其,是在宁武关这样的天险之地。或者,还不止宁武关……

  严宽对她隐瞒了。

  所有疑窦齐齐涌上心头,如断珠串联一线,在快要接近真相的瞬间,凝住了宋知斐震颤的心跳——

  找她是幌子,疯魔也是假象。梁肃真正的目的,是安插卫哨,暗藏守备!

  他从来都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疏怠朝政!

  甚至,早在一年前,他便开始着手布下宁武关这盘棋,意图对付袁肆了。

  可她却……

  ‘我以为,你会是个明君。’

  ‘你永远,都比不上世子哥哥。’

  说了那样伤人的话。

  心口蓦地被什么隐隐钝刺了一下,仿佛让她也感觉到了梁肃身受的痛苦。

  绵然又无尽。

  这一瞬间,她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几丝难言的愧歉。

  更不知道,他于风雨飘摇间接过大祁的骨梁,独自背下所有重责与误解,缜密布局,算计无遗,甚至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一并利用了干净。

  坐在那不胜寒的皇座上,整整一年。

  心神该有多坚硬,多孤寂,多痛苦……

  作者有话说:

  下章撒糖了

  第106章 蜜糖 整个人都被

  日照山林, 望之开阔平坦,疏朗无阻。

  林间树影斑驳如碎,四野寂静, 鸟啼虫鸣俱绝。

  一片松叶被风吹下,落至荫翳间蓄着锋芒的竹箭上。

  只一瞬,轰隆闷响骤然自地底隐隐震来!

  滚滚杀气迸涌而上, 汹汹迫近,势如破竹!

  在漫天飞卷的黄沙中, 成群铁骑猛地冲杀而出,大刀阔斧,直奔坡谷来!

  梁肃目色凛下,持弓立于林翳高处,看着那嚣妄的马蹄踏破空山, 寸寸涌入坡口。

  一道绊马索突的破土而出,战马顷刻惊嘶翻倒,溃倒如潮!

  阵中一悍将见状暴怒,策马冲前,挥起长刀狠狠劈落,嗤为雕虫小技。

  绳索一刀砍断,铁骑如过江之鲫涌入上坡。

  两侧密林之中骤然有风声划破, 竹箭如雨齐发。

  战马嘶鸣失陷, 倒落一片, 又有后继者如潮涌上,踏过尸体持刀劈箭,杀声震天!

  而于此同时,武溪村内人影奔流,亦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

  宋知斐以袖拭汗, 不敢停息,同兵卫分头催老弱妇孺速择小路撤入后山,青壮男丁立刻集结,征募村内所有灯油、桐油,有耕牛野马者,速引至村口会合。

  逃民本就涣散,一听大祸将至,更不知敌军有多少兵马,只知守兵仅八百步卒,号令者又是一介柔弱女流,不少人内心惶惶,乱如热蚁,难从指挥。

  宋知斐知士气若溃,必是不攻自破,梁肃还在坡中以命犯险,为她争得时间,她如何能误?

  “八百人就八百人!”宋知斐气得高声一喝,胆色与魄力,顿时震住了百姓的慌骇碎语。

  众人惊然敛息,只见这位清如霜雪的纤薄女子,步步登上高地,竟似有直击人心的威凌之势,洇红的眼底淬满了坚韧:

  “我大祁的将士,”她看向每一双平凡的眼,慷然陈词,“和子民,会誓死守卫每一寸国土。关卡破了还有手中的刀,刀破了还有我们的身体!”

  “我在此,与诸位同生共死。勇武者厚赏,溃败自乱者,我先斩他的头祭阵!”

  一字一句铿锵如剑,镇住了所有虚浮不定的信念,斩断了所有惶惶无依的恐惧。

  一众兵卫齐齐叩落:“誓死护卫大祁!”

  “誓死护卫大祁!”

  喝声一潮接一潮,人人知晓其利害,再不敢慌乱,反而屏了一口气,速速听指挥动身,各司其职。

  宋知斐紧紧攥住掌心,才勉强缓过上涌的气,强撑着力量时刻保持警惕,不敢松懈分毫。

  直到,天际骤然窜起一道穿云信号,轰隆刺亮,带着危险与不安,直震入了宋知斐的眼底!

  同样,亦震入了梁肃的眼底。

  少年持弓跪蹲于坡顶,心口起伏喘息,右臂因频频满弓拉箭,仍在不住痉挛。

  他猛地望向坡下那身中数箭、被射穿在马背上的悍将,没料到竟让这鼠贼在临死前还发出了信号。

  还有一路同伙?

  森浓的不安顷刻如潮湮没了梁肃的心头,意识到宋知斐或遇不测,也不顾早已不支的身体,扯上弓便急急飞身翻上了山间一匹无名的马。

  如千钧暗影肃列于后的,是无声的玄鹰卫。

  见梁肃伤病未愈,早已经不得再折腾,青九忙出声一句:“陛下,严宽半个时辰前便已去了。”

  疾驰的铁蹄不闻身后寒风,只一意孤行地扎入了将昏的暮色。

  至此,青九终于意识到,陛下早就是一支孤掷而出的离弦之箭了。

  自断退路,不至归处,便只有坠至死处。

  他是铁了心要去揽回那水中月了。

  只求那位姑娘,快些心软吧……

  **

  夜色低垂,星月隐现。

  武溪村内家家户户檐下灯火通明,暖黄光晕透过木窗棂漫出来,却皆是掩门闭户,静悄悄的。

  串联村口老槐与矮墙的麻绳之上,悠悠晾着十几只圆鼓饱满的羊皮囊,间或还有腌肉、风干兽皮,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全然一派粮丰物足,任人屠宰之景。

  沿西侧一路毁道断桥而来,袁军早已疲渴难耐,见肥屯在前,顿时歹念横生。

  散漫又轻佻的口哨划破夜空,敌兵来者千余,三成骑兵为首,七成步兵在后,肆意狂笑,直挥刀向村寨冲去,眉眼间满是暴戾与轻贱。

  宋知斐立于窗前,看着敌军放肆入侵的丑态,沉默着攥紧了木柩,只等一线时机:

  “放箭!”

  号令一下,裹着烈焰的箭矢顷刻如流星坠射,划破鼓胀纤薄的羊皮囊,熊熊火光瞬时爆裂,宛若岩浆倾泻而下,直浇透了前排的贼兵。

  烈火烧身,滚陷一片!

  余下人还未看清是什么鬼术,数十个羊皮囊一个接一个被射破,泼天浓油劈头灌下,直封住了人的口眼鼻腔。

  烈火侵吞如浪,嘶鸣痛喊不绝,宛若人间炼狱!

  “有埋伏!”敌军溃乱后退,疾奔而逃。

  然而迎面却是铺天而来的黢黑浓烟,被寒风呼卷狂灌,直呛得袁军刺痛难忍,睁不开眼。

  湿柴蓬草垒成的高垛又密又厚,在狂风中不起熊熊明火,只不断腾起黑烟,顺风直扑乱作一团的袁军。

  宋知斐临危持静,始终攥着掌心,于窗前紧观战局。

  浓烟蔽月,敌军大乱。

  就在这短暂的空当里,数十匹狂牛惊马甩着被明火引燃的尾巴,疯狂自两侧巷口冲入了烟阵!

  惊畜嘶狂如雷,敌军心头大怵,待视线稍明晰,才看清冲来的疯牛角上竟缠着寒光利刃,还未来得及逃跑,已被踩踏如泥!

  眼见敌兵彻底溃败,宋知斐耐下心头激振的波澜,当即抬手射出一支响箭,蛰伏在村后的八百步兵顿时如野豹猛地杀出……

  **

  战火殆尽,唯余残垣仍在风中烧着。

  袁军在层层设伏中悉数被歼灭,村民于灯火中往来奔走,或清残局,或抬伤员,见了宋知斐,再忙也要停下来激动地连声感谢,施一施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