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完结】(62)

  这个念头如闸刀一般,生生断了他想去见她的疯狂冲动。

  从未有过的惶然催动他的心弦,他体会着这别样的滋味,第一次认真思索起,该如何弥补她,取悦她,与她重归于好。

  这不免令他忆起,幼年她常来郦王府时,他不满兄长总是偏宠于她,也与她有过不快。

  那时兄长拍过他的肩背,称她丧母不久,心思又总是敏感。只道,她喜欢做什么尽管哄着她去便是,万事也该多照顾着些。

  他怎么没有自小就对她好些?

  梁肃冷嘲一笑,心里却大致有了思量,也斟酌好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该准备些什么。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离奇之好,以至于临至宫门口,隐约听到了些许纷吵,都没有立即不快——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陛下的寝殿也敢擅闯?”

  侍卫口气恶狠,汹汹持枪威逼,吓得以卢尚仪为首的几位女官,踉踉跄跄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这怕是误会了。”卢英兰强撑住音息,护着身后几位女官,好声道,“擅闯不敢当,陛下连日宵衣旰食,我等也是奉太傅之命,前来侍候陛下。不若,我们就在外头候着,等陛下……”

  “等朕?”

  森凛的声音带着玩味,伴着脚步拾级而上,每一步逼近的声音都带了慑人的威压,踩上了卢英兰紧绷的神经,吓得她即刻回过神来,领着几位女官匆忙叩伏于地,拜见行礼。

  “你方才说——”梁肃的笑意逐渐冷却,被黢黑的夜色蒙上暗影,声音骤然压下,“你们是奉谁的命?”

  第63章 春宫 你们是来给

  帝王不悦, 连杀意都渗入暗夜,湮漫了开来。

  卢英兰惊惧不能言,几名女官亦吓破了胆, 知是触怒了龙威,险些就要脱口说出“陛下饶命”这四字来。

  所幸卢英兰曾服侍过先帝和众嫔妃,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回陛下, ”她的声音隐有发颤,却还是不忘为宋知斐澄明一二, “侍奉天家乃六尚之职,太傅是心系陛下起居,重天家威仪,这才嘱咐我等按照规制,莫要怠慢。”

  虚力的声音似飘悬的浮尘, 很快便被凛冽的寒风吹了干净。

  剩下的,唯有令人脊背生寒的死寂与黑暗。

  梁肃漠然扫过她们提着的各色漆匣,居高自下尽是威凌。但最令他生忌的,是有人敢擅借宋知斐的名讳,妄行不轨之事。

  凤仪宫那位,而今可是做梦都想取他的性命呢。

  梁肃不做理会,只迈步而过, 讥诮了一句:“太傅会来替你求情么?”

  沉寒的声音如刀落下, 卢英兰还未反应过来, 左右侍卫已然得了应召,擒住她们即刻就要拖下去。

  卢英兰惊慌失色,未料当今天子竟这般多疑冷情,甚至不经盘查便直接判下了死刑。

  她思绪断弦一瞬,这才想起怀中的救命稻草。

  “太傅亲自嘱托。”她匆忙取出, 诚然自证,“陛下一看便知。”

  玉阶上的玄袍少年顿了脚步,终于回过了头。

  他目色冰沉,本只有不耐和杀意,可视线在朦胧的灯火中聚焦,撞见了那支熟悉的海棠花簪时,刹那之间,最坚不可摧的防线还是被攻破了一瞬——

  ‘连我送的簪子都不要了?’

  承乾宫内,他轻谑着责怪,亲手为她簪发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不管你想去哪,都不准再弄掉了。’

  花簪灼目,梁肃只是看着,便不觉被寒风吹红了眼底,掌背绷起的青筋,亦将无人察觉的隐忍攥到了极致。

  他打量着眼前这些温娴的女使,愈看愈觉平凡寻常,不由冷嗤了一声。

  究竟是何等人物,竟值得宋知斐这般费心费力?

  最好是有些惊才绝学在身,好让他也见识见识。

  帝王收回锋凌的目光,连同眼底的伤然也一并掩至背后,继续拾阶而上,难得赌气:

  “松手。”

  侍从得了号令,自然听得出主上心绪不佳,松手的态度也不算客气。

  卢英兰劫后余生有些恍神,还是在几名女官的挽扶下勉强站起了身。

  她不由害怕地去想,倘若宋知斐对梁肃的性子并不深悉,未曾事先予她信物,那么今日她的下场,岂不就是一堆白骨……

  承乾宫内不事奢华,唯有一座沙盘和几幅字画最为亮眼。

  可卢英兰一行方受了惊吓,如今入了内殿又哪有胆子乱看。

  “诸位方才迎撞朕的护卫,可不是这般模样?”梁肃坐于正中,无事把玩着案前的一只臂弩,容色森凛至极,“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听了这话,几位女官顿时面面相觑。

  卢英兰会意,左右使了个眼色,很快,漆匣中的书画卷轴,及一尊合抱的双喜佛便陆续被呈至了梁肃的眼前。

  几位女官纷纷退至一旁,或则侍香,或则侍炉,仅留司灯一人站在梁肃不远处,大有详介字画之意。

  梁肃面色暗得更深了。

  所谓纾解疲累,就是让他看这些东西?

  他素来不喜习文念书,更从未对佛像有所兴趣,如此大费周章,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作弄他。

  不过这也确实像宋知斐会做出的事。

  梁肃信手展开了一卷画轴,不用看都能猜得到,无非又是什么海纳百川,贤君纳谏流芳千古——

  卷轴展至当半,现出一张赤身露体的交.媾淫.图。

  一贯不惊波澜的少年面色微僵,满室空气都被灼得紧缩起来,宁寂得可怕。

  下一刻,画轴当即被劈手挥掷于地,伴着震响裂了粉碎。

  “谁的主意?”

  帝王一怒,冰凛摧骨,吓得一众女官直软了腿,立即跪地请罪。

  卢英兰更是一下被问得乱了神,可阴阳交合乃是天经地义,开枝衍嗣更是帝王之责,故而她也不曾将矛头引到宋知斐身上。

  “陛下息怒。”她诚惶诚恐,颤声回话,好生开化引导,“自古阴阳调和,万物相生……陛下乃至刚至阳之躯,若无阴津滋养,恐血淤气逆,神劳损寿矣。”

  这一番古朴教化说得畅流不绝,就这样自耳边一掠而过,连梁肃都记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愈发凝眉,感受着一腔怒火被冲散于胸腔,唯余错愕与迟怔。

  在那一瞬间里,他设想过无数可能,甚至怀疑是有人调换了书卷,妄图以低贱的伎俩,行陷害离间之计。

  可卢英兰的话却让他听不明白,甚至还觉可笑之极。

  “怎么?”梁肃冷嗤一声,踱步而下,将那残破的秽浊图卷,生生踢至了卢英兰的跟前,“太傅是让你来教这个的?”

  盛怒之下,几名女官吓得哆嗦不止,卢英兰更是埋头叩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陛下息怒。”

  “不知陛下……近来可感到心火炽盛,气血不畅?”她连出声都觉困难,却仍强撑着和颜,做最后的斡旋,“陛下龙体重于我等性命,苦陛下不得门窍,难以泻火——”

  话说至一半,她的脖颈顿时被人掐着抬起,痛苦的挣扎声不断从喉管溢出。

  避无可避地,迎面对上了帝王沉恻的诘问:“你们是来给朕泻火的?”

  见此骇人之状,几个有胆量的女官已然开始小声啼哭求情。

  梁肃旁若无闻,眼底浸透了克制到极致的猩红与疯狂,狠狠盯着卢英兰,笑问道:“怎么不让太傅亲自来呢?”

  这冰森的眼神几乎贯穿了卢英兰全身,甚至连那罔顾伦常的惊人之语,都吓得她心头突突直跳。

  陛下怕是气昏头了,这等疯话怎可信口乱说!

  卢英兰后怕不已,还未缓过神来,脖间的钳制骤然一松,整个人都没能跪稳,直倒向了一旁,剧咳不止。

  “一盏茶的功夫到了。”

  帝王背过身,下达逐令,语声冷淡得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英兰还欲再解释:“陛下——”

  “滚!”森然震怒响彻一室,如万钧雷霆,压灭了所有声息。

  ……

  这一晚的经历实在惊心动魄,几名女官还未见过这等阵仗,连结伴回去的路上都是魂不守舍,好似霜打了的茄子。

  末尾的司帐走路正出神,忽然碰了前头一个的后背,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想起来道:“遭了!”

  众人将视线投过来,只见她深深倒吸一口寒气,连话也说不利落了:

  “不是说……怕陛下生疏……在、在炉中添些香药么?”

  “啊?”同行姐妹们各有慌急之色,反应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可那等情势,不是来不及么?”

  司帐面色煞白,只觉颈后森森发凉,开口便害怕得想哭:“我、我侍炉的时候,顺手就添了……”

  众人相觑无言,俱是说不出的苦色。

  作者有话说:

  狗子伤心了,后果很严重。但宋宋女鹅没在怕的!

  【关于更新:sorry家里老人最近中暑住院了,这两天一直在跑,我会努力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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