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完结】(8)

  至此,梁肃才松开了攥紧的拳。

  掌心的皮肉早已被他嵌破,只因那昏沉的感觉愈加明显,甚至连腹下也莫名升起了一股热意,愈烈愈燥,百般灼烧。

  他倚于石桥之上,回想起张娢玉身上那股浓郁怪异的花香,顿时明白她用了什么下作伎俩。

  “找死。”少年冷嗤,森寒的眼底已定下她的死期。

  他抽出随身短刃,狠然在掌心割出了一条口子以刺清醒。

  滴滴殷红的鲜血如红梅坠地,沿着他回宫的路上次第盛开。

  守在门口的魏德明一见梁肃步履艰难地走回来,左手更是沾满了鲜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仓皇奔了过去。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这是?”一见梁肃的掌心还在不断渗着血,魏德明立即低呼不远处的侍卫,“御医!快宣御医!”

  侍卫得了令迅速动身,丝毫不敢怠慢。

  “什么贼人竟敢伤了陛下?”魏德明关心则乱,忽然惊骇地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宫里有刺客?”

  眼见他又要招呼侍卫去擒刺客,梁肃终于动了毫无血色的唇:“再吵就滚出去。”

  魏德明立即闭口,噤若木鸡。

  梁肃继续走向房内,没耐性地丢下一句:“打盆凉水来。”

  魏德明立即惊大了眼睛,这这这,数九隆冬的天,怎生能用凉水沐浴?

  可见了梁肃那副森沉的模样,他还是只能将保重龙体一类的话咽了下去,乖乖照做了。

  梁肃也确实未曾想到,那香药的威力竟可如此之烈,即便他浸入冷浴中,火热的旖欲也不曾减却丝毫,甚至折磨得他愈加厉害,只渴求能得到纾解宣泄。

  时隔一年反扑而来的欲念汹如洪水,令少年滚烫的热欲又灼痛了一倍。

  他已经忍得快疯掉了。

  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她倩然巧笑的玉颜,和与他耳鬓厮磨的碎影。

  仿佛此刻,这浸于周身的寒水,便是她冰肌般的软躯,正与他缱绻缠绵……

  只是这么一想,那经久抑于心中的渴念便倏然得到了缓释。

  少年喘着粗息,双目忍得猩红,看着面前的浊水,眸色阴沉至极,好似有什么他今夜必须要得到。

  与此同时,魏德明则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盼御医盼得那叫一个焦灼。

  忽然,屋内传唤了他一声,声音听来很是虚疲。

  魏德明急忙请示:“陛下!可是有什么要吩咐?”

  等了许久,屋内之人方偏执启唇:“宣太傅来见。”

  这话阴深得可怕。

  魏德明听罢直傻了眼,“这……陛下,天色已这么晚,太傅指不定都已歇下——”

  少年森然威慑, “要朕说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开始发疯 你可曾有一刻,哪怕是一瞬,……

  冬夜风寒,漪兰苑内早早便亮了灯,却迟迟未曾熄灭。

  魏德明压着声音,带着三两侍从匆匆跑得快断了腿,看见那抹亮光的一刻,顿时像抓得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小心叩响了房门。

  “吱吖”一声,一线暖光从打开的门缝中倾泻而出。

  “公公深夜到访,是为何故?”

  女子的声音温清似水,即便夜半被惊扰,也不恼不傲,对于夜半急来叩门的人而言,着实是暖到了心间去。

  她披着外衣,只挽了简单的素髻,莹白如玉的面色格外清镇,沐浴在烛光间,尤显婉柔端雅,看得魏德明都不由恍惚了一瞬。

  大气喘过之后,他立即想起了正事——

  警惕地看了附近一眼后,附向前叹然小声道:“陛下重伤,念太傅尤甚,有要紧话务必同太傅说。”

  宋知斐微觉诧然,看了眼如今的天色,和周遭的动静,不甚确信,“伤势很严重?”

  魏德明煞有介事地垂首扼腕:“甚是严重哪。”

  宋知斐欲言又止,听出几丝端倪罢,倒也顺势配合,“既如此,那便不要在此干站着了罢。”

  秘密去往承乾宫的路上,宋知斐心中并无波澜,唯有行至门前,瞥见了那一串星点血迹时,面色才稍许凝重了些。

  屋内亮着灯火,却听不得任何声响,宋知斐拾级而上,推开了房门。

  紧接着,门口侍卫又立即心照不宣地反手合上了房门,连眼睛都不敢向后看半分。

  梁肃坐于正堂案前,应是沐浴不久,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

  他手上把玩着一只黑釉酒壶,听闻来人动静,方黯然抬眼,被暖烛映亮了苍白的面色。

  向来锋芒毕露的少年,此刻却像笼于深渊之中,透着落寞和孤冷。

  可看见是宋知斐,他又笑了出来,“朕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这声自嘲的笑听来有些扎耳,宋知斐静伫在原地,觉察他神情不对后,也轻唤了一声:“陛下。”

  不知可是醉酒的缘故,梁肃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可宋知斐知道他酒量极好,照理不该如此。

  倒是那左手处仍渗着血的纱巾煞是显眼,不过,也不会引人有所动容。

  “陛下深夜传召,不知所为何事?”

  这一如既往的平静,令梁肃的执念又深了几分。

  他步步向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引得宋知斐也跟着缓缓退后。

  “无事便不能传召?”不知想起什么,少年眼底冷黯,笑意却明烈了些,“朕从前也是随意进出太傅府的,你怎的忘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人,映于飘摇的烛火中,似是被打碎的玄璃,满是侵近之意。

  宋知斐不曾逃避他的眼神,却也觉得他此时将这件事重提起来,怕是注定了他们今夜,不能好好说话了。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梁肃从前几番私入她的府邸,皆是为了变着法子报复她,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往事终成过去,被逼至墙边的一刻,宋知斐的神色清定了下来。

  她看着梁肃混沌的眸光,愈发觉得有何处不对劲,默然片刻,只静静抬起了手。

  “恕臣冒犯。”

  她贴手试了试梁肃的额温,丝毫没有以下犯上的胆怯,也没有君臣之分的顾忌。

  唯有藏在温柔下的冷淡,愈发清晰彻骨。

  “陛下果真烧重。”她收回手,道着没有温情的关心,“还是宣太医——”

  “朕清醒得很!”

  少年面色阴沉得厉害,忍无可忍地捉住她的手腕狠狠扣到了墙上,带着酒气的身形极为强势地压下,惊得女孩眸光微颤,硬是锁住了她的去路。

  他又不是眼盲心盲察觉不出,为何都这么久了,还是要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她就这般厌憎他么?

  帝王生怒,指骨狠狠于砸向墙上发泄,却还是好生护着掌中的她。

  力道之大,连缠于他伤口处的上好绢纱,都磨得宋知斐有些觉疼。

  甚至,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伤口渗出的血正一寸寸浸着她手腕的皮肤,不免吓得她有些心惊。

  可少年却感觉不到痛似的,所有忍到极致的思念、欲望、冷落,皆化作一句逼问,“你呢?”

  “藏着的这一年,你可曾有一刻,哪怕是一瞬,念及过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继续发疯 朕早知就该将你狠狠锁在身边

  他的眼角已然灼红,不甘地盯着她,偏执若狂,仿佛与她以礼相待了这么多天,终于露出了强忍的爪牙。

  他问她可有想念过他。

  可人怎么会去想念痛苦不堪的过往。

  宋知斐也从未想过,除了报复和凌辱,梁肃还能对她有什么旁的执念。

  毕竟,她的确曾在重伤之际,利用他的心软,算计过他。

  即便,那是大势所趋,不得不为之。

  可如今,这追杀了她一年、最是和她两相折磨之人,为何又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情意甚笃。

  宋知斐透着烛火,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似一支被人强夺在怀的姝色,透着些许疏冷。

  梁肃掌心温度烫得骇人,见她默然不答,直攥紧她的手腕,又逼近了几分:

  “还是说,无论朕怎么做,都取代不了那个位置?”

  素来心高气傲的人,第一次低下身段,破罐破摔地揭开了埋藏心底的经年所想,就这样在明烛之下,将淋漓的真心剖给她了看,质问着她心里的那个人。

  狼狈低微,却又不甘至极。

  迎上如此无头无尾的质问,又对上他那双泛红的、毫不退让的眼,宋知斐微有迟疑,眸中亦微微掠起了几丝不解的涟漪。

  许是得到了这样满不在乎的回应,少年眸色渐渐暗落,终于,冷嘲着一连笑了好几声。

  仿佛早已知道,不过是一厢情愿至穷途末路,他始终都走不进她的心。

  宋知斐被这一声带嘲的笑砸了一下,默然间,微乱了几丝心神。

  唯有梁肃轻喘的热息不断喷洒在颈边,引得她不禁暗暗攥住了衣裙,愈攥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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