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完结】(81)

  都说陛下要充纳后宫,御花园内今日可是芳菲如云,擢选得热闹。

  可稀奇的是,园内坐镇的却只有郭后一人,而最该亲临的陛下,反倒不见踪影。

  听说,是西域来了位使臣,不知何等要事,正被陛下秘召传见……

  外头的纷嚷喧谈传不到承乾宫里来,唯有寂寥的风一下又一下吹着门柩上的囍字。

  宋知斐就这样静静倚在窗边望着远方出神,一身萧索清黯。

  她探出去的所有暗桩尽数被梁肃断了音讯。

  陆伯觉察到危险后,也早已及时抽身避锋。

  偌大的皇宫里,如今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纵然偶有暗讯藏在点心或茶盏中递来,告知她阿婵与陆伯悉数平安,宋府上下便是不惜代价,也定会渗入宫中城防,救她出去。

  可她的心气却淡了下来,再也没有敢牺牲的代价了。

  或许她与梁肃,注定便要如此两相摧折,直至一方身死,方能休止……

  **

  冬日的夜暗得极早,承乾宫的红烛燃落大半,也没能等来梁肃。

  帝王日理万机,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何况今日后宫充纳了新人,一举一动皆牵系朝政,便是为了君臣颜面,梁肃也合该去后宫停歇一阵。

  宋知斐没什么在意,于她而言,她倒是更希望梁肃能将心思落到旁处。

  如此,她或许才能勘出这座牢笼的破绽,觅得一线生机。

  不过……这样的可能终究微乎其微。

  宋知斐落下眼睫,没有再去想了,只是唤来阿妱,将灯撤去一半。

  这是准备歇下的意思。

  可眼下时辰尚早,阿妱忙打起手语,提醒道:陛下还不曾来,只怕会不悦。

  宋知斐眸色清淡,依旧合了书卷,没有迁就的意思。

  前朝后宫皆已遂了他的愿,不知还有什么值得他不悦的。

  “陛下今夜繁忙,待来了再说吧。”

  她拨开珠帘,本是随口一句。

  门边陡然涌进的一阵寒风,却吹得珠玉泠泠作响,挟着一股不善的危险,令她的颈后微微发凉。

  “朕已经来了。”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阴森的冷意像是从四处蔓延而来的毒蛇,顷刻从门边袭至了宋知斐身边。

  她回过头,门边的少年立于苍冷的月色中,被血色浸染的双眼冰寒入骨,像是刻满了恨。

  恨她不肯施与他分毫在意。

  凛冽君威,慑压一室。

  他居高而下地临视着她,踩着所有宫侍的心弦,一步步踏入了屋内。

  阿妱自知为时已晚,再难帮上什么,只得先欠身退下。

  通明奢丽的寝殿骤然冷清了下来,唯余宋知斐与梁肃静静相望。

  “我以为,”他冷然一笑,步步走近,眼底洇着愈发明烈的红,“你会如我思你一般,思牵着我。”

  这话听来像极了情人之间的缱绻絮语,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意,仿佛被寒泉浇透的山石。

  灰冷,冰寂。

  宋知斐微微启唇,隐约觉察出,他又来寻她发疯了。

  大抵是因为她提前撤了灯,无所谓他去向何处,与何人在一起。

  更不曾如他所愿,在屋内心心念念地等着他。

  女孩目色凉淡,并不作解释,也不打算惯着他的疯病。

  甚至有意要让他看清,这便是他将她关起来的事实。

  “可你比我想得要无情。”梁肃狠狠揽过她的腰,每个字都能从齿关咬出血来。

  那样如刀冷厉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拆骨剔肉,吞食殆尽。

  可紧攥到失颤的手,却始终不曾真正伤害到她。

  宋知斐偏开了视线,不知该说他是贪得无厌,还是贼喊捉贼。

  这样的人,当着面指责她无情。

  她只会觉得比闲言废语还不值得入耳。

  可她不曾发觉的是,少年眼中翻涌的疯意早已濒临失控,如动荡不稳的山火,不知何时会爆裂。

  而她的凉淡,是毁天灭地的最后一粒火星。

  梁肃不再说话,只拦腰抱起她,一意孤行地撞散珠帘,径直向金纱帐逼近。

  他气势汹汹,森冷异常。

  不可预知的危险与不安吓得宋知斐心神微颤,显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你还要疯到几时?”她的挣扎浸满了透顶的失望,在此刻尽显无力。

  可她看不到梁肃攥紧的掌心,梁肃也看不到她滑落的泪。

  落入绡帐的一刹,掠夺不尽的吻立刻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少年目色冷厉,她越是想逃,越是不喜欢,他便越是要强求。

  宋知斐泪湿了眸光,被迫承着他疾风骤雨般的索取与侵夺。

  他定是恨极了她,才吻咬得那般用力,要她永远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与气息,这辈子都甩脱不掉他。

  “你是我的。”

  他的双目灼欲滴血,说出的话却痛苦至极,仿佛受着什么摧灭心神的折磨,唯有她才是那点缓释的解药。

  宋知斐失力地躺在他的怀中,本应要挣扎,思绪微怔了一瞬,却忽然绝望地找不到一点挣扎的理由。

  她用身体换来了家族至亲的平安,怎么能够挣扎?

  她所有能失去的皆已失去,还有什么值得挣扎?

  绝望的痛苦如缓缓涨来的潮水堙没了宋知斐,她没有出声,唯有泪水清醒地淌落不止。

  莹莹泪眸碎如银镜,清晰地映出梁肃的面容,令他阴郁更甚。

  她看着他时,在想着谁?

  少年不甘地咬上她的肩呷,将玉带扯下,覆上了这双令他郁燥的眼。

  “我是谁?”

  他撬开她紧咬的唇,不依不饶地占据着她的芳泽。

  不安像是一座填不满的幽渊,无论如何也难以抚平那些尖锐的刺痛。

  他尽数裹入她的温软,却尤觉不够。

  她将声音含泪吞下,是故意气他。

  可梁肃悉知她上下所有的脆弱。

  “我是谁?”他咬着娇蕊,欺得女孩泪湿了玉带。

  阴沉的缠问似索求,又似偏执的锁链,非要磨着她亲口说出,而今与她融贴一处的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抱歉 要请两周假 工作忙不过来了

  大纲基本都写好了 这本一定会写完的 等更的宝宝们抱歉呜呜攒着看也行

  第80章 黄粱梦 承露凝香,

  宋知斐紧咬着唇, 硬是没有回答。

  她与梁肃一样,哪怕是遍体鳞伤,也不会有人肯向对方低半个头。

  她的声音被咽下的泪封住了, 如何都想不到,最终将她逼至绝境,与她生死对立之人, 竟会是梁肃。

  父侯离京的这些年,她总是默不作声地担着一切, 早已习惯了隐忍。

  郭韶的威压利用也好,郭贲的奚嘲欺讽也罢。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坚韧,能够一直这般忍屈负重,换得曙光。

  可缣罗层褪,脆弱再度被侵占殆尽的一霎那, 她才忽而清晰地感受到,亲手折断自尊与傲骨的痛。

  她最初……是为何想要接近梁肃的?

  宋知斐鲜少对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尤其是这一刻,她脑海里蓦然闪过的,是郦王府的无忧嬉闹,逆风纵马,以及那些在记忆中尤泛着笑意的珍贵轮廓……

  她自苦处来, 怎会忘记当年家道中落时得到的雪中炭?又怎会不知梁肃家破人亡时的痛彻?

  可她并非只是为了还恩, 才撑出伞走向梁肃的。

  世人皆道, 这位小殿下的命不好,出生时赶上北境战乱,还未满月,便被驻守在外的父母送回了京中。

  这一分隔,便是整整五年。

  好不容易等到战事平息, 阖家团聚。没承想,仅过了几年,竟是又分崩离析,死的死,散的散……

  年少时历经如此大灾大祸,长成什么阴沉孤僻的性子都不奇怪。

  更不必说,其为人冷戾无情,见血不眨眼,连父母生前都难以管训,又何堪明君之位,施恩于天下?

  同他那早逝的兄长梁聿相比,实在是差得远了……

  这样的劝议,宋知斐听过不少。

  可只有她知道,梁肃不喜多言,但在那坚冷如冰的硬壳下,也藏着不输旁人的、济世救民的热忱。

  他吃过冷馒头,住过破草屋,见过恶绅欺乡邻,尝过民生之多艰。

  也曾在困境之中,将猎得的野物,转手送与啃食草皮的饥童。

  她曾对他有过满心期许,欣赏。

  可她的一厢情愿,最终酿来的却是师兄重伤受羁,阿婵陆伯亡命奔逃,宋家势衰,阖府上下人人自危的灾祸与噩梦。

  这样的自责与痛苦日复一日,不断浸腌着她的心神,如何不令她饱受伤恨折磨……

  金帐影绰,缀落的流苏摇荡得不住失颤,映着朦胧的火光,簌簌脆弱。

  纤弱如瓷的琼玉躲不开掌间的桎梏,点点嫣蕊被风雨催红,承露凝香,打湿了衾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