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第一年_草灯大人【完结】(38)

  进院子的时候,沈四娘与买完马鞍的云霓狭路相逢。

  沈四娘恶声恶气道:“此次进宫,你给我争点气!要教箭术就好好教……别对陛下动什么歪心思,巴结他还不如巴结我大哥哥!”

  说完,沈四娘又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

  云霓被这一通敲打,弄得一头雾水,就连文春都没看明白。

  云霓迟疑好一会儿,方问:“许是夏日太躁了?四姑娘的火气才这般大?”

  文春:“应、应当是吧。”

  云霓闹不明白,索性抛到脑后,不再管沈四娘。

  今日,云霓从文春和沈五娘那里,得知了虎贲左仆射一职的职责与俸禄。

  虎贲左仆射隶属于光禄勋,直属天子,受李奕统辖。

  虽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但每月俸禄也有六两银子,逢年过节,光禄寺还会发放禄米、羊肉,补贴家用。

  云霓想着,距离沈庭兰解蛊还有三月,她就教三个月的箭术,到时候便辞官返乡,解甲归田。

  弄明白了官阶职务,沈五娘和文春又在旁催促:“快换上官袍,让我们瞧瞧威不威风。”

  这是宫里送来的窄袖官服,色深偏绿的一袭骑装,腰间蹀躞带上缠了六品官专用的黑绶,极为威严肃穆。

  云霓被催得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叹气,换衣上马。

  ……

  沈庭兰回府时,忽听廊庑底下传来少女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兴奋的马嘶声。

  他掠眼一瞥,竟看到远处有一名英姿飒爽的少女,持缰奔来。

  云霓身穿窄袖骑服,背负弓箭,胯.骑枣红骏马。

  那一捧原本绾作乌髻的长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束于脑后,乌润的长发流泻腰际,随风摇曳,竟有种说不出的夺目光彩。

  沈庭兰微微一怔。

  云霓持弓狩猎的模样,早在徐州他就见过千万次。

  这一幕司空见惯的情形,竟令沈庭兰有一瞬恍惚。

  他驻足片刻,终是挪开清冷目光,回到听雨楼。

  明日就要入宫教习,云霓心中紧张。

  夜里把官服叠了又叠,还把桌子擦了好几遍。

  云霓想着,有机会还是要多识一些字,不然连那些宫规律法都看不懂,接圣旨的时候,还险些拿反,闹了笑话。

  深夜时分,沈庭兰如常去小榻上抱云霓。

  云霓被沈庭兰捞到怀里,起初尴尬羞.耻,深觉自己就是一只任沈庭兰揉抚的小猫,他非要逗一逗,方肯入睡。

  但时间久了,云霓知道沈庭兰只是玩弄一番,并不会伤人,便也放松警惕,随他折腾。

  白天,云霓给文春、沈五娘表演了射靶,还骑了一个时辰的彩霞,有点精力不济。

  她昏昏欲睡,如常趴在沈庭兰怀中,任他伸出修长手指,插.入披散的乌发,轻抚而下。

  “既你入宫为官,可是做好了久居陇州的准备?”

  沈庭兰平时借她纾解情蛊心疾,鲜少与她谈天,今晚倒转了性子,居然和她闲话家常。

  云霓睁开眼睛,想了想:“我只教习三个月箭术,三个月后,我会辞官。”

  沈庭兰帮她通发的手指一顿,语气柔和许多:“辞官也好……宫闱之中,虽有重兵把守,但你位卑言轻,如遇险情,恐怕无人能分神看顾,护你周全。”

  云霓斟酌一会儿,说:“倒不是怕遇险,而是三月后,沈公子情蛊得解,我也该回到徐州老家……”

  可能是云霓以为,她和沈庭兰的相处还算和睦,竟也兴致勃勃直起身,与他描述日后的生活。

  “我想好了,宫里每个月给六两银子,三个月便是十八两,加上沈公子的赏钱,足够我在徐州主城买下一排屋子,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会养鸡养鸭养小羊,还有买很多筐胡萝卜、牧草,喂彩霞吃。

  得空的话,她还能南下渡江,游历山水;或是北上穿漠,前往边塞,品尝那些胡饼烤羊。

  没等云霓说完,她忽觉屋中气氛顿时压抑。

  低头一看,沈庭兰已丧失谈兴,原本温和的眉眼也隐隐发寒,似有风暴翻涌,吓得人一个哆嗦。

  “沈公子,你怎么了?”云霓不知他为何冷脸,下意识压低嗓音,轻声问话。

  “别动。”沈庭兰的嗓音骤冷。

  男人冰冷的指尖,抵在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隔着一层柔滑的官服,细细摩.挲。

  云霓感受到那一点烫在皮.肉上的触碰,意识到沈庭兰想做什么……

  她无措地握住他恣意妄为的手腕,顾左右而言他:“可是已经很晚了,我该去睡了。”

  沈庭兰的臂骨发紧,脸已经埋进她的颈.窝。

  “至多一刻钟。”

  不知他当真是在哄孩子,还是郑重许诺,总归云霓抵抗不得,只能任他施为。

  沈庭兰呼出的气息滚沸,挺拔的鼻梁,碾在她的颈侧,既冷又硬。

  随之,云霓那一件寝衣被人勾开。

  两道月牙似的尖尖锁骨见风,凉意冷不丁漫灌胸口玉壑。

  沈庭兰并未欺负她,只解开了外衫,露出她圆润的肩头,还给她留了一件裹腹的小衣。

  云霓的脚趾蜷缩,热涔涔的汗密布乌黑的鬓角。

  为了释缓这种,自鼓囊心口散出的燥。

  她不由震颤睫羽,抖个不停。

  云霓竭力克制那种紧张与战栗。

  但很可惜,沈庭兰的压迫感太甚,她再如何说服自己不要露怯,也收效甚微。

  虽没有低头去看,但她也知,今日穿的这件荷绿色的小衣,是此前绣过阔叶豆娘的那一件。

  蜻蜓随着夏风颤翅,栖于清潭芙蕖的粉苞重瓣上,极为灵动可爱。

  可下一瞬。

  小蜻蜓的翅膀,竟被无所顾忌的沈庭兰,衔.咬口中。

  云霓的气息霎时屏住,那掐在沈庭兰肩头的细指,也不自禁蜷曲。

  一截最为脆弱的尾巴被人叼住了……

  她的七寸与软肋,都被旁人掌控于唇齿,更是无力逃脱。

  沈庭兰的舌温滚沸。

  打圈的濡意,一寸寸漫上来。

  明明寝室里置了冰鉴,云霓还是觉得通体滚沸,汗流不止。

  整个人仿佛被香馥馥的湿泥覆没,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变得泥泞不堪。

  屋里像是漏雨,润泽的水丝,淋透薄薄一层衣布。

  沈庭兰食髓知味,竟还在吻她。

  待他性恶,非要刻意用齿关磨咬,云霓终于怒了,娇横地唤出一声:“沈、沈庭兰……!”

  男人如梦初醒,这才停下。

  “我、我得去睡了,明日还得早起上值。”云霓拢住衣襟,目光躲闪。

  而沈庭兰神色寒漠,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

  沈庭兰慢条斯理地伸手,帮着云霓整理好那一身凌乱的衣裙。

  他没再恶念深重地冒犯她……仿佛方才失神吻人的那个沈庭兰,只是云霓因惊惧而生出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一晚上十二点之前见=3=

  第三十章

  那件裹身的小衣脏了, 只能去换一身。

  好在沈庭兰这间寝房虽是明间,但将两侧稍间打通,置了用作隔断的碧纱橱, 只要不是浸身沐浴那样的麻烦事, 碧纱橱里的浴桶用作擦身也尽够了。

  唯一不好的是, 小间里备着的热水早凉了, 云霓只能沥干帕子,随便擦一擦。

  云霓疑心沈庭兰对阔叶豆娘有什么痴迷, 才会咬着蜻蜓小翅不放。

  因此, 她选干净小衣的时候,专门挑拣了一些花草山水……沈庭兰总不至于见到花鸟也要咬上一口。

  云霓想到方才的凶相,下意识撩开小衣, 看了一眼。

  本该雪腻的胸壑, 竟横陈了好几个留印的齿印, 甚至还有些泛红的淤痕。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

  云霓不由皱眉, 只觉得沈庭兰昏了头,把她当薄皮荔枝来吞咬了。

  又不是刚出世的孩童,怎会有此等恶劣的口癖。

  云霓心中郁闷,她不再搭理沈庭兰,穿好外衫后,老实钻进薄被里, 蜷身睡去了。

  -

  今日是云霓头一次进宫上值, 许管事和文春都很重视。

  一大早起来, 还给云霓煮上一碗淋了三鲜红卤的喜面,盼着她诸事通达顺遂。

  沈庭兰的早膳素来清淡,时常是两块绿豆凉糕,或是一碗熬烂了的莲子粥, 骤然嗅到鲜香的肉味,还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晨起吃面,不怕脾胃不克化?”

  云霓取木簪束好长发,穿好一袭英挺俊俏的窄袖官袍,蹬着一双鹿皮小靴,乖乖坐到桌前,“不会,吃饱了才好拉弓骑马。”

  她和沈庭兰讲不通道理,乡下人为了早起干农活有劲儿,哪个不是吃饱了才出门?

  好在沈庭兰并没有那么多闲心与她辩论,横竖只是问上一句,云霓要吃,便也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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