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喝酒喝得开心,见到谁都想要抱一抱,刚才要不是顾青拦着,她就要上手去抱那个面白唇红的服务员小哥哥了。
走在后面的苏晓雯见到黎穗身旁站着两个高高帅帅的男人,一个五官清朗,如同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一个眉眼矜贵得像是天上怎么够也够不到的月亮,她眼睛更亮,也要凑上前,顾青已经看出气氛的不寻常,及时把她给拽住,哄着她去旁边的花坛数花瓣玩儿。
陈屹南被沈般般满身的酒味儿熏得直皱眉,拎着人从他怀里直接提溜起来,放到一边,给她让了些位置,往旁边走两步,没踩到地上细细长长的影子,垂落下去的手碰到一坨冰。
他低眸看去。
黎穗借着搀扶身形不稳的沈般般,擦着他的手背抬起胳膊,不露痕迹地把两只贴在一起的手分离开。
陈屹南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扯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沈般般靠在黎穗肩上,多少酒醒了些,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招了屹南哥的嫌弃,但抬眼看他,又觉得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她大着胆子道:“屹南哥,你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啊,我都要想死你了。”
陈屹南戳穿她那点小心思:“你是想我还是想礼物?”
沈般般笑得一点都不害臊:“都想啊,”她看到不远处侧身偷听的宋芝霞,暗里撇撇嘴,又问陈屹南,“盛晖说是有人把你的魂儿勾在香港了,所以你才一直不舍得回来,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偷偷养人了?”
陈屹南半真半假地回:“人倒是没养,养了个鹌鹑。”
沈般般惊讶:“为什么要养鹌鹑?”
陈屹南道:“能为什么,好玩儿。”
那得有多好玩儿,才会让屹南哥舍得花心思费时间养,沈般般来了兴趣:“你带回来了吗,我要看!”
陈屹南回:“她胆儿小,见到生人就吓得直哆嗦,我看了心疼,你还是别见的好。”
沈般般眯着眼,生出怀疑:“你这到底是养了个鹌鹑还是养了个小情儿啊?”
陈屹南笑得无所谓:“有区别?”
这怎么没区别,这区别大了好吧,今晚到底是她喝醉了,还是屹南哥喝醉了,怎么说的话都云里雾里的,她一句都听不懂,绕得她头更晕了。
沈般般没听懂,黎穗却听得分明,他这话应该是说给她听的,她单薄的肩在他的话里一点点变得紧绷。
隔着沈般般,程益丰的视线始终定在黎穗身上,她今晚有些反常,她很少有这样紧绷的时候,像是在极力地遮掩着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有宋芝霞在的原因。
沈般般这才注意到程益丰,她转头看他,眨着醉意朦胧的大眼睛,好奇问:“你是谁啊?”不等程益丰答,她又凑过去些,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穗穗呀?你一直在偷看她哎。”
她以为她自己说得小小声,在场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楚,程益丰被沈般般的直白弄了个猝不及防,一向沉稳的人一时乱了方寸,他飞快地看向黎穗,耳根浮出些可疑的红,黎穗的手已经轻轻拍上了沈般般的背,想说她乱说什么,看到益丰哥的反应,蓦地一怔。
怎么会呢,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们分开多年又再见面,所有的感情都还停留在小时候,她对他是这样,所以也就想当然地以为他对她也是这样。
陈屹南如同一个局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好戏,最后没忍住,轻笑了声,盛晖瞎话说过不少,有一句倒是没说错,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在将破未破的时候最有意思。
的确有意思,他还以为他们是过去式,没想到是现在进行时和将来时,她手上还戴着和陈承泽的婚戒。
黎穗因着他这声短促的笑,惊得心跳都错乱了几拍,她连笑都挤不出来多少,佯装出些嗔恼,回沈般般:“你可真是,酒喝多了,眼神都出了问题,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益南哥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对我来说就跟亲哥哥一样。”
沈般般“啊?”一声,有些可惜,还有几个月就到年底,玛雅预言中的世界末日也马上就到了,她还以为在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她和穗穗至少有一个人会有爱人陪在身边。
程益丰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倒也没有有太多的失望,毕竟他们中间现在隔了太多,不只是时间,这件事急不得,他笑得比三月的风还温柔:“对,我和穗穗打小一起长大,情分跟亲兄妹没差。”
黎穗轻轻松了口气。
陈屹南闲闲凉凉地瞧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亲哥哥一样?我记得前阵子你不是说--”
黎穗心头又起跳,反应过他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情急之下,伸手去攥他的手,她那晚实在是不该撒那个谎,把益丰哥给牵扯进来了不说,现在还要被他用这件事拿捏。
陈屹南似乎预判到了她要做什么,提前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他们两个人离得近,沈般般又挡在他们前面,没人能看到他们身下的纠缠,黎穗的手又追过去,最终握到他的手,拇指摁到他的手背上,像是在乞求,因为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沈般般还在等着下文呢:“屹南哥,你记得什么?”
陈屹南随口道:“李斫年也说过想当你哥哥。”
沈般般一听到李斫年的名字就炸毛,双手叉腰地骂起了街:“让他快去死吧,就他那个三孙子的死狗样儿,还想当我哥哥,我还想当他姑奶奶呢。”
蹲在花坛旁偷听的苏晓雯咯咯地笑出声,这关系怎么这样乱啊,又是三孙子又是哥哥又是姑奶奶的,顾青捂住她的嘴,让她别笑那么大声,太招摇了。
在这样的混乱里,黎穗的心稍稍回落些,乱点好,乱点就没人再提起刚才的话头了。
可是,下一秒她的心又提回到了嗓子里。
陈屹南反握住她要离开的手,拢在掌心,慢慢攥紧。
这可是她主动牵的他,不是他强迫的她,她把京@墨@筝@狸自己送了过来,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
黎穗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手,又不敢挣扎太过引来别人的注意。
黑夜是最好的遮掩,能藏住一切不可告人的秘密,纯洁的,又或是肮脏的。
沈般般还在跳脚骂着李斫年,苏晓雯笑得前仰后合的,都快跌倒在地,顾青捂不住她的嘴,干脆随她去,益丰哥看过来,黎穗还记得提醒自己要对他笑。
指尖被攥得一疼,她脸上的笑淡了些,他又安抚似的揉捏了下,她的睫毛扑簌簌地颤起来。
不过是牵个手,她却生出了一种偷情的错觉。
黎穗哆哆嗦嗦的一颗心往不见底的深渊一直坠,一直坠,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着落的地方。
初见他那天,她曾以为他是上天派来的慈佛。
现在才恍然惊觉,他是一个拽她走向地狱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到底做不
黎穗借着上洗手间, 逃离了那场荒唐。
她站在洗手池前,在流水下一遍一遍地冲着手,可冲的时间再长, 上面留下的温度也消散不去, 她又拿凉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许久未动。
有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 黎穗回过神, 和来人的目光对上, 又移开眼,抽出两张纸, 慢慢擦过脸上滚落的水珠。
刚才混乱之中, 她都忘了身后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宋芝霞, 宋芝霞看到也好, 没看到也好,她都不在乎。
陈屹南不近女色端方君子的名声在外,她的身份又摆在这儿, 两个人是天上云地下泥的差距, 就算宋芝霞说出去,信的人也不会有几个。至于她, 名声早就烂透了, 再被扣上个勾引大伯哥的罪名,也不疼不痒。
她将用过的纸扔到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宋芝霞死死盯着她。
她就说她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还有那么多人在,她就敢去摸陈屹南的手, 简直是浪到没边了,有这么一个狐媚子整天守在陈屹南身边,他怎么可能再看到小雪,说到底,男人对送上门来的女人,有几个能坐怀不乱的,石佛怕也难做到。
她不解气地恨恨骂道:“小贱蹄子一个。”
黎穗转头看她,脸上浮出些浅笑:“我要是小贱蹄子,你是什么?”她上下打量她一眼,轻飘飘道,”哦,老贱蹄子。”
宋芝霞被噎了个倒仰角,她这些年当阔太太当惯了,让人一直人前人后地敬着,只有她说别人嘴的事儿,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当面骂过了。
黎穗骂完忽然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压抑自己,要疯干脆大家一起疯,反正今天这个生日注定不会有个圆满的收尾。
宋芝霞到底是在勾心斗角的女人堆里一路厮打出来的,多年的功力没跟着燕窝一起下肚全都忘干净,但多少顾忌着自己现在康太太的身份,还知道压着音量。
“见到男人就迈不开腿的蠢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你爹娘没教过你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乱惦记!你以为你能攀上陈承泽,就能攀上陈屹南?陈承泽为什么娶的你,你自己不清楚!就算你能爬上陈屹南的床又能怎么样,他能拿你当个宝?顶多也就玩你两天新鲜,用完就扔,连块儿破抹布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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